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阴你一把

　　

　　此话一出，人们瞬间安静下来，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片唏嘘之声。之前围观的小姐们纷纷围拢过来，虽然不敢上前出头，但看着步红缨的目光也越发复杂了。

　　在那些目光中，有憎恶，有厌烦，但更多的是对倒在地上的那位侧妃的关心和同情，以及对步红缨所作所为深深地恐惧。

　　她们能不同情墨亦然么？

　　眼前这位步家小姐仗势欺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普通的闺阁小姐还好，反正她们平时也极少出来，至多遇见步红缨绕道走便是。可那些商贾之女就没这个命了，尤其是自幼跟随父亲经营家业的，平时没少受她的欺负！

　　被欺负又能怎么办？她们没家事没背景，更没有一个在朝中身居要职的父亲，这份憋屈也就只能自己受着。

　　而此刻的步红缨，显然不明白这些夫人小姐们的表情为什么像这样难看！

　　在她的心里，墨亦然该死！竟敢当街羞辱她，这种人简直是活腻了！至于她之前嚣张跋扈的态度，早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只听桃之扶着墨亦然在一旁小声啜泣道：“这位步家小姐，你是相府的嫡小姐不假，可我们侧夫人的命也是命啊，您今天将我们侧妃的命视如草芥，那么明日呢？这人堆里的夫人小姐们都得罪了您，岂不是都要被您一一报复了去？又有谁能逃得过？”

　　她说着，语气越发地激动起来，声音也多出了几分哽咽。话道伤心处，只见桃之双膝跪地，给在场的人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神情悲切地道：“各位夫人小姐也都看见了，我家侧夫人从楼上下来，与这位嫡小姐半分交集都没有，先是被她勒令站住，扯了头发，这会儿又被下狠手撞得不省人事，在这位步府小姐眼里，人命还是人命吗？今天是我们家夫人，那明日呢？明日又会是哪家小姐要惨遭毒手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以帕覆面，眼角也落下几滴泪来。

　　这番话一出，原本还打算保持中立的几个小姐也动摇了起来。再看看靠在桃之怀里的墨亦然，额头渗血，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了。

　　而她的身侧，更是散落了一地发丝，头上插着的蝶翼发簪也掉在了地上，簪子上的那一抹蓝被血迹浸染，已是混淆不清。

　　是啊，按照步红缨的心性，只不过是被讽刺几句就要当街闹出人命，殴打的还是一个王府的侧妃！那她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小姐呢？今日若是被步红缨给惦记上，保不准来日就要被报复了去！

　　桃之在一旁啜泣着，眼角满是泪痕地看着步红缨道：“只可怜了我家小姐，这才出阁几天，就遇见这样要命的事情，这位步家小姐，你心里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愧疚？我有什么愧疚？人这不是还没死么，就算是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哪个王爷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招惹我们步家？”步红缨显然是没有明白其中轻重，很是傲气地道，“若是你们王爷要怪罪，大可以来我们步府理论一番，本小姐也还是那句话，她该死！”

　　此话一出，桃之心中顿时恨意升腾！自打她家小姐嫁入怀南王府就没有几天好日子过，前些阵子又中了那个什么蛊毒，身体肯定还虚着，被这么一折腾怎么可能受得了？

　　她原本以为小姐离开墨府也算是熬出头了，没想到嫁入王府中祸事都要跌宕而来！而且，墨亦然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等待着她这个贴身丫鬟的肯定也是无比凄惨的命运！

　　想到这里，桃之暗自咬牙，大不了，她就在这里跟这个步家小姐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替自家小姐报了这个仇再死！她刚要起身，却见怀中那人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小姐？桃之心中一喜。墨亦然依旧是双眸紧闭，却是下意识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步红缨当街伤人，必然会激起民愤，这正是她看到的事。桃之若是在这时滋事，肯定会落人话柄！这丫头对她一片真心，她又怎么舍得将她给推出去？

　　桃之见状，也立即明白了墨亦然的意思，慌忙一抹眼泪道：“步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我家侧夫人活该，那么，得罪了您的这些夫人小姐们，也都该死吗？”

　　步红缨见她这样问，顿时脱口道：“那是自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感情这步家小姐是真的不将人命当命看啊？王妃尚且如此，那她们这些得罪了步红缨的普通闺眷，岂不是……想到这里，人人皆是打了个寒战。

　　她们大多数普通府邸中的小姐，地位连一个侧妃都不如，按照步红缨的说法，她们还有活路可以走么？

　　有妇女在一旁轻声地唏嘘，但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前程暗自担忧。

　　方才，墨亦然当众讥讽步红缨的时候，她们不也没有为这位步家小姐出头么？如今想来，难免被人家给记恨上！嫡子嫡女是就相当于一座府邸的门面，得罪了左相家的嫡小姐，那不就跟得罪了整个左相府是一回事吗？

　　闹出了这样大的事，附近的丫鬟、小姐们也纷纷挤了过来，直接将天香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真是太过分了，看她这架势简直是要杀人啊……”

　　“就是，以为自己是左相府的女儿，仗势欺人就了不起吗？”

　　“哎哟，你这话说得，当心被人家给听见了，相府的嫡小姐我们可得罪不起！”

　　事情一闹大，显然是压不住了，人多起来，在场的小姐们反而生出了几分胆量。反正这步红缨已经被她们得罪了，她们没必要再瞻前顾后，直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扎在人堆里高声说了一句：“欸，我看这位侧妃倒在地上也半天了，不会是真的出了人命吧？”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是啊，她们也眼见着墨亦然倒在桃之怀中有半炷香的时辰了，按理说，若是被撞晕了头，这时候人早该醒了呀！

　　被这么一提醒，步红缨也顿时反应过来，她之前就觉得气氛有哪里不对，只是半天没想明白。如今想来，竟是这墨亦然倒在地上已经半柱香的功夫了，一点生息都没有！

　　再看看她前额间的一片血迹，湿漉漉地连发丝都染红了，肯定是伤得不轻！

　　这、这个侧妃，不会真的死了吧？

　　她方才也确实是下了狠手要推人家的，只是之前一直使不上劲，就越发用了力气。

　　步红缨见状，心里隐隐有些发慌。她方才之所以那么有底气是因为料定自己没有下死手，可墨亦然若真出了意外，她真的能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置身事外么？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谁再次嚷嚷道：“天哪，出人命了！步家嫡小姐当街杀人了啊！”

　　“杀人？按照北辰的法律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不会真的因为这位小姐是步家嫡女就会对她网开一面吧？”

　　“是啊，杀人偿命！这步小姐是一定要血债血偿的，否则置我们北辰的的法律于何地？”

　　人们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吵嚷着。甚至有些胆子大些地夫人小姐带着丫鬟们围上前来，盯着步红缨道：“步家小姐，你身份尊贵不假，也的确够资格不将我们这些草民的贱命放在眼里。可这安平城是帝京，天子脚下，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可不能因为你父亲是当朝左相就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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