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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身世


  安帝睿渊还是太子时,曾被先帝派去治水,途中遭遇敌派暗杀,不幸落入水中,后来被一位浣衣女子阿洛所救,养伤期间,与阿洛互生情愫....等睿渊再次归来时,只留下一青冢,唯一所留的便是一女婴。

  后睿渊称帝时,便为女婴赐号长生,封为长公主,并为其修建永安殿,亲自抚养女婴,对其宠爱有加,并再未踏足后宫。

  于是皇后便率领后宫嫔妃亲自在殿门外长跪,以妖狐作怪为由,请求睿渊革去长生长公主名讳,发配出宫,带发修行十载。安帝大怒,欲要禁足皇后,后以右相为首的群臣进谏,以自古便无皇帝抚养皇子公主为由,请圣上移驾永安殿,并将长生公主送出宫。

  群臣进谏,五日不早朝,睿渊无奈之下,只得大闭殿门,不见群官。

  一白衣男子危坐在案桌之后,五官深邃,样貌俊朗,却不时揉着眉心,看着桌上的谏书,最后一挥袖,便轰然倒了一地。

  殿门后,一位梳着包子头的粉衣小姑娘,看着大殿上面色颓废的男子,微微合眼似是假寐,便小心走进,悄悄绕到那男子身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为男子按摩着。

  男子早就发现了小姑娘的身影,却未惊动她,只是低头抚额,感受到肩上小手力道轻柔的按捏着,唇边挂起舒心的笑,侧头看着身后的小人,眉眼都是柔和的笑意,捏了捏娃娃的脸,便伸手将那小人抱进怀里。

  “爹爹,为什么不让长生喊你父皇?”长生拦着睿渊的脖子,大大的眼睛满是不解、

  “长生想叫父皇吗?”

  长生侧头想着,嘴里不停爹爹父皇念着,最后摇了摇头,坚定的望着睿渊,“我不喜欢叫爹爹父皇!”

  “哦?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因为爹爹是长生一个人的,”长生掰着指头喃喃数着数,最后发现数不了了,只得放弃道,“那么多哥哥妹妹叫你父皇,那做父皇肯定很忙的....我...我叫爹爹的话,你就不会累了啊!”

  睿渊一愣,再回头看着长生时,眼角带着微微湿意,低头亲昵的抵在长生额角,“长生,爹爹带你去玩躲猫猫,好不好?”

  古历六年,安帝最疼爱的公主病重,送往神仙谷。

  新历三年,夜军犯境,帝带兵上阵,敌众我寡,被困,长生出谷请兵上阵,三昼夜,敌败。

  同年,长生入宫,有文官以长生名讳与帝相冲,故改名安宁。

  三年,安宁离宫,退隐深山。

  君宁醒来时候,入眼的不是木质的房顶,而是素纱帐子,香依旧,只是挪了间屋子,换了张床,以及身边多出的人。

  君宁平躺在中心,看着侧卧在床沿边的人,一条手臂环在君宁脖下,眉间皱着,另一只手里半握着一条锦娟,君宁先是轻轻将自己不安分的腿放下,再看着裴君卿明显很危险的睡姿,小心挪着身体,等忙完转过头时,正撞进一双透着迷迷茫茫的眸子,君宁咧了咧嘴,看着这么近的睡颜,心脏难忍的坐起身,挪到床脚就要下去,却被条细长的腿拦着。

  “我...我回去我自己房里....”

  “宁宁,没有多余的房间的。”说着翻身拉过君宁踢开的被子,盖在身上。

  “怎么会?我不是在...”君宁扫了一眼房间构造,以及没有丝毫的摇晃感,转头看着床上的人,不可置信道,“上岸了?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已经到了云墨?为什么这么快?”

  对于君宁一连串的问题,裴君卿闲闲抛出了句话,“昨夜遇上暴风,撞上暗礁,就在你的房间。”

  等君宁想通话里的意思,不由张大了嘴,“我那会儿....睡死了?”

  “也不算,”七王爷伸手揉了揉左臂,“你昨日感染了风寒..我去的时候....罢了,还好你没事。”

  “哦?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受伤了...”君宁低低道了句,接着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胸口,空空的,不由急切问道,“你有见到一个铃铛吗?”

  裴君卿神色微变,接着一手探在枕下摸索了会,拿出一块小包裹。

  君宁看着露出半条熟悉的绳坠,轻吐一口气,挪过去接过,笑着道,“谢谢你啊,七七。”

  “这个铃铛很奇特,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也不知那人怎么想的...”

  “那个人?阿宁的朋友吗?”裴君卿坐起身,拿过一边的枕头垫在身后的床栏上,看着如此会享受的人,君宁也乐呵呵拿过枕头靠上,只是一人竖着顺退闲适的闭目养神,一人横坐盘腿心里打着小算盘。

  “额,只是个关系稍稍复杂面善心黑善于算计而我看不透的算是朋友的...或者以后就会是没有联系的转而淡忘的...人吧。”君宁吐出一口气,看着裴君卿不停揉捏着左臂,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裴君卿睁开眸子,浅浅笑着,“只是有些麻痛,无碍的。”

  君宁想到那条手臂好像还是自己枕的那条,心里不免带着愧疚,虽是想再次展示一下君氏按摩法,可一想到靠近七王爷,自己那颗小心脏就要不受控制....

  忽的想到什么,君宁偷眼瞄了那人一眼,再迅速移开目光,这里的床本也偏宽,一般屋子会备有两双被子。

  君宁打了个哈欠,直接拉过枕头搁到另一边,在七王爷注视下,铺好被子躺下,虽说把脚丫子对着王爷,明显大逆不道,可要心竭而亡,君宁更不愿意。

  “七七,我睡觉很不老实的,”君宁蜷缩着身子,“若是你在睡的时候,突兀受到侵犯了什么的,一定不要因为的以为是什么坏人来了,就毫不留情出手了....也千万别惯性一掌下去....但是也别什么也不做,万一真遇上坏人了...反正就是要先看清楚,因为很可能会是我的...”

  裴君卿看着快要卷成一团的人,盼子里漾出一抹暖意,“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我早就习惯了。”

  直到了天明,君宁依旧在翻腾着,七王爷一句话,让君宁前半夜脑子很放电影似的,蹭蹭跳出无数个画面,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无数黑压压的东西争先恐后涌来,直到脑子疼的快要炸开,这才从深梦里醒来。

  君宁深深吐出口气,顶着浓重的眼圈,慢慢坐起来,看着面前看上去应该是熟睡的人,又叹一口气。

  怪不得呐,这身体的主人几乎就是在裴君卿身边长大的,不管是挂着鼻涕的爱哭妞,亦或是日日跟着裴君卿跑军营,夜夜抱着那人睡的小尾巴,还是第一次初潮时哭着叫着叔叔的懵懂女孩,青春期的所有美好几乎都和那人离不开,所有的女子该有的情愫萌芽都是因为那个人,尽管有着倾城美貌,却甘愿扮丑以破坏自己的名声来拒抗联姻出嫁,刁蛮任性赶走求婚者,桀骜不驯辱骂百官,以谋入世,以丑闻名。

  也是,在安宁的记忆里,除了还未见面的父皇,前半生只和一个男人纠缠过,还是云墨的第一美男子,如此温文尔雅,如此一笑倾心的完美男子,怎能不让安宁动心,深陷苦恋,挣扎而求不得。

  最后只得为这份苦恋选择牺牲和放弃,大婚之日,掠走新娘,却只为让那人生气,想让自己放下,穿心一剑,也是安宁决心放下的时候,并选择走上一条不归路。

  再有的,便是昨夜……君宁郁闷的抓着头发,直到头皮难以承受才松开,小心挪到床头,再小心扒拉开被子,轻缓的掀开裴君卿的袖子,伸手覆上那人手臂上,感受到纵横交错的凹凸不平的伤口,陷入沉默。

  昨夜虽是昏睡,可并未完全无意识的,在船漏水的一刻,君宁便是醒了,看着地板积出的水,君宁摇晃的站起,手里无劲,铃铛便顺着积水冲到外边...

  那一刻,毫无多想的,君宁便跳进水中,混着门开传来的惊呼,混乱的人影,嘈杂的声音,冰冷的海水,无尽的黑暗...

  君宁最后的意识便停留在一袭墨色的人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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