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些邪门啊!

　　

　　小丫头说完，咽了口唾沫，又眼巴巴地趴在桌子边缘，眼中满是对栗子饼的渴求。

　　“唉，好孩子。”桃之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瞧你，都饿得这么瘦了，你娘也不知道心疼你。”

　　她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眸子清澈明净，人见犹怜，若是主动索要食物，又怎么会饿到这个地步？墨亦然却冲着桃之摇了摇头，主动掰了一块栗子饼给她，认真地道：“你阿娘还说了些什么？”

　　“唔……”小丫头接过饼子，先大口地咬了一口，才满嘴香溢地道：“阿娘还说，人可以贫穷，却不能没有傲骨，一个人若是没有骨气，才是真正的穷困潦倒。”说着，她又往口中灌了一杯热茶，继续在一旁笑眯眯地吃着栗子饼。

　　其实，她不懂这些的。阿娘说的道理生涩，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又哪里听得明白？只是，阿娘这样说，她便这样做了，有时候蹲在这里，也有好心的小姐会给她吃的，虽然偶尔还是会挨饿。

　　只听墨亦然道：“你阿娘说得对，人不能没有傲骨，但有时候刚则易折，遇事不可太过强求。”

　　那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含糊着应了一声，继续与手中的那块栗子饼奋站起来。她实在太饿了，一连吃了三块饼，又喝了许多茶，直到小肚子撑得圆溜溜的，才心满意足地绽开了笑脸。

　　“小姐姐，你人真好。你跟阿娘对囡囡一样好。”说着，她很是乖巧地看着墨亦然。实际上，她好久都没有吃得这么饱了，何况还是这样美味的食物。虽然阿娘也总是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将吃的留给她，但都是些稀粥，连粒米星都见不着。

　　“囡囡，是你的乳名？”

　　小丫头点了点头，墨亦然笑道：“是个好名字。”这时，在茶棚里忙碌的中年女人端着茶盏走了过来，一见囡囡趴在桌子旁边，顿时很是歉疚地道：“这女娃儿是附近人家的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总喜欢趴在这里找人要吃的，小姐不要介意才好。”说着，她很是无奈地拍了拍小丫头的手背，“好孩子，还不快谢谢这位小姐。”

　　那茶清香四溢，远远都能闻到，根本不是她这里的碎沫子可以比的。至于香香糯糯的栗子饼，一看就是宫廷里的美食，囡囡倒是饱了口福。

　　“囡囡才没有要呢，分明就是姐姐自愿给我的，我才没有要！”却听那小丫头一摆手，含糊着应道，“不过，小姐姐你真好，好久没有人给囡囡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这……”中年女人露出一丝歉疚地笑容，“童言无忌，小姐莫要和孩子一般见识。”

　　墨亦然摇了摇头，却是问道：“这孩子的家，可是在京郊附近？”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是在这附近，不过不是京郊，那位置可偏。说起来她娘亲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个人含辛茹苦将这孩子拉扯到大，这会又……”说道这里，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遮风的棚子被人掀起一角，寒风顿时灌了进来，几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冻死了，冻死了，这鬼天气！”只听一个女音不耐烦地抱怨道，“什么破茶棚啊，避避风倒是可以，赶紧将吃的喝的给本小姐端上来！”声音，倒是非常熟悉。

　　墨亦然不由得苦笑道，还真是冤家路窄，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个名义上的二姐姐，墨妗。而正所谓祸不单行，她身后还跟着一人，墨家大小姐，墨轻雪。

　　桃之悠悠地叹了口气：“小姐，这世界真小。”墨亦然摊了摊手，对此深以为然。

　　“哟，墨亦然——？！”墨妗定了定神，茶棚小得很，两人就算有意避开也没法避，直接打了个照面。一见是墨亦然，她顿时皱起眉头，很是嫌恶地道：“三妹妹怎么在这里？”

　　“避风而已。二姐姐在得，为何妹妹就不能在这里？”

　　“你可是怀南王妃！”墨妗冷笑道，“堂堂王妃，竟在这样寒酸的茶棚里吃茶，真不知羞耻。”

　　她早就嫉妒墨亦然嫁入王府，从此衣食无忧，没想到这会倒给她抓了个把柄！

　　“哦？瞧姐姐这话说得。”听到这话，墨亦然反而笑了，“已出阁的妹妹在茶棚里避避风，顺便喝些热茶暖身子，也是无可厚非吧？反倒是二姐姐，竟一点都不知心疼妹妹，真让妹妹心寒。”

　　她的语气很冷，不带一丝情绪。趴在一旁的囡囡似乎听到了对话中的不满，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被桃之悄悄地揽在了身后。

　　墨轻雪道：“三妹妹身份尊贵，的确应该注意自己的形象，妗儿说得并没有错。”

　　“若姐姐说的是这茶棚本身，那么，风雪这样大，在此避避风雪又打什么紧。若说这茶……”说着，墨亦然伸手敲了敲跟前的半盏残茶，“两位姐姐可是对怀南王府的吃食有什么不满？”

　　的确，盛茶的碗盏虽然粗劣，里面的茶却是好茶，色泽香味，一看便知。墨妗扯了扯嘴角，却没想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两位小姐，可是需要些什么？”中年女人象征性地问道，这雪天真是奇了，怎么这些金贵的小姐个个要往她的茶棚里挤，似乎还都是一家人啊？

　　这茶棚实在是太小了，里面只摆了一张方桌，墨妗肯定是不会跟墨亦然同坐的。

　　她站在那里，冷冷地道：“有什么，就吃什么呗，赶最好的挑。”

　　反倒是墨轻雪笑语盈盈地在墨亦然身旁坐下，语气柔和地道：“三妹妹别来无恙，在怀南王府过得可还好？”

　　“嗯。”墨亦然淡淡地应了一声，“还行。”

　　还行？

　　这是什么意思？

　　墨轻雪皱了皱眉，墨亦然的态度实在是太冷淡了，冷淡道她根本挑不出什么差错来。

　　墨妗道：“三妹妹这是什么样子？都是一家人，态度也太冷淡了些吧。”她本想发火，却忽然想到那天在墨府后院里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背脊发凉。

　　“二姐姐，我已嫁入怀南王府，跟你们早就不在同一个屋檐下，又何来一家这一说？充其量，也就同姓墨罢了。”墨亦然冷笑道，“有些人啊，总喜欢自以为是，殊不知有些话一旦挑明了，那还真是没有什么说头。”

　　说着，墨亦然的目光阴沉下来，冷得让人心寒。

　　墨妗仿佛又看到了那根鲜血淋漓的长鞭，那鞭子被拎在手里的时候，墨亦然的眼神似乎也是这样让人心寒。

　　不，不该是这个样子。

　　她记忆中的墨三小姐，性子一向是柔柔弱弱的，就算真的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露于颜表。

　　墨轻雪又忽然想起那天在墨家后院发生的事情，更加觉得她这三妹妹，有些邪门啊。无论是之前在深闺中的墨亦然，还是嫁入怀南王府的墨三小姐，似乎都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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