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白银万两
月长簪？
那是个什么玩意？
只见顾天绫素手托着一枚精致的银色发簪，发簪的末端，嵌着一点耀眼的蓝，正是之前两人拉扯之时从墨亦然发髻上摔掉的那枚发簪，只是因为沾满血迹，变得极其难看。
这枚发簪一看便知由纯银打造，款式别致，材料却是普通到了极点。
就在步红缨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根破簪子值几个钱？”的时候，却见站在柜台前的彩珠主动迎上前来，对着顾天绫俯了俯身道：“郡主这枚银簪上，装点的可是极寒之地的月长石？”
顾天绫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此石。”说着，她的目光中带着轻蔑地看着步红缨，“不过，只怕这位左相家的女儿根本不知月长石为何物。”
她的确不知！月长石是什么？类似于水晶一样的宝石么，这么小小的一块能抵得上几个钱？
这时，只听坐在一旁的墨亦然幽幽地开口了：“月长石价值高昂，且产量极其稀少，纵使在整个北辰国一年也开采不出几块，这位步家小姐没有见过也是常情。毕竟，这样珍贵的奇石，想来也只有真正的贵女才配得起。”
话音未落，她便淡淡地向着身侧看去。而一番话自是将步红缨气得脸颊绯红，纵使她脑子再转不过弯，也知道对方是在讽刺自己啊！
“不就是一块破石头么？我赔就是了，有什么好稀罕的！”步红缨气急败坏地一跺脚，顿时冲着身后的丫鬟道，“采如，我们今日出门戴了多少银子，你全给本小姐拿出来！”见她在气头上，那小丫鬟哪里敢违背自家小姐的意思，立马将怀中的一袋银两递到步红缨手里，眼神中却还是透着些不舍。
那袋银两非常踏实，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只怕最少有几十两。今日步红缨出门，出了购买彩绦之外，还需采买的东西有很多，这些银两是左相府特意为她准备的，闺阁小姐嘛，添置胭脂、水粉是常有的事。可步红缨正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眼下她只想尽早把丢人的事情给解决了，至于这些银两还有什么用处，早就被一股脑地抛到了脑后！
看着这袋银两，顾天绫和墨亦然对视一眼，再看看杵在那里，胸有成竹地步红缨，都笑了。
墨亦然道：“月长石取自极寒之地，极其罕见，且莫说开采，寻到一块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再加上此石强触即碎，极难发掘，其中价值又岂是区区几两银子抵得上的？”这话说完，步红缨脸上顿时羞得青一块红一块，那两人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一样！若不是她还记得自己眼前这人是红绫郡主，早就挤进人堆里躲了去。
步红缨强压下心中的怒意道：“那依郡主的意思，这枚月长石价值是多少？”
月长石虽好，但发簪上镶嵌着的也不过绿豆般大的一小块，应该不会是什么天价吧？
彩珠道：“月长石的价值取决于它的成色。郡主手中的这枚月长石晶莹剔透，从末端开始为清一色的蓝色，没有一丝瑕疵，算是石中极品。至于价值……奴婢只是一介草民，不敢妄加揣测此等珍物，只能估个大概。”说着，只见她双膝跪地，叩首道：“还望郡主恕罪。”
顾天绫摆了摆手道：“你但说无妨。”听她这样说，彩珠方才站起身，将发簪接过，在手中细细地抚摸着。神情专注得就像是品尝着一盏好茶般，时而对着光线观察成色，时而用指尖试探着那一抹幽蓝。
墨亦然并不着急，她看得出明珠确实是在试探这枚发簪的品质，而且手法尤为娴熟，就算跟一般的玉匠相比也不遑多让。而月长石本就不是常见的玉料，真正懂石的人又是少之又少，价格也就越发难以揣测。
见她沉吟不语，在场的人都暗自捏了把汗。眼见着天色渐暗，携了丫鬟的小姐们却都伫足在天香阁外，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在她们看来，这世间罕见的月长石看一眼就少一眼，怎么会没有人不想知道红绫郡主手中发簪真正的价值？
良久，彩珠抬起头，恭恭敬敬地将发簪交还到顾天绫手中，沉吟片刻道：“通体纯蓝，质地软和，若只是裸玉，这枚月长石当值得上白银万两！”
白银万两？！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是倒吸了口凉气。别说是普通的闺阁小姐，就连墨亦然也感到了一丝震撼。只是，这个震撼却并不是因为一万两白银这笔巨款，而是顾天绫本身！
她前世阅览的珍宝无数，心中早就对这枚发簪的价值有了估计。但这枚月长石的价值被人当面说出来，她也还是为顾天绫的出手阔绰感到了一丝惊讶。
毕竟，她在赠与自己这枚发簪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是江漓之女啊！若说顾天绫对她好，是因为江漓，那么在那之前呢？又是因为什么？
“一万两白银，抢钱吧这是？”步红缨却吓得连嘴都合不拢了，一万两，这是什么概念？他父亲身为左相，一个月的俸禄只怕也就这么多吧？她虽然极受宠爱，但若是让父亲知道她招惹了顾天绫这位喜怒无常的郡主，还得陪上这样一笔巨款，会怎样处罚她？这一点，她现在是想也不敢去想。
步红缨定了定神，鼓足了底气道：“你确定这枚月长石值这么多钱？你区区一个奴婢，可不得胡说！”
却见彩珠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一万两白银，对于这枚月长石的价值而言只少不多。但若是算上整支发簪的价值，只怕工比料贵。这位左相家的嫡小姐，奴婢虽然只是一间香料铺子的管事，但早些年跟从主子经营商铺，多多少少也接触了些玉料，断然不会妄言。”
一句话，彻底断掉了步红缨推卸责任的念想。她双膝一软，被身旁的丫鬟搀扶柱才没有跌倒在地。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推墨亦然的那一下，竟是推掉了自己父亲一个月的俸禄！
她更想不明白的是，明明这根发簪是墨亦然的饰物，为何到了顾天绫的手上，对方竟是如此的不依不饶？而且，区区一个衣着如此普通的侧妃，怎么会有月长石这样的珍品？
除非，除非她跟顾天绫，之前就是认识的！
此念头一出，步红缨顿时打了个冷颤。这时却见顾天绫坐到墨亦然身侧，拉起她的手一改之前凌厉的语气柔声道：“亦儿的身子可是好些了？没有什么大碍吧？”如此亲切地举动，更是坚定了她心中的猜测。
这两人，竟当真是认识的！但红绫郡主回京不久，又怎么会跟一个侧妃有所交集？难道她们在多年之前就已经认识？若真是这样，那墨亦然跟这位郡主的交情……她推了人家，不会被红绫郡主给记恨上吧？
想到这里，步红缨只觉背脊发凉，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人给摆了一道！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人家堂堂红绫郡主哪有闲心去理会她一个小丫头？分明是她自己要招惹到这两人头上，如今人家给她点脸色看看，都算是抬举她了！
顾天绫也点了点头，显然对彩珠的上道很是满意。便道：“既如此，那就请这位左相家的嫡小姐立即将一万两白银送到怀南王府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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