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沧海月明8

　　随后，他喝了一口小酒，笑了笑，小声跟孟谨诚说，其实啊，这个许暖是我们纽斯塔新来的小姐。

　　小姐？孟谨诚愣了，一时之间，他回不了神。

　　这是他决然没有想到的答案。

　　庄毅看了看孟谨诚，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慢吞吞地说，是啊，小姐。谨诚兄，你，该不会有什么职业歧视吧？

　　孟谨诚尴尬地笑了笑，说，哪里会呢。

　　庄毅装作并没发现孟谨诚的尴尬变化，自顾自地说道，其实，这都是我们这里赵赵的主意，她说，也该带我们这里的小姐去上流社会的圈子里看看，学学高贵，开开眼界，应付男人应付得也顺手……我想了想，也是。于是，就同意了，她就给我选择了一个最漂亮的许暖带了过去——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突然问道，谨诚，你今天不会就是屈身来跟我打探许暖这个人的吧？怎么？难道……谨诚你看上她了？

　　孟谨诚一愣，看了看庄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笑笑，说，庄兄见笑了。我是来向你打探一个叫李琥珀的女孩的。

　　庄毅愣了一下，很显然，他没有想到孟谨诚会这么迅速地否认掉，而且迅速地转移了话题。不过，他瞬间恢复了正常，笑了笑，说，李琥珀？不就是李氏家的表小姐吗？怎么？谨诚兄，你该不会喜好幼齿吧？

　　孟谨诚心事重重，无心和庄毅继续牵扯，只好应付说道，她最近正在和孟古交往。

　　庄毅问，你想保媒？

　　孟谨诚摇头，说，我只是不便问孟古，又听闻她一直和庄兄你的小女友梁小爽玩得不错，所以，我就来问问。

　　庄毅一听“梁小爽”的名字，就觉得抽搐，然后，他心里又不免讥笑孟谨诚用“李琥珀”来掩饰“许暖”有些太牵强。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孟谨诚演戏，轻轻喝了一小口酒，说，谨诚，你对令侄儿可真是关心爱护备至啊，居然为了他还八竿子打不着的预备女友来我这里一探究竟。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好叔叔，我真该笑着死了。

　　孟谨诚笑笑，他听得出庄毅的嘲讽。可是，面对庄毅给他的关于许暖的答案，他真的有些纷乱。

　　夜色渐深，孟谨诚告辞了庄毅，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纽斯塔。

　　赵赵看了看远去的孟谨诚，像一个幽幽的影子似的，从屏风后面走到庄毅面前，将身体探到庄毅面前，说，许暖什么时候成小姐了？

　　庄毅抬抬手，漫不经心道，刚刚。

　　赵赵就笑，带着一种小妩媚，她试探着问，你难道不怕孟谨诚介怀吗？真不明白，你这是要许暖去破坏他和陈寂，还是你在这里破坏他和许暖？你这么做，难道不怕他对许暖根本再无兴趣？

　　庄毅笑笑，说，我怕啊。

　　赵赵更糊涂了，她说，你怕？那你还这样？

　　庄毅笑，说，所以，我只能赌一把了，赌孟谨诚不介意。

　　赵赵很不理解地说，你这是何苦？你就是随意给许暖一个身份，都比小姐要好。然后，你可以直接让她和孟谨诚见面。我现在都怀疑，你根本不舍得许暖了。

　　庄毅脸色微微一冷，有些不悦。

　　赵赵就立刻笑得更是风情万种了，她几乎讨好地看着庄毅，说，哎呀，我不过随口开玩笑，你也就大人有大量吧。

　　庄毅没说话。他身旁的马路也一直在沉默，专注地看着庄毅，似乎打算将他的真实心思望穿一样。

　　赵赵给庄毅倒了一杯酒，讨好地递到他面前，带一点撒娇地说道，我也是担心你。你刚才对孟谨诚说，许暖是这里的小姐，他要是跟你要，要和许暖见面的话，你从哪里拿出来给他？

　　庄毅面无表情，说，如果他肯在这里见她的话，那么许暖这个人，对我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其实，庄毅也是在这里赌，赌孟谨诚真的放许暖在心上，所以，怜惜她的遭遇，珍视她的自尊，不会在这里与许暖相见。他赌的就是孟谨诚对许暖的爱，到底有多深重。同样，也是在赌，到底许暖这颗棋子的价值有多大。

　　赵赵愣了半天后，才想明白，就笑，说，哎呀，你简直是心理学家啊。你可垂怜小女子我吗？

　　庄毅说，赵赵，你去招待客人去吧。

　　赵赵说，不过，我依然还是想不通，你给了许暖一个小姐的身份，难道真的不担心孟谨诚心里介怀，会对她的感情降低？

　　庄毅笑，说，所以，我说，我是在这里赌。不过，我深深地相信自己是赢家，也相信孟谨诚如果知道许暖是为了救孩子而流落到烟花场所，心疼还来不及。当然，更多的会是内疚。

　　说到这里，庄毅笑了笑，不再说话。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心疼、内疚、垂怜，注定了许暖是孟谨诚的克星！

　　赵赵在边上直摇头，她笑，说，庄毅啊庄毅，谁是你的敌人真是死定了！

　　庄毅笑笑，不说话。

　　赵赵走了出去，突然又折了回来，问庄毅，对了，到底是谁将许暖撞伤的？你们一直都那么神秘！

　　庄毅慢吞吞地说，一个你永远不会猜到的人。

　　庄毅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没有想到，在他的家中，也将发生一场，他永远也不会猜到的事，这件事，让他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许暖面前无法抬起头来。

　　赵赵没有从庄毅口中问出撞伤许暖的人，索性就不再纠缠。她刚要离开的时候，庄毅喊住了她，说，赵赵，你等着收支票吧。不出两天，孟谨诚会给你送个大红包的。

　　赵赵愣愣地看着庄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庄毅离开纽斯塔的时候，马路跟在他身边。

　　门口，风，席地而起。

　　马路突然开口，问庄毅，如果你突然知道，一个你寻找了七年的女孩，居然在做妓女，你会不会介意？

　　庄毅一愣，看了看马路，没有回答。

　　马路笑笑，其实，他不需要答案的。他更想问庄毅的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自己爱上了许暖，会不会为了她曾经的那些不堪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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