第七十一章
??
忠,你TM改骂我,你不想活了!”
“我想活,可我现在活着,对不起死去的老王,老李他们!”马红忠红了眼圈,伸手指着对方嘶声道:“昨天,我向你报告井下大面积瓦斯聚集,需要停产半个月排空瓦斯,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老子停产一天就是损失一百多万,死了一个才赔十万块,只要给老子干上四五天,死几个老子还是赚的!”
听着瓦斯员马红忠的话,不但周围乡民为之色变,一旁的梁晨,刘钧等人也禁不住向艾老板投去愤怒的一瞥。
“马红忠,你少在那儿放屁,操,信不信老子废了你!”艾连喜凶相毕露,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胆子贼小的马红忠竟敢当众揭露指责他。
“信,我当然信,你艾连喜财大势大,就算有警察在这儿也挡不住你行凶!”马红忠惨笑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狠狠地抽了自己的两个耳光,放声痛哭道:“老王,老李,我不是人啊,我明知道这几天下井有危险,可就是不敢告诉大家伙儿,我没种,我害怕艾连喜会对付我……!”
“操了,你们几个给我把姓马的逮起来!”艾连喜转过头,向身后十多个手持棍棒,名为保安实为流氓打手的男人喊道。
十多个煤矿保安齐齐应了一声,然后上前就要抓人。而这边的马红忠似乎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从地拾起一块石头就扑了上去。连带着,死者家属的情绪也被感染了,他们发出一声怒喊,跟着马红忠一同冲了过去。
在梁晨的示意下,刘钧与张延带着手下民警拦在了煤矿保安与人群之间。治安大队长刘钧向煤矿保安厉声道:“全都不许动手!”
十多个煤矿保安先是一怔,随后脸上露出凶横的神情,握紧手中的棍棒,仍然向前冲去。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顿时让这些流氓打手们的动作为之一僵。而情绪失控的死者家属们也因此而恢复了片刻冷静。而就在此时,马红忠和死者的家属们注意到,这些民警主要针对的似乎不是他们,而是煤矿的那些打手们。
“把手中的武器都放下,滚一边去!”治安大队长刘钧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员,眼看形势有失控的预兆,马上当机立断,向天鸣枪示警。在取得效果之后,趁热打铁,向煤矿保安大声喝斥道。
“梁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见到这一幕,艾连喜又是吃惊又是愤怒,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向梁晨不满地问道。梁晨不认得艾连喜,然而艾连喜却对这位年轻局长的大名早有耳闻。
“我的下属在执行公务,有什么不对吗?”梁晨面无表情地回道。然后伸手一指那些面露不甘,还想蠢蠢欲动的保安厉声道:“艾老板,管好你的人,否则我不介意把他们全都抓进挽留所!”
“谁放的枪?”而就在这时,常务副县长古平,副县长王爱军,杨元青,以及安监局长,煤碳局长等领导走了过来。他们原是在矿井不远处比比划划,似乎很认真地布置着事故调查工作。却冷不防被附近传来的一声枪响吓了一跳。
“我们治安大队的警员,为了维持秩序,所以鸣枪示警!”面对着副县长王爱军的发问,梁晨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句。
县委书记安国建与县长李明扬在到达现场做足了功课之后,不约而同地乘车赶回了辽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捂是捂不住的,唯今之计,只好回辽阳主动汇报,自请严责。
安国建与李明扬走后,眼下现场最大的领导自然就属常务副县长古平了。听了梁晨的回答,副县长王爱军心有不满,还想继续开口时,却被古平用眼神阻止了。
“艾连喜!”常务副县长古平对着煤矿老板直呼其名,以严厉的语气道:“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你难辞其咎,你马上回去反省,等着组织上的处理!”
“是是!”艾连喜连屁也不敢放一个,连连点头称是。正准备带人离开,却不防死者的家属们一拥而上,堵住了他的去路。
马红忠紧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常务副县长等人的身前,大声道:“古县长,各位领导,我要揭发艾连喜,他明知道矿井会出事儿,还强迫我们下矿作业,他就是一个不顾矿工死活,草菅人命的黑心老板!”
“古县长,求你给我们做主,我家那口子死的冤呐!”死者的家属们悲声喊道。
“大家听我说!”面对着这种情形,常务副县长古平很有气势地一挥手,用坚决地语气道:“现在事故还在调查之中,一旦查出真相,我向你们保证,无论是谁的责任,我们县政府一定会追究到底!”
看着常务副县长古平声唱俱佳的表演,梁晨心里一阵反胃,他干净利落地转过身,不想再看见那张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脸。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一章连大记者的另一面
也许是被常务副县长古平铿锵有力的话语所打动,死者的家属们缓缓让开了道路。艾老板狠狠地瞪了人群一眼,尤其目光停留在瓦斯员马红忠身上时,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狠毒。
觉察到艾连喜投来的恶毒眼神,马红忠不禁打了个寒战,然而一想起死去的工友,他心里的勇气和怒气就潮水般翻腾不休,红着双眼毫不退缩地与对方瞪望着。
艾连喜带着矿上保安走了之后,死者的家属们继续围着亲人的遗体痛哭。似乎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常务副县长古平等县领导们温言安慰了几句后,皆匆匆离开。
在一片狼藉的事故现场里,只留下十多个县安监局与煤炭局的工作人员,以及维持现场秩序的部分民警。
梁晨也与当天晚上返回县里公安局家属小区的住处,脱去外套,来到厨房,正准备给自己下碗面条的时候,裤袋里的手机忽然在一阵音乐铃声中欢快地震动了起来。
“喂!”梁晨匆忙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接了起来,口中道:“Howoldareyou!”
“又是我怎么了,你敢有什么意见吗?”手机里传来连雪霏冷冷的声音。不过梁晨能听得出来,那几分冰冷有着刻意假装的嫌疑。
“我哪儿敢有意见!”梁晨笑着说道:“连大记者,这次打电话来所为何事?嗯,让我猜上一猜,该不会这次江云县的重大事故又惊动你老人家了吧?”
“少贫嘴!”连雪霏佯怒说了句,稍稍停顿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古怪道:“看来我上次说的一点不假,你梁局长在哪里,哪里的坏事儿就特别多!”
“这是天灾人祸,跟我有什么关系?”梁晨闷闷地回答道:“问你呢,连大记者,是不是省电视台又要派你下来采访调查什么的?”
“你猜对了!”手机那端的连雪霏正懒懒地斜躺在沙发上,余出的一手摆弄着半湿的长发,浅金色的睡袍因为姿势的关系下摆不经意翻起,露出雪白圆润的大腿以及纵深处白色丁字裤的一角。
“我真是为连记者感到不平,好像若大一个省电视台就只有连记者你一个人似的,一有采访任务保准落在你身上。你就没和你们台长说说,让她别那么压榨你的劳动力!”梁晨开着玩笑说道。
“少废话了!明天上午我到江云,这次的采访任务还得靠你帮忙。好了,先就这样,明天见!”听了对方无意地调侃,连雪霏脸上不禁微微发热,仿佛被手机那端的男人看透心事一般。两次的采访任务都是她主动要求的,说是因为无聊,实际上到底为什么,她自己心里很清楚。
站起身,以一种缓慢而有韵律的步子走到落地穿衣镜前,美眸凝视着镜中刚刚出浴的高挑美女片刻,然后伸出双手解开了睡袍腰间的丝带。
浅金色的睡袍从细腻如绸缎的肌肤上缓缓滑落,镜子里出现了一具白晰无暇的胴体。在那张红晕浮现的脸庞上,如冰的冷傲已化为如水的妩媚,一双晶亮的美眸之中,此刻已荡漾着无限的春情。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纤纤两手张开,从光洁的小腹开始,缓慢而用力地向上,最终抚上自己浑圆饱满的双峰。
连雪霏从不认为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什么值得羞耻之处。与其她所有的女人一样,她也有着正常的生理需求。结了婚,却又无性生活的她,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她的骄傲让她从未考虑去夜店寻什么一夕之欢。找一个情人的念头倒是在她的脑海里闪现过。只是看着身边一个个奴颜屈膝,或是小心翼翼,甚至无比惧怕的男人,她顿时什么兴趣都没有了。她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一个强壮有力,像狮子,像虎狼一样凶狠的男人的征服!
她与李馨婷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却为什么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原因就在于,她们是同一类人。出身于显赫的家世,本身也拥着傲于常人的条件,这就决定了她们日常的行事风格充满着不容他人反对的强势。所以对于软骨头的男人,她们根本不屑一顾!
至于硬骨头的男人,连雪霏也并非没遇到过。然而那种只是为了倔强而倔强,或是只为了吸引她目光而做出的强硬,是极端可笑的。不是每个人都有倔强和骄傲的资格,而这个资格,终究要看某个人有没有本事!
梁晨对于他来说,是一个解不开的谜。从一个普普通通默默无闻的小民警,一跃成为警界的传奇人物。她一直在试图去分析对方,了解对方,然而每一次都会以她的失败而告终。这种失败并未让她产生任何挫败和郁闷的情绪,反而像找到一种有趣的娱乐项目般乐此不疲地继续试探与接近。
通过几次采访的接触,让她的兴趣越发地浓厚,她很清楚这种兴趣,就是一种潜意识地想接触,想靠近。她不排斥,甚至很享受这种从没有过的异样感觉!她也知道,李馨婷对于这个学弟,也有着别样的想法,然而最大的阻力来源于,现在官运亨通的梁晨,情场也正春风得意,叶家的姐妹花之一,已经抢先一步,成为梁晨正牌的女友!
身上香汗淋漓,白色丁字裤已湿成透明的连雪霏最终软软地躺在地毯上,这个公寓就是她的天地,在这个小空间内,她可以纵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欲望。幻想中狂暴蹂躏,野蛮征服她肉体和心灵的男人,再也不是臆想捏造出来的虚拟人物,而是切切实实存在于生活当中对像。而明天一早,她就要和这个性幻想对像见面了!
“讨厌,还得再洗一次!”连大记者呻吟了一声,不甘愿地挪动着酸软的玉体站起来,摇摆着腰肢向浴室走去。
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比如清纯下的放荡,软弱下的坚强,粗犷中的细腻,朴实中的狡猾等等。而这位连大记者,就是,就是冷漠下的闷騷……!
当晚,连大记者带着自慰后的快乐甜甜睡去。在这个极为普通的夜晚,相信也有很多人与她一样,安然地进入了甜蜜的梦乡。但无疑也会有很多人,因为满心地焦虑愁烦,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县委书记安国建无疑就属于后一种。他下午在事故现场做完表面功课之后,立刻乘车赶到了市里,向市委张书记做了汇报,已经事先得到消息的张书记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没出事儿怎么都好说。一旦出了事,而且是像这样四死十多伤的大事故,别说挨骂,摘顶子都是正常的。活生生的事故事实摆在那里,讲任何理由都没用,而且在这种情况下,领导也听不进去你的任何解释。
安国建从来没有感觉到夜晚这么难熬,妻子已经睡着了,而他却还在书房一边吸着烟一边胡思乱想着。也许不至于丢掉头上的乌纱帽,但记过处分是免不了的。更重要的是,在他任期内,潜在的煤矿事故就像是一颗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炸弹,时刻威胁着他的官路仕途。谁又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故呢!?
安国建长长叹了一口气,当这个县委书记固然权当一面,极显威风,却当真没有在办公厅里任副主任来的轻松。熬吧!熬到任期满,干脆平平稳稳退下去算了!
乍一上任便连续挨了两记闷棍的县委书记不知不觉之中萌生了退意,原来一点雄心壮志也随之消磨殆尽。
与此同时,县长李明扬却是在省委书记李书瀚的家中接受二叔的训诫。
“你倒那些苦水根本什么意义!”省委李书记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责备,只是用一种淡淡地语气说道:“在接这个烂摊子之前,你就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也许是因为自家人的缘故,与往常的谈工作不同,这一次李书瀚没有避开妻子和女儿,宛如闲话家谈一般与侄儿在客厅叙话。
“二叔,我真是,真是感到郁闷!”李明扬苦笑说道:“我刚打算对周边乡镇的煤矿进行整治,就出了这么大一个事故。”
一旁的严丽和李馨婷闻言不禁为之一笑,对方此刻说出‘郁闷’这样的词语,那真表明着实郁闷的不轻。
“发牢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李书瀚摆了摆手道:“把善后工作处理妥当才是正经。明天省煤炭工业管理局,省煤碳生产安全监督局和辽阳市安全生产监督局的同志会前往红星煤矿调查事故原因。你二婶的工作单位省电视台和辽阳日报的记者也会赶去做新闻采访。不要怕被曝光,要保证媒体采访的透明度,最重要的是,在调果结果出来之后,尽快地出台处置意见与结果。对于造成此次矿难的相关负责人,一定要重责重判,绝不姑息!”
“我知道了,二叔!”迎上省委书记严厉的目光,李明扬心中一凛,连忙肃容答道。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二章采访与调查
三月二十一日上午,国家煤炭生产安全监督管理局,辽东省煤炭工业管理局,辽东省煤炭生产安全监督管理局,辽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众多负责人赶到红旗镇红星煤矿,调查事原因。
县委书记安国建与县长李明扬是随着这些部门负责人一同返回江云的。县委县政府的一些领导和工作人员可以很容易地发现这两位一把手所表现出来的神色异常。
安书记面皮松驰,双目浮肿,整个人现出一种神疲力乏的苍老,一看就知昨晚没有休息好。而县长李明扬虽然脸上略有疲色,但双目仍然神采奕奕,显示出年轻人独有的旺盛精力与不屈干劲儿。可以看得出,这次发生的大事故并未使李大县长受到特别沉重的影响!
在当天举行的紧急常委扩大会议上,常委领导们意见出奇地一致。会议宣布成立事故调查小组,以县长李明扬为组长,县煤碳局,安监局,国土资源局,公安局相关负责人为成员。协同国家煤碳生产安全监督管理局,省煤炭生产安全监督管理局,辽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等部门调查此次矿难事故原因。
与昨天成立的专项治理小组相比,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名称更换了一下。在会上,县安监局长汇报了昨天下午对发生事故的红星矿井的初步调查报告。这位龚局长称,此次事故是由于矿井内瓦斯浓度过大,忽遇明火后爆炸引起的!至于具体细节,仍在调查之中!
“那即是说,瓦斯浓度超标?”县长李明扬皱着眉头问道:“在瓦斯浓度超标的情况下,红星煤矿仍然强制矿工下井作业,是这样吗?”
“咳!”听到县长的发问,县安监局长龚树仁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李县长,这个,情况不是绝对的。据我们调查,当时矿工下井作业时,瓦斯员经过监测,当时的瓦斯浓度低于百分之一,而一般来说,在瓦斯浓度低于百分之一时是处于安全状态的。只是当局部通风机位置不当或是供风不足时,就会加大煤与瓦斯突出后的瓦斯逆流,高浓度瓦斯会进入大巷新鲜风流,达到爆炸界限。所以一旦出现引火源,就会发生爆炸!”
这位龚局长连说带比划,虽说有个别专业名词在座各位都不大清楚,但弄清对方话里的含义还是没问题。龚局长的意思无非是说,矿工下井作业并未违规,发生爆炸的原因不排除技术事故的可能。
技术事故!这是一个相当诱人的字眼,如果真如这位龚局长所说,爆炸原因可能是由于通风机老化原因而导致风力不足,那么此次事故的影响无疑会被降低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你好我也好的程度。
当然,龚局长并未这番明说,然而在字里行间的意思却是给在座的所有人提供了一个联想的窗口!
李明扬的脸上闪过一后异色,不可否认地,他的心有那么片刻间的活动。而县委书记安国建也是精神为之一振,别的不说,重大责任事故与技术事故之间的区别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昨天下午在矿井事故现场,一个名马红忠的瓦斯员当众怒骂红星煤矿老板艾连喜。”而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县公安局长忽然开口了,“据这个瓦斯员称,就在前天,他向艾连喜报告井下大面积瓦斯聚集,需要停产半个月排空瓦斯!然而那位艾老板却是给出了‘老子停产一天就损失一百多万,死一个才赔十万块,只要给老子干上四五天,死几个老子还是赚的’这样的回答!”
说到这里,梁晨顿了一下,目光从神色微变的常务副县长古平,副县长王爱军,县煤碳局长,安监局长等人身上扫过,又接着道:“随后,煤矿老板艾连喜命令手下保安围抓马红忠,并且与死难者的家属发生了冲突。我们县公安局的民警鸣枪示警,并将其双方分开。”
李明扬看了面无表情的公安局长一眼,眉毛不禁挑了挑,他知道这个家伙不会说谎,实际上对于这件事儿,这家伙也犯不着说谎。现在整个会议室能毫无顾忌敢讲真话的,也仅这么一个家伙而已!
“这个情况属实吗?”县委书记安国建用微哑的声音表明了置疑,而这个问话则是潜意识地反应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那就是他十分地不希望梁晨的这番话是事实!
“死难者的家属,我们局里的民警都可以证明!”梁晨的眉头不可觉察地皱了皱,对方的这个问话明显是对他的一种不信任。目光转向常务副县长古平一边,又道:“那个马红忠还曾向古副县长下跪以求讨还公道,王副县长,杨副县长,还有龚局长当时也都在场!”
听梁晨一说,王爱军,杨元青,以及安监局长龚宽都露出不大自然的神色,事实确是如此,以他们的身份也做不来矢口否认的事儿来。
“毕竟是亲人遭遇不幸,那些死者家属的心情可以理解!”常务副县长古平轻轻叹了口气道:“不过事实如何,还是要看最终的调查结果。在这之前,我们不能偏听偏信,更要避免以倾向性的情绪介入到调查工作中来!”
“没错,我们的调查工作一定要注重收集事实证据!”纪委书记姜传安接口表态道:“这样才能给死者家属,给上级领导一个严肃认真的交待!”
梁晨厌恶地扫了古平与姜传安一眼,与真正的小人比起来,他更看不起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嘴里一口一个人民群众,一口一个党和政府,一口一个事实依据,一口一个严肃交待,全都是信口雌黄,大放狗P!
“古平同志和传安同志说的不错!”李明扬缓缓点头以示认可,然而接着下却话锋一转望向梁晨道:“那么,就由公安局的梁晨同志从那个叫马红忠的瓦斯员入手,调查此事!”
“嗯!我同意!”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郑钰立刻表示了赞同,他笑着向梁晨说道:“梁晨同志对于破案这方面的经验可是很丰富的,这个调查人选我看非他莫属!”
女组织部长凌岚也点头道:“矿难事故事关重大,由公安部门介入,我想会有助于更快地查明事故真相!”
有了县长的力主,又两位份量极重的常委开口附和,其他人纵是有想法也不便反对。正如组织部长凌岚所说,此次事故严重,影响恶劣,由公安部门介入那是名正言顺之事。只是这个决定做出之后,很多人心里都清楚,有了那位软硬不吃的梁局长插手,这件事情恐怕是难以善了了。
常委扩大会议结束,李明扬刻意落后了一步,与梁晨并肩离开了会议室。“给我用心地查,不管涉及到谁,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揪出来!”
听着李明扬低声发出的狠话,梁晨撇了撇嘴,也低声回道:“话别说的太满,到时拨出萝卜带出泥来你处理不了又想往回缩。不怕丢人?”
“少说废话!”李明扬瞪了对方一眼,低声道:“这次是二叔的意思,你大胆查就是了。就怕你到时毛都查不出一根,丢人是你不是我!”
“我说呢!李大县长底气这么足!”梁晨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在转身离开的一刻甩下句话:“和你认识这么长时间,就今天看你还顺点眼!”
切!我用得着你看顺眼吗?你以为你是谁啊!李明扬翻了个白眼,在楼梯处与对方分道扬镳,向楼上自己办公室走去。
刚刚离开县委,梁晨就接到了连大记者的电话,一听对方已经赶到了县公安局,不禁有些愕然,这女人事先也没打电话,竟然提前找到他办公室去了。
县委距离县公安局也就几分钟路程,一走进局办公大楼,迎面碰到政工室的快嘴小丫头许玲玲和其她几个女警。
见到梁晨,许玲玲和其余女警毫不畏怯地脆声喊了句‘局长好’,然后各自捂着小嘴笑着离开,边走还边回头偷看。
有什么不对吗?梁晨不禁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自己,似乎没什么问题,于是摇着头走上楼梯,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连小姐,您,您喝水!”在局长办公室,政工室主任吴国雄将纸杯放到了茶几上,一脸地陪着小心。他一是弄不清这位一脸冷傲,身材有如模特的大美女与局长到底是什么关系。二则是受对方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傲气与贵气所影响,无论是说话还是举止都有些束手束脚,不大自然!
在五分钟之前,这位个子高挑的美女走进了县公安局,惹得警员们一阵侧目。本来他是打算拿拿领导的架子,然而就听对方冷然开口,说了句‘我找你们局长梁晨’后,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敢直呼局长名字的,那除了上级就必然是极其亲密的人才对,也许,可能,大概,说不准,这位自称姓连的女人是局长的女朋友也不一定啊!
将对方迎进了局长办公室,看着这位姑奶奶毫无顾忌地坐在了局长的老板椅上,他觉得自己心里的猜想距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无论是从局长的关系,还是看其自身的气质流露,咱都得小心侍侯着不是?
随着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进来之后,政工室的吴主任方暗暗舒了口气,心说局长你可回来了。在这个姓连的漂亮女人身边侍侯着,他险些没被冻死!
“局长,这位连小姐找您!”吴主任连忙简明汇报了一句,然后又识趣地道:“局长,连小姐,我先下去了!”
等到吴国雄哈腰离了去,房门缓缓被关上,坐在老板椅上的连大记者左右扭转着娇躯,向板着一张脸的男人微笑道:“那个吴主任不错,又机灵又谨慎,很适合干侍侯人的活儿!”
“怎么找到局里来了!”自己的座位被占,迫于无奈梁晨只好坐在沙发上,望着意态悠闲的漂亮女人问道:“我以为你会直接去红旗乡矿上的!”
“我当然会去,不过,这次还是要梁局长陪同才行!”连雪霏舒服地靠在老板椅上,懒懒地说了句。
“这次就免了吧,我手头一大堆事儿呢!”梁晨这次可不想再当太子陪读了,摆手推脱道:“上午常委会刚刚给我分配了任务,我肯定走不开。还有,最近局里已经进行了人事整顿,我可以推荐两个得力警员陪你过去,完全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我怕不安全吗?”连大记者当时就怒了,美眸中的笑意瞬间化为冰雪,向梁晨冷声道。
“不担安全问题,那要我陪你去做什么?”梁晨讶然问道。其实他正想问对方,是否每一次到下边采访,都要使用当地的警察保驾护航,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绝对是所有记者里架子最大的一个。
“我是,我是……!”连雪霏顿是语塞,两个‘我是’之后,勉强找了个说得去理由道:“我是因为知道梁局长在江云县吃得开,所以让你陪同前往,那么不管是发生事故的煤矿,还是安监局,煤碳局,我都方面采访相关领导不是吗?”
“我,在江云吃的开?”梁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失笑说道:“连记者,你这次可是说错了,我在那些县领导和其它局的头头脑脑眼里,已经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狗不理了。你不让我陪去还好些,要是真让我去了,保管你到哪儿都得吃闭门羹!”
“你这都是借口!”连大记者摆明了不信,实际上她是故意不信。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薄薄的红唇挑起一丝笑意道:“梁局长,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向你的女朋友叶青莹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梁晨怔了一下问道。
“就是那天,我们两个同睡一床的事情!”说到同睡一床,连雪霏的眼中也闪过极不自然的神色,但她脸上却仍然作出平静之态,以藏有威胁地话语提醒着对方。
“连大姐,你觉得这么做有意思吗?”梁晨不禁苦笑,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把这个事儿当成把柄了。说实话,这样的威胁不会让他产生任何怒意,反而会让他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说吧,陪不陪我?”此刻的连大记者像小女生一样固执,美眸盯着对方不依不饶地问道。
“陪!”梁晨抚着有些发胀的额头,无奈地点头道。这个姑奶奶他惹不起,他倒不是怕对方的什么把柄,他是为对方的这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难缠劲而感到头疼。
听到男人屈服的声音,连雪霏心头泛起前所未有的欢乐喜悦。嘴角禁不住完全挑起,俏脸露出春回大地,万物解冻的暖暖笑容。脆声笑着说了句:“算你识相!”忽然发觉男人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脸上不由一热,重新板起脸道:“看什么看?”
“我就说,连记者不可能总是这个样!”梁晨笑着说道:“要总是那幅冻死人的表情,被你采访的人恐怕早就吓跑了!”
“别废话了,起来,我请你吃饭!”连雪霏脸上重新恢复冰冷的伪装,只是眉眼间的开心却似乎怎么也掩不住。站起身,双手插进衣袋,向年轻的公安局长发出了共进午餐的邀请。
“那就让连记者破费了!”梁晨没有推辞,站起来笑着说道。
梁晨与连雪霏出了办公室,向楼梯处走去。离的远远的,梁晨就看见女政委郭宁从走廊的另一端也向楼梯方向走来。很是巧合地,局长与政委在楼梯处相遇了。
郭宁看了看年轻英俊的男人,又看了看靓丽成熟的女人,脸上禁不住闪过一丝妒意。她嫉妒女人的年轻和美貌,她知道自己再怎么粉饰,也改变不了人老珠黄的事实,那些骑在她身上的男人只是惧怕她的淫威或是有求于她,没有了她现在的官位和丈夫家的背景,别说是年轻强壮的男人,恐怕像邓庆发那样的病秧子都得躲着她走。
这个小骚蹄子肯定就是姓梁的女朋友了。哼哼,看起来像是挺正经的,在床上肯定也是个浪货。就不知道姓梁的本钱怎么样,有没有让这个小浪蹄子爽翻的本事!女政委郭宁目光闪烁,心里满是恶意地猜想着。
觉察到中年女人的眼神不善,连雪霏顿时神情一冷,随即将寒意十足的目光刺了过去。下颌微微抬起,身体高挑的她本身就具备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势,由生俱来的骄傲中夹带着深深地不屑,瞬间就将某个中年女人的心刺的千疮百孔。
女政委郭宁的脸上顿时忽青忽白,对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然而展露出的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却远远比一百句嘲讽更为有效。那种不屑的目光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屈辱,自卑,恼怒……!
两个女人的目光相触也许只有短短的几秒钟,然而却似经历了一场长久的敌意较量,毫无疑问,输的体无完肤的一方,是年纪,相貌都处于极端下风的女政委郭宁。
一男一女从郭宁的身前走过,郭宁隐约能听得见走下楼梯的女人问了句:“刚才那老女人是谁啊?”
差点一口鲜血喷出嗓子,郭宁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眼前隐约感到有些发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然而一张本就不怎么出色的脸庞却已变得异样的扭曲。
“那是局里的郭政委!”听着连大记者称呼郭宁为老女人,梁晨不禁失笑道:“人家也才四十挂零,还算不上老吧!”
“她是你局里的对头吧?”连雪霏偏着头,美眸望着男人认真地道:“我能感觉到,她对你有很深的敌意,而且似乎顺便把我也捎带上了!刚才她看咱们的眼神很阴险……!”
“你的直觉满准的嘛!”梁晨倒是有些惊讶于连雪霏敏锐的观察力,到底是记者出身,那份眼力和直觉,以及由此做出的分析推断,和真实情况几乎差不离儿。
与连雪霏吃过午饭,按照事先应承的,一整个下午他将要听从连雪霏的安排,跟在对方后面当跟班儿。梁晨没忘了自己的正事儿,他先是给刑侦副大队长卓晓打了电话,命令对方亲自带人赶往红旗乡,从马红忠和死者家属以及矿难的幸存者那里搜集证据。而他则是点了治安大队长刘钧和两个便衣民警跟随,与连雪霏一起赶到了县人民医院。
在矿难事故发生之后,受伤的十一名矿工都被送往县人民医院救治,梁晨将第一站选在这里,不仅是为了配合连雪霏的采访,而且也是为了他的调查需要。
问明了昨天送进医院矿工所住的病房位置,梁晨陪同连雪霏向后楼的住院部走去。当来到住院部大楼301病房门前时,几个坐在走廊椅子的男人站了起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小平头男人用不善的神情看着梁晨,连雪霏几人。整整一上午,他们已打发了好几拨记者,而眼前,似乎又来了一伙找麻烦的!
“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我要对昨天在矿难事故中受伤的人员进行采访!”连雪霏亮出了自己的记者证,并以冷然地语气向对方说道。
看着这个年轻漂亮,而且特有气质的女人,几个男人神色不由一正,平时口花花见到美女就想出言调戏的恶习,在这次却出奇地没有发作。小平头男人只是板着脸摇头道:“现在所有的受伤工人都在无菌隔离观察室内接受治疗,不能接触!想采访改天再来吧!”
“你们又是干什么的?”梁晨看着这几个透着一身匪气的青年,皱眉问道。
“我们是煤矿保卫部的,这些受伤工人都是我们矿上的,我们有权利也有义务保证他们安心接受治疗而会不被打扰!”小平头青年的话显然是得到过专门传授,可谓理直气壮!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三章彪悍的连大记者
“所有人都在接受治疗吗?能不能让轻伤患者接受一下采访,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连雪霏望着小平头青年问道。
“不行,我们必须为矿上的工友们负责!”小平头青年断然摇头拒绝,神情与语气显露出一片大义凛然。其余三个男人一字排开挡住去路,摆出生人莫入的架势。
梁晨向治安大队长刘钧望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地走上前去,掏出警官证一亮,沉声道:“我是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长刘钧,根据局领导的指示,要对矿难受伤人员进行调查,请你们给予配合!”
一听是警察,小平头青年脸色变了变,看了对方的警官证,他和其余三人都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是货真价实的。这件事竟会有警察插手,却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一时间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如何办才好。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平头青年迅速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接了起来,在嗯嗯啊啊地含糊应答之后。收起手机的平头青年立刻换上了一副死人脸。
“对不起,这位刘队长,我们艾老板刚刚接到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领导的指示,要求务必保证受伤矿工们得到最及时最有效的治疗,在矿工的伤势尚未稳定之前,禁止采访或是询问!”若在往常,平头小青年根本不把县公安局的警察放在眼里,只是现在风向变了。新任公安局长上任以后,显示出极为强势的作风。连大名鼎鼎的豪哥都被抓了起来,甚至连齐太岁都不得不退避三舍,以避其锋芒。他们这些小虾米自然也得收敛起来,暂时夹着尾巴做人。
治安大队长刘钧向局长投去征询的一瞥,小平头青年的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其理由和借口也是冠冕堂皇,紧扯有关领导的虎皮做大旗,如果真要实现调查和采访的目的,眼下除了硬闯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见这些人面露迟疑之色,平头小青年和其他几人不禁暗自得意,你们有县局领导的指示,我们有市局领导的指示,指示对指示,还是我们比较硬气一些,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哪!
“进去!”梁晨沉声说了句。局长发令,刘钧和另外两个便衣民警自然要遵从,三个人上前,伸手将挡路者推开,口中警告道:“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平头青年几人顿时变了脸色。怎么这时,这些警察是打算硬闯了?谁给他们的胆子?那个年轻男人又是谁,姓刘的治安大队长怎么会听从对方的命令?
来不及多想,眼见这三名警察带着那对年轻男女向病房区走去,平头青年不禁有些傻眼,连忙和另外三个人围了过去,口中喊道:“你们不能进去。”其中一个人情急,伸手扯住了刘钧的胳膊。
“闪开!”刘钧一皱眉头,胳膊用力一抖,顿时将对方甩了个踉跄。“你TM敢打人!”眼看同伴吃了亏,平头青年怒向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拥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就扑过来。
“局长,你和连记者先过去,我们随后就来!”治安大队长刘钧不屑地看了几个张牙舞爪的家伙一眼,虽说是三个对四个,但他还真不怵。
局长?听着姓刘的治安大队长喊了一声‘局长’,小平头青年和他的同伙们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硬生生将前冲的势头刹住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那个神色阴沉的年轻男人,几个家伙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这位姓梁局长连豪哥都敢抓,连齐太岁的面子都不给,他们这几个小虾米算个毛啊。别说他们四个,上次豪哥叫了二十多个兄弟,最后还不是全部被逮进去吃牢饭了?
梁晨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扯了扯连记者的胳膊,两人一同走进了病房。刘钧和两个便衣民警在门口站着,看这几个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的家伙,心里却是不由啧啧称奇,说到底,还是局长威风啊!
眼看拦也拦不住,小平头青年几人索性放弃了。他连忙跑到一边,掏出手机给老板打电话。耳听着老板恨恨地骂了句:“狗拿耗子!”接着就是一阵嘟嘟的忙音。
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看这架势连老板也是没辙了!
病房里,六张病床都住满了人。见到有人进来,除了伤重不便转身的两人外,其余四个不禁投过去惊讶的目光。从接受治疗到现在,这对男女是他们见到的第一批来客。
听着这对男女自报身份,六个受伤矿工更是无比的讶异,女记者也就罢了,那个年轻的男人竟然是县公安局的局长!又看到三个男人走进来,向其称呼局长,当下便再无怀疑了。
治安大队长刘钧亮出了警官证,然后按照程序向几名受伤矿工询问当时事故发生状况。那边连雪霏也拿出录音笔,开始对一个张姓矿工做采访。
“对,马红忠是俺们矿上的瓦斯员!他前晚和俺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偷偷地告诉俺们井下瓦斯浓度超标,让俺们找老板反映,或者干脆停工!”张姓矿工的左胳膊缠着纱布,,脸上仍有焦黑的痕迹,哑着嗓着说道:“我们当时一个作业组共有十多人,听了马红忠的话,一起去找了艾老板,可艾老板虎着脸说,谁要是不下井,那干脆就别干了,马上卷铺盖走人!俺们怕丢了工作没饭吃,又想着在瓦斯超标下作业也不是第一回了,所以就都没坚持。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了!”
听着张姓矿工悲凉的陈述,连雪霏久久无语,天之骄女的她生平第一次了解到,在解决生活的压力和珍惜生命的安全两者之间,有人会把前者看得比后者更重要。她也第一次了解到,在偏远的乡镇农村,那些黑心肝的矿主老板们视矿工的生命如草芥,他们迅速积累起来的巨大财富里,无一例外包含着矿工们的血汗!
“被炸死的四个人是一班的放炮员,他们被艾老板派下来打炮眼,放炸药!当时瓦斯员马红忠还说,瓦斯浓度太高,不能作业。可放炮员老王说这是艾老板意思,马红忠气不过,去找艾老板理论,可等了半天不见回来,老王就说还是按艾老板的意思办吧,先打两个炮眼,把炸药放上。”而在另一边,另一孟姓矿工向治安大队长描述着爆炸前的情形,两个民警之一正认真地做着笔录。
一共十一名受伤者,分两个病房。在做完应有的采访和调查之后,梁晨又找到县医院主任医师,在问明了矿工们的伤势之后,这才离开。
出了县医院大门,连雪霏长长吐了一口气。仿佛要心里的压抑随之倾泄出去。
“下一站,咱们去哪儿?”梁晨看着一脸阴霾的女记者,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对于这位事儿能引起对方如此强烈的反应,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这个女人看似冰冷不近人情,实际上却是一个鲜有的正义感过剩的稀有动物。
“去红旗乡!”连雪霏毫不拖泥带水地回答道:“那些省煤炭工业管理局,生产安全监督局的大爷们也应该在那儿吧?正好,我这个小记者去采访采访他们,看看这些领导们是怎么一个说法!”
连雪霏依旧是没带摄像师,只是自己一个人上了梁晨的丰田吉普车。梁晨这边依旧是治安大队长刘钧跟随,两个便衣民警则是返回局里整理询问笔录。
到达红旗乡已是下午近四点,当梁晨与连雪霏,专职司机兰剑和治安大队长刘钧赶到红星煤矿时,矿上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只有一个调度部门的工作在值班。在其指引下,梁晨与连雪霏找到了上级调查此次矿难的负责人住所——红星煤矿招待所。
“你们找谁?”招待所的门卫用狐疑地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三男一女,警觉地问道。
“我找艾连喜,他没在这儿吗?”连雪霏又搬出大小姐的派头,冷冷向门卫说道。
“你们是艾老板的朋友?”门卫立时被唬住了,小心翼翼地道:“艾老板正在楼上陪客人打麻将,我带你们过去吧!”
连雪霏傲慢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一行人顺利无阻地上了招待所三楼。在一房门处停下,门卫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在听到一声进来之后,很是小心地将门推的半开。在这一刻,梁晨与连雪霏几人清楚地听到希里哗拉的麻将声从房内传来。
“艾老板,有几位客人找您!”门卫恭敬地向坐在东风位矮胖男人说道。
连雪霏上前一步,将房门蓦地大推了开。然后拿起手机对着房内打麻将的几人就是一顿连拍。
房间里打麻将几位愕然地看忽然闯进的漂亮女人,一个个手里还捏着麻将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禁又惊又怒,站起身喝斥道:“你是干什么的?乱拍什么?”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借东风的梁局长
省煤碳工业管理局的龙副局长,省煤炭生产安全监督局的温副局长,辽阳市安全生产监督局的冯局长以及县煤炭和安监局的大小头头们,陪同国家煤炭生产安全监督管理局领导在红星煤矿走马观花看了一遍之后,随后在煤矿老板艾连喜的邀请下返回红星招待所休息。
国家安监局下派的两位领导,甚至省局的两位副局长只是起着一个巡视监督作用,对于此次事故具体的调查工作,主要还是落在市一级安全生产监督局身上。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做为煤矿老板,事故相关责任人,艾连喜之所以现在还沉得住气,就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一点。只要把市里省里打点好了,他就可以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一劫。
对于市生产安全监督局的人,艾连喜不是很担心,每年他和其他煤矿老板没少向市里送‘孝敬’,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消息封锁晚了,这次的矿难事故根本传不进县领导的耳朵里。再换句话说,如果放到以前,就算是消息传进县委县政府,他们这些人又有何惧?县里的那些领导,市对口直属监督机关,哪个没收到过他们的好处?
返回红星招待所之后,看着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市安监局的冯局长建议着,打两圈麻将娱乐解解闷儿。
国家安监局的两位领导要摆京官的作派,借口身体不适回了楼上休息。而省煤炭局与省安监局的龙,温两位副局长却是兴致勃勃地点头表示同意。
对于冯局长的这个提议,煤矿老板艾连喜自然心领神会,连忙张罗着支起了麻将桌。并且又开了另外一个房间给县煤炭和安监局的头头们。
虽然是一个小小的
(https://www.tyvvxw.cc/ty387716/5404083.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