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抱一抱他们的孩子

　　桃酥一下慌了神，像是有些方寸大乱，稳了稳心神才扯着嗓子唤了牧笛过来。
　　因着这个月是素玉的产期，裴循一直吩咐牧笛是留在宅院里守着素玉的，有什么急事也可以即刻去刑部报给他，牧笛办事也十分尽心。
　　牧笛进来瞧见这般场面也很是紧张，还是稳声道：“快扶夫人去歇着，我先去唤谭嬷嬷还有刑妈妈他们，然后就去刑部找大公子回来！”
　　桃酥连忙点头，牧笛跑出庭院之后很快其余人也过来了，都在一旁守着她。
　　原先裴循在京中找的两个有过双生子接生经验的稳婆也来了，很快准备好了热水和棉布。
　　谭嬷嬷也又检查了一下，叫桃酥将屋中的炭盆换一换，又叫人准备好一个煎炉，取了几支裴循叫人花大价钱买来的老参先熬一支，以备不时之需。
　　素玉这时已经觉得肚子疼得有些厉害，额头上冒出细汗，唯一好的就是疼的也是一阵一阵的，不必叫她时时都受不了。
　　谭嬷嬷步子很稳地又走到她边上，握住她一只手安慰道：“夫人不要担心，夫人孕中都是好好养着的，太医每回来看也都说养得极好，有老奴在一定让夫人和孩子平安！”
　　素玉有些吃力地点点头，听了这话也安心了不少，有几分艰难道：“辛苦……辛苦你们了。”
　　谭嬷嬷哪敢受她这句话，大公子为了世子夫人腹中这胎，这几个月都是给她们涨了月钱的，赏钱也都得了不少，他们也都盼着夫人这胎能生产顺利的。
　　谭嬷嬷又俯身下去，声音越发恭敬：“夫人要是疼得受不住，待会就喊出来。”
　　“眼下先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不要心急，一点一点慢慢吐气。”
　　素玉照着她的话做，即便身上疼痛因此减轻了一些，可依旧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桃酥等人一边打下手一边又在心中默默祈求神佛，希望夫人这胎能顺利生产，也好少受一些痛苦。
　　她们看着都有些受不了。
　　那两个稳婆倒都是老手，看了几眼就知道离素玉真正生产的时间还早，便又亲自扶着她起来在床榻边上来回地走。
　　这样走了几圈，素玉腹中的疼较先前更明显了，稳婆连忙又扶着她躺了下来。
　　裴循也是在这个时候回到小院里来的，急匆匆迈着步子就想要往里闯，卧房门口的下人连忙将他拦住：“大公子先等等，眼下夫人快要生了，您进去也是帮不了什么忙！”
　　裴循在外面急得不行，牧笛也陪着他一起等，时不时给他说些吉利的话想转移他的心神。
　　过了会儿先出来了一个稳婆端着一盆血水，裴循当即抓了她问里面是什么情况。
　　稳婆急忙回禀道：“已经给夫人喂了一碗红糖糯米汤圆下去，夫人宫口开得快，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裴循听罢稍稍放了心，却还是绷着一张脸神情严肃，一副随时都要闯进去的架势。
　　屋里的素玉还在跟着慢慢吐气，很快也顾不上吐气了，因为实在是太疼了。
　　她前段时日听说其实生孩子不能一直喊叫，因为容易孩子还没生出来就先将自己喊脱力了。
　　所以她前面一直忍着，一直在做深呼吸，唇上都早就咬出了带血的齿印。
　　可现在疼痛实在比先前强烈，不知道疼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满身的汗，几乎疼得都要出现了错觉。
　　她意识朦胧起来，眼前也一阵阵的黑，手上不知道是被谁攥着，她偏过头看不大清，泪眼里却有些不安：“好疼……我会不会死……”
　　她是真的哭出来了，很快又听到谭嬷嬷攥紧了她的手：“夫人别说这样的话，夫人身子好好的，马上孩子出来就结束了。”
　　“夫人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素玉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的话，她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脑子里囫囵想起许多东西。
　　如果她死了，阿姐和裴循怎么办？孩子以后又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这次想到裴循一个人孤单冷清的样子，她心口竟然也泛起了疼痛。
　　屋外的裴循一直在来回踱步，原本听不到素玉的声音便已经十分焦急，他又耳力好，刚刚清晰听见了她的哭声，一下就再也忍不住跨了进去。
　　“素玉，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不会死的。”
　　他着急忙慌地握住她的手，屋里浓重的血腥气传入他的鼻间，他瞳孔一缩心脏也跟着钝痛了起来。
　　素玉恍惚听到了他的声音，想睁开眼却依旧疼得厉害，眼泪不知不觉将整张脸润湿，连鬓发都黏连在了一块儿。
　　她觉得自己真的要脱力了，昏昏欲睡时又有紧张的声音响在耳边：“夫人别睡，很快了，夫人……”
　　裴循攥住她的手心尖直颤，看了眼素玉浑无血色的脸脑子里就是一阵嗡鸣，忙接过稳婆递来的参汤小心翼翼给她喂了进去。
　　“素玉，别丢下我，再坚持坚持……求你……”
　　裴循已然是心乱如麻。
　　参汤下去素玉身上又有了些力气，一声一声开始喊疼，裴循便将自己的胳膊递到她嘴边叫她咬住。
　　屋里的血腥气更浓了些，素玉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过了会儿终于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啼哭声。
　　稳婆喜道：“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大胖小子！”
　　又过了会儿，又传来一道弱一些的哭声。
　　裴循连忙看过去，稳婆把早就准备好的襁褓拿出来包上，喜上眉梢道：“还有一个是千金呢！恭喜大公子和世子夫人喜得双生兄妹！”
　　贺喜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裴循也高兴地一扬手：“所有人上下都赏！”
　　耳边传来一阵欢呼，两个嬷嬷在给素玉清理床铺，又慢慢地擦洗了身上。
　　素玉的脸上仍旧带着痛楚，却已经比先前要好了很多。
　　裴循看着她虚弱的模样，胸腔里的一颗心也拧成了一团。
　　他轻轻握住素玉的手，自己的手掌也在不知不觉跟着轻轻颤抖。
　　方才那一个时辰是他前所未有的恐惧的时候，他害怕素玉会出意外，害怕她会离他而去，他根本接受不了这种可能会失去她的感觉。
　　眼下他也只想一直在这里守着她。
　　稳婆先将孩子抱下去找了奶娘喂奶，又隔了一会儿才又抱了回来。
　　稳婆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放在素玉边上，裴循看着在自己眼面前的女儿，忽然很想抱一抱她。
　　小女娃也睁开了黑溜溜的眼睛在瞧着他，裴循眼眶一热，呼吸也跟着滞了一滞。
　　他悄悄伸出了一根手指，碰了碰她粉色的脸颊。
　　异常的柔软，叫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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