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永远也不会纳妾
俞若柳离开之后，席间的气氛仍旧半点未变。
裴老夫人攥着素玉的手一再关切：“方才当真没有烫到？你身子也弱，若有个哪里伤的一定要说出来，别以后落下了病根。”
素玉感受着手中的和暖，真切摇头：“孙媳当真没有烫到，多亏了二弟身手好，否则大约也是躲不过的。”
这时裴岐也已经换好了一身宝蓝色锦衣过来了。
身上的貂绒大氅卸了下来，常年在边关的深邃眉眼让他看起来有种坚韧的英姿，同京中旁的只靠家中的世家子弟是半点不一样的。
裴老夫人也欣慰笑道：“多亏了岐哥儿是个身手好的，否则真有些不好想象了。”
“也是这新来的下人手脚粗笨，等回头我再召了管事好好管教管教，总这般要烫到主子哪里行的？”
素玉跟着点头，又抬头看了裴循一眼，稍稍勾了两下他的袖子。
裴循像是有心事的样子，素玉也说不上来，只是从二弟换完衣裳回来的时候就见他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了。
裴循也的确是在看裴岐的，想到刚刚素玉和他说不知怎么这个二弟就护到她身旁了，明明一开始离得距离也是远的，总不好是一直都注意着这头的吧？
且他记得这个二弟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前几年三房的那个庶女也在席间因为下人疏忽被泼了一身的酒，当时他就在边上也没见人做过什么。
大约真的是凑巧看见的吧。
“怎么了？”
裴循见素玉勾了下他的袖子，忙弯下腰攥住她的指尖，同她距离也是极近的。
素玉也只是想与他说句话，没想到他离得这么近，有些脸红道：“方才两个婶婶又说要看孩子，是不是要叫乳母将孩子抱过来了？”
总归是推不过去的，且眼下离晚上也近了，不会再热闹太久的。
裴循轻轻“嗯”了一声，语调温柔：“你在这里坐着就是，我叫牧笛回去跑一趟。”
素玉点点头：“我之前给他们新做了风帽，就在咱们窗台边的矮榻上，别叫他们冻着了。”
裴循愈发攥紧了她细嫩的指节：“放心吧，我都有数的。”
等了过一会儿，乳母便将明彻和阿姒抱过来了。
素玉也连忙将阿姒抱在怀里，明彻自然则是被老太太抱去逗弄了。
明彻已经快要百日了，早就不像刚出生时候皱巴巴的。
越发白胖细嫩的小脸上两只眼睛骨碌碌的，堂间里这么多人也浑不害怕，果真是个不怕生的。
素玉则低头逗弄着阿姒，阿姒也不知是不是刚刚吃完奶，这会也睁着眼在吐泡泡，叫素玉看的忍俊不禁。
旁边一个婶婶看了看上头老夫人怀里的明彻，又看着素玉笑道：“没想到世子夫人这么娇小的身子，生出来的小子倒不小。”
明彻的确长得快的，整日里咿咿呀呀像是已经要说话。
前几日裴循得空给他削了一把小木剑，边边角角都磨得十分光滑，明彻抱在摇床里就不撒手了，也不知是不是往后也要像他爹一样习武。
听乳母说一日日长大精力也越发高的，素玉还不知他再过些时日会不会太过闹腾。
如今这般看着还是很喜人的，只有时候哭的时候哭声实在震人。
素玉就笑了一下：“个头是不小，生的时候也有些折腾人。”
那婶婶便道：“也可能是一胎两个的缘故，现在谁都知道世子夫人好福气。”
说完她又压低了声音：“循哥儿房里就你一个，又才刚嫁进来就两个孩子都有了，哪里像我家那个？”
“我家那个一大把年纪了，上个月还又带回来一个狐媚子，那狐媚子肚子里还有了身孕，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外头有的人。”
“只是到我这年纪也想开了，男人说什么不纳妾都是哄哄你的，我也不想管他的心现在在哪，总归不能妨碍了我和我儿子的尊荣地位，旁的也都随他了。”
素玉哑然了一瞬：“这样啊……”
她与这婶婶并不算熟悉，却在除夕家宴与她说这样的话，素玉也不善劝解人，见她自己也再没说了素玉也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等到晚上用完了晚膳，裴循想回衡山院与素玉守岁，乳母也带着两个孩子和他们一同回了衡山院。
裴循知道素玉在主院里人多用膳的时候并不会一下吃很多，通常四五分饱就放下了筷子，所以早就叫牧笛又买来了一些吃食放在西次间里。
还特地给她备了不算甜腻的糕点和暖身的杏仁茶，素玉看到的时候也是怔了一下。
“你不陪我也吃一些？”
裴循轻笑了一下点头，挨着她坐下，柔软的暖香就在身边，带给他比安神香还更有用的心静。
等吃完之后已经快要到了往日里就寝的时辰，偏偏今日是除夕，裴循又将人抱在怀里，见人没有丁点困意的样子低声问道：“可要去放孔明灯？”
素玉有些诧异地抬起眼，如画婉婉的面容映在裴循的眼底，“现在么？”
裴循挑了下眉：“我听人说，除夕一起放灯的两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瞧着你不是也不困么？”
素玉不知他是从哪里听来的，多少觉得有些好笑，觉得这么大的人竟然还信这些。
但到底她也有好多年没有放灯了，心里不是没有期待。
裴循见她应下来了又给她找了件厚实的狐裘斗篷，几乎将她半张脸都被一圈绒毛掩在里头才算满意。
又将人的手在掌心里牵得牢牢的，这才拉着人朝外走。
方才她应了下来牧笛和桃酥就去准备了，放灯的地方也就在衡山院的院子里，两盏长明灯已然散发橘红的光亮，裴循那双历来沉寂的眸子也映出火光。
“想好写什么愿望了么？”
素玉抿唇点头，又想到一桩趣事：“小的时候爹爹和阿姐也会带我放灯，也放过河灯，每次放完灯我就发现我的愿望没多久就实现了，那时候还觉得当真极灵验。”
“后来大了些才偶然间知道，是爹爹偷偷去将长明灯捡回来，又偷偷看了我的愿望。”
素玉说完笑起来，背后又隐隐有些怅然若失。
裴循透过橘黄的火光看着她的面容，她的鼻尖和下巴都跟着染上一点温暖的光泽，这个时候的她也最是娇艳，带有一丝少女的娇憨。
裴循顿了一下稍稍揽了揽她，二人又背过身去写纸条上的内容，写完之后就将长明灯放了起来。
素玉抬眼看着缓缓升起的长明灯，裴循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垂下来，眼里柔光又一瞬看向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怦然一跳。
像是抓住了一缕春风。
回去的路上素玉又对裴循说起了今日那婶婶说的话，话语含笑：“旁人都说我好福气，却并不知咱们从前的那些事。”
“还有若真的有人要给你纳妾，你也不会应允么？”
裴循的神色十分坦然：“今日在席上就有个叔伯劝我纳妾，还说他夫人娘家有个待嫁的小女儿，张罗着过两日年节里让我见见，我也是一口回拒了的。”
素玉一下讶异起来：“还有这桩事？我倒是没瞧见。”
裴循捏了捏她的指尖：“那时你在同人打叶子牌，我也远远去看过你的，你自然不知晓了。”
素玉在檐下稍稍顿住了步子，抬眼认真地看向他：“裴循，如果有一日你真的要纳妾或者欢喜了别人，一定要记得和我说，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她觉得自己是做不到那婶婶说的那样大度的。
即便是年纪大了时日久了没那么在乎了，也不是一下就过渡过去的，当中的多少酸涩只有自己知道。
成亲的时候都是两心相许的，没有女子愿意同旁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说什么傻话？”
裴循垂眼，抬手为素玉将被风吹散的发丝别到脑后，手指落在她眼尾，带着眷恋的温度。
“我永远也不会纳妾的，我身边只要你一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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