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
藤蔓看似有碗口粗,但扯着它爬起来并不容易,一是因为山壁陡峭,藤蔓遮蔽的地方长满了青苔,脚蹬上去就会打滑。二来,这些青藤上面也长满了小刺,虽然不会把手扎出血,但也很难受。月魂倒很聪明,这小子本来就是猴子性,哧哧爬的很快。边爬还边用短匕戳着那些湿滑的山壁和青苔以方便后面的人可以蹬着往上爬。
雪姝没爬一会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额角上热汗淋淋,原本她也没有这么弱,最主要……
她转头狠狠地瞪了孟珏冉一眼。
那个男人始终护在她左右,见她那一眼瞪来,他心领神会,顿时抿嘴有笑,也心疼至极。他顿时超过她爬上去,随后伸出手,那意思是要拉她一把。雪姝冷哼一声,突然激起豪气,哧哧学着月魂的样子爬上来一下子越过他。
孟珏冉一笑,随后下意识地眼光往下一瞟,那里,密林深处,月魄明显已经和那些黑衣人交上了手。远远看去,月魄击杀正浓,他腾空的身姿如此炫美,似乎已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一向有洁癖,清高自傲,从来都是一身白袍胜雪,可此刻,孟珏冉看到他一身白袍早被血水浸染,他心一沉,眼中阴霾顿现。
雪姝似乎感觉到孟珏冉没有跟上来,不由也停下身,手抓着藤蔓,学着孟珏冉的样子扭头向下看去。随后,雪姝清冷的声音惊醒了孟珏冉,“若不想浪费月魄和众兄弟的一份心,你就要更加竭力往上爬尽快摆脱这困境,若是我们不趁机爬的更高,一旦黑衣人冲过来,他们的弓驽射上来我们躲无可躲,那样兄弟们的血就白流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孟珏冉猛地回头看她,两人目光一绞,再不说二话,都奋力往上攀爬。
“嗖嗖嗖……”地一声响,好象是要印证雪姝的话似的,几支箭羽贴着孟珏冉和雪姝擦肩而过,雪姝脸一白,知道黑衣人已经突破了月魄的阻杀,她回眸向下一看,崖下断后的兄弟也和黑衣人缠杀了起来,那几支箭羽是一些黑衣人站在大树上发出的,雪姝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眸光冰寒到人骨子里的黑衣人,原来他还没有死。见他竟然挽着一张长弓似乎对准了孟珏冉,雪姝大叫一声,“小心。”
孟珏冉淡淡地往下看了一眼,丝毫不惧,伸手扯过一根藤蔓就缠在自己腰上,随后又扔给雪姝,“把它缠在腰上。”
雪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摇摇头,“你先不用管我……”
“少废话,赶快缠上。”孟珏冉头一次对她如此凶。
雪姝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她也知道不管形势多么危急,他都不会丢下她。与其婆妈耽误时间,不如当即立断,既然决定生死相随,他们谁都不会丢下谁。时间如生命般宝贵。雪姝把藤蔓紧紧地缠在腰上并打了个死结,“冉哥哥,若是此次能侥幸活着,我们定要把天朝搅个天翻地覆,我恨死那个人了!”
孟珏冉一笑,也不说话,转身就往上爬,他腰间的藤蔓一直紧紧扯着雪姝,让她攀爬的速度也快起来。耳边又有利箭射过来,有的都狠狠地钉在那山崖石缝里。最要命,有几支箭竟然钉在藤蔓上,那藤蔓立马裂开缝隙。雪姝心一沉,若是如此,这藤蔓早晚会断。
雪姝知道他们下面还有侍卫紧随爬上来,他们已经抽出宝剑替他们挥打着那些疯狂射来的箭羽,雪姝的神经绷的很紧,她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孟珏冉,她就落后在他身侧半步,她明白,关键时刻,她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他。
孟珏冉始终沉默着攀爬,仿若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干这一件事上,可下面刀剑惊鸣的声音越来越紧,他们抓持的藤蔓瞬间剧烈地晃动起来,没想黑衣人这么快就追着爬上来了,下面的侍卫已经和黑衣人交上了手。有几次,雪姝几乎都抓不住那藤蔓,她的身子摇晃着,甚至差点都被抛出去。可她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如今藤蔓上的那些小刺已经不足为惧,虽然力有不歹,可她始终紧随在孟珏冉身后,她不想让他腰间的那根藤蔓一直被拉直着,她不能消耗他的体力。
可雪姝最终还是挥起了雪影狠心砍断了那根藤蔓,孟珏冉回头凶狠地瞪着他,“冉哥哥,在上面等着我。”她目光奇亮地瞪着他,抿嘴笑成一朵花,那纯美的样子,让孟珏冉突然深了眼,他目中头一次有什么在滚动,热热的,潮潮的,令他的心突然难受的象针扎一般。
“不,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随后,孟珏冉脸一冷,随后顺着藤蔓又下到雪姝的旁边。
砍断藤蔓,他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她要阻杀下面的黑衣人,为他赢来宝贵的时间。他愤恨,这个小女人,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她竟然想着要保护他,孟珏冉顿时气的真想伸手掐死她。
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箭羽已经射不到了,所以黑衣人也顺着藤蔓爬上来,现在除了阻杀那些黑衣人,还有一条生路,就是砍断藤蔓,可若是如此,崖下的那些弟兄就再无生还的希望了,雪姝不能那样做。
“主子,上面崖壁有个大洞穴。”正当他们对视互不相让地绞持着,头顶上月魂传来惊喜声。
孟珏冉微一想,随后果敢地说,“让上面的兄弟们赶快进洞探查,我随后就来。”他忽然有了主意,随后看向雪姝,“我们先进山洞,待能上来的兄弟们全部都上来,我们再砍断下面的藤蔓一起离开。”
雪姝一笑,重重点头,“嗯。”
随后二人也不多话,直接抽出宝剑,扯着藤蔓就往下滑瞬间就和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山崖上缠斗谁也没有准头,不少黑衣人被砍翻摔下山崖,雪姝手缠着藤蔓,脚上也缠着藤蔓,她灵活地在崖壁上荡起,手中雪影如灵蛇,不是一剑封喉,就是直接干趣砍断黑衣人抓持藤蔓的手臂,反正摔下去也是一个死。
“嗯。”突然,雪姝闷哼一声,一支短简顿时射进她挥剑的右臂,她的手臂瞬间酸麻,箭上竟然有毒。雪姝愤恨地举头望去,是那个眼神冰寒的黑衣人,没想他左腕上竟然还绑着袖驽,见雪姝受伤,孟珏冉直接荡过去瞬间就和黑衣人绞杀在一起。
雪姝看着孟珏冉竟然瞬间痴了。
只见这个男人,披散着一头白金色长发,松绿长袍迎风舞动,一手抓持着藤蔓,一手宝剑杀气腾腾挥出诡异绝美。即便在这样危险的绝壁之上,他也从容不迫。仿若世间天地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畏惧。他冷傲的眼神,简直目空一切,宝剑在他手中犹如夺命魔神,在与黑衣人撕打的空间,还不忘连挑其他的黑衣小卒,让身边的兄弟得以缓口气。
雪姝不是第一次看他挥剑出招,可从没有象这次这般显得锋锐诡异,没有大气磅礴,却足够的刁钻和狠绝,几乎招招都在黑衣人身上戳出个血洞来,那眼眸冰寒的黑衣人终于破冰露出了恐惧,喘息着,不甘地挥剑螳臂当车一般。
突然,孟珏冉挥剑打掉了黑衣人手中的宝剑,剑出锋芒架到黑衣人的脖子上,把他逼着贴在山壁上,孟珏冉似乎在低声逼问什么,黑衣人眼珠子乱转着,雪姝很焦急,他离那个黑衣人那么近干什么?那个人可是阴险狡猾至极。雪姝想出声提醒,可张了张嘴,喉咙竟只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难听至极。她的喉咙此刻象火烧,偏她一直不知道。
也不知黑衣人终于说了什么,孟珏冉眉心一皱,似是有些闪神。突然,黑衣人的袖口寒芒一闪,一柄短匕瞬间飞出,雪姝惊叫一声,也只是发出一声粗嘎怪叫,孟珏冉急忙把身子一晃贴在了山壁上,随后,看也不看那黑衣人,手中宝剑一绞,那人的人头便带着一种凄美的弧度被抛了下去,紧接着他的身子也滑过一蓬血水掉下去。
雪姝突然又有些想呕。
“快上来了,怎么还挂在这里?”头顶上月魂嗔怪的声音响起。
雪姝抬头看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此刻她整个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却本能地死死抓住雪影。此时,一个强悍的身子靠过来,抓住雪影利索地缠在她腰间,接着把她整个卷进了怀里,“抱着我。”他黑着脸命令她。
右臂没知觉,左臂还完好。雪姝当即乖乖地用左臂缠上他的脖子,此刻也不嫌害臊了,直接两腿盘上他的腰,孟珏冉就象怀里挂只猴子那般扯着藤蔓就爬了上去。
果如月魂所言,那镶嵌在山崖里的洞穴果然不是一般的大,里面空荡荡的全是石头,没有水,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孟珏冉把雪姝小心地放到石壁上靠着,目光一直在她肩头的短箭上来回梭着,似是拿不定主意到底是拔还是不拔。抬头抚了抚她的额头,雪姝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丝声音,孟珏冉也是注意到了,不由更深地皱起了眉头。
“主子,郡主肩头的短箭有毒,必须尽快地拔出来。”旁边连一向搞怪的月魂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严肃地开了口。
“我能受得住。”雪姝张着嘴巴对他打哑语,她知道他是心疼她怕她受不住。
孟珏冉依旧还是沉默着。
雪姝突然伸出完好的左手一下子握住那短箭,他若不忍心,她就自己拔出来。孟珏冉大吃一惊,急忙握住了她的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你别乱动,这箭有倒刺,连着颈间经脉,不能轻易拔出来。若是出血过速,就会有生命危险。”孟珏冉突然想起她虽然不能说话了,但还是能听的到,不由魂不守舍地一声大叫,雪姝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慌乱过。
雪姝眼睛眨了眨,左手放松下来。
孟珏冉扭头就对月魂喊了一声,“想办法生起火。”
月魂一怔,挠着脑袋左右转了转,入眼皆是石头,他急的抓耳挠腮。
雪姝瞪了孟珏冉一眼,他这不是难为他吗?
突然,月魂扔掉宝剑就开始脱衣服,直到身上只留下亵衣亵裤,雪姝顿时被他的臭袜子熏的别过脸,她又开始想呕了。
孟珏冉似乎也闻到了那不堪的咸鱼味,回头猛喝一声,“你在干什么?”
这个蠢驴,他真想挥手劈死他。
“主子,这里没干柴,就燃我的衣服吧!昨夜我在雨里把身上的血污冲干净了,如今被风一吹,衣服早干了。”说着,不等孟珏冉说话,他就手脚利索地划动火石点然了衣服。
孟珏冉看看他没说话,“把脚袜穿上。”那味道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
其他的侍卫见状,什么也不说,直接都如月魂那般默默地脱外衣,雪姝眼中一潮,急忙低下头。孟珏冉也不婆妈,猛地撕开了雪姝肩头的衣衫,那里,已经乌黑一片,映着周边赛雪的肌肤如此刺目。
孟珏冉心疼地看着雪姝,雪姝却笑着,目光奇亮地对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怕,他完全可以放心地动手。孟珏冉再不迟疑,扑通一声坐到雪姝对面,屈起一条腿,对她拍了拍。
雪姝会意,顿时靠过去把头枕在了他腿上,她整个左臂都露了出来,月魂和其他的侍卫赶紧转过身去。孟珏冉抽出了一把锋芒毕露的短匕,刀锋薄如蝉翼,放到火上烤了烤,随后手一按雪姝的左臂,顿时就对着那箭头就划起来……
一股锐痛瞬间袭来,雪姝嘴一张一下子咬住了孟珏冉的腿,她痛的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偏孟珏冉一手按着她的肩,令她始终动弹不得。雪姝痛的眼神都迷蒙起来,额头上冷汗顿如雨下,孟珏冉划破那伤口,猛地一把拔出了箭,雪姝身子一摇晃,当即痛晕过去。孟珏冉的眼神始终冷凝着,其实雪姝的痛,仿若十倍百倍地直接痛在他心里,可他依旧麻利地用薄匕剔除掉她肩头腐肉,又从怀里掏出白色粉沫洒在上面,才为她轻轻包扎好。这一番动作做完,孟珏冉的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雪姝慢慢醒来的时候,洞穴里已经全黑下来。她眼神模糊地看不清,但却听的到周围一阵愤恨的喘气声,她的左肩还残留着痛,丝丝缕缕的象鬼抓一样。雪姝下意识地轻轻握了握左手,好象已经有知觉了,她顿时放下心来。
可此时黑暗中传来的声音更是让她安心,只听月魄说,“主子,京城月莹传来消息,说太子向千机府宣旨,说你坠崖身亡被追封为一等烈国公,晚上就有人急不耐地夜闯千机府,八大长老并没有惊动他们,暗中观察到他们闯进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如今他们内外院都搜遍了,甚至外院的一些侍从破天荒地被家人以各种理由叫回了家……昨夜一场大火,千机府已经夷为平地了。”
雪姝心一惊,顿时脑中一清,一下子直起身子。
“醒了?”黑暗中,一只大手轻轻按住她的身子,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缠绕,实则是他凑过来又摩挲着吻在她的耳际脖颈,好象月魄刚才的话他意料之中竟没有丝毫的惊诧。
“都听到了?”他又轻轻问。
雪姝点点头,此刻她正躺在绒毯上枕着他的腿,其实还是变相地偎在他怀里。见他波澜不惊,雪姝心里却火火地跳,“怎么会这样?”她竟然能发出声了,虽然那声音沙哑粗嘎的很不好听。
“嗯,那根本没什么。”说着,孟珏冉就把水壶凑过来,“要不要喝些水?”
他的声音令她安心,她慢慢靠着他坐起来,明知道大伙儿都围在周围,她也不害羞了,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皇上就这么迫不急待要赶尽杀绝吗?我们还没有死呢!”随后,雪姝愤愤地说,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嗓子经过水湿润后,声音也变得顺畅了不少。
“因为心虚,所以才会不择手段。”孟珏冉冷笑一声也无不讥刺地说。
“京城还传来什么消息?”雪姝寻着方才月魄出声的方向看去,尽管那里一片漆黑。
“咳。”月魄轻咳了一声,似乎下面的话让他有些踌躇,“孟公国主闻讯晴郡主坠崖,痛不欲生,派人过来严厉谴责天朝,强烈要求皇上为晴郡主和天师大人赐婚,成全他们的生死相随。如今晴郡主成了整个天朝闺中女子的楷模。”
“啊?”雪姝一听,顿时不可思议地大叫一声。
孟珏冉一声轻笑,把她抱在怀里,他的吻又肆虐着她。
雪姝皱眉躲闪,“月莹是谁?刚才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可她一时竟想不起来。
孟珏冉身子一僵,立马轻咳一声,“月魂,把你身上的野果全拿出来。”
月魂立马应着,把野果递过去,雪姝被转移了视线,摸起那些野果就吃起来,她的确饿了,因为这两天从未吃饱过,还被男人大量消耗体力,她此刻已经算是狼吞虎咽了,“兄弟们都上来了吗?”她啃着果子含糊不清地又问。
山洞里顿时死寂一片。
“有十一个弟兄没能上来。”是月魄的声音。
雪姝心一沉,她说过,要多少人来就要多少人回去,如今,她食言了。
她顿时停止了啃野果,抿着嘴不说话,情绪有些低沉。
“我把他们都安葬好了,兄弟们死的很平静,灵魂应该能回家。”随后,月魄的声音又响起,只是这次哽咽沙哑了不少。
“现在大家都去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随后孟珏冉清冷的声音响起,满是威严。
大家都不再说话,站起来分散着在洞内找地方休息。
“都是我害了大家。”雪姝突然抽噎一声很难受地说,若不是因为要娶她,他也不会采取如此破釜沉舟惨烈的方式,连累大家把命都丢在这里。如今连他的家都被烧了,雪姝心里很明白,除了皇上,没人敢烧千机府。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傻瓜,我和他的较量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只不过,现在我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不想再隐忍了而已。如今这般暗地交手也好,还未撕破脸皮,我们便有更多时间去做安排。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兄弟们白死的,至于千机府,本就是他所赐的府邸,外院内院一切不过掩人耳目而已。”随后,孟珏冉安慰着雪姝。
“那他到底想要找什么?甚至都不惜烧掉整个府邸。”
孟珏冉凑到她耳际轻轻说了两个字。
“啊?难道……”雪姝惊的一声尖叫。
“嗯,没错,他做那皇帝根本就明不正言不顺,没有玉玺,他什么都不是。”
“虽告诉我,那玉……那东西就是你手上。”雪姝心惊胆战地说。
孟珏冉扑噗一笑,伸手捏了下她的小琼鼻,夸赞一句,“真聪明。”
雪姝一下子僵了身子。
天呢!他是璟帝留在世上唯一的儿子,又手握着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利的玉玺,那他……
雪姝根本就不敢想象下去了。
“怎么,怕了?”孟珏冉见她沉默不由好笑地问。
“不怕。”雪姝摇摇头,随后小猫样身子一软又窝进他怀里,“我只是很心疼你而已。”说着,她伸手缠上了他的脖子,“这么多年,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他还要对他恭谨有礼。而她父王只不过被皇上下毒折磨她就受不了,一心妄想着要刺杀皇上。而他,竟一直云淡风轻那么多年。雪姝不能不佩服他,更不能不心疼他。
“嗯,也有仇恨满心熬不过去的时候,那时,我便会想起一个人……”孟珏冉笑着吻了吻她,“她曾经是个小不点,却有无穷的力量竟然救了我。她很笨,总是偷馒时被抓,被打的遍体鳞伤也不哭。我最喜欢她缠着我的脖子撒娇地让我抱,那样子,象小猫儿样,总是让我的心变的无比柔软。我眷恋着她,始终眷恋着她,从此眼里再也没有了别的女子,这么多年,我总算才明白,原来我一直在等着她长大……不管曾经有多苦,多艰难,我始终执著着。原来我活着唯一意义,就是等着爱上她……”说着,孟珏冉呵呵笑起来,更把怀里的女人更紧地搂在怀里。
“冉哥哥。”雪姝突然一声抽噎更加动情地缠上他的脖子,她不能不被这个男人感动。
他们的唇舌瞬间又纠缠在一起,舌头疯狂地缠绕着,仿若要把彼此的灵魂吸走。雪姝再也不怕周边有人了,她忘情地吻着他,随后小手探进他的袍子里。
孟珏冉身子一僵,准确无误地抓住那只捣乱的小手,“姝儿,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现在必须休息。”他说着,双眼炯炯火亮,明显也在艰忍着,她的身子已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雪姝有些失望地嘟起嘴,并没有抽出手,只是跨坐在他身上的身子故意地扭了扭,孟珏冉一笑,“放心,欠你的,我都记着呢!待合适的时候,我一并全还你。”他笑着咬着她小耳垂火热地道。
“我只是想检查检查它有没有受伤……”雪姝红着脸嘟哝着嘴不依不侥地说。
孟珏冉突然冷汗狂流,他的命根子怎么可能会受伤?
雪姝见他不说不动,小手直接又往下深了几分。
孟珏冉气息一乱,她果真要检查?
“你真确定要这么做?”他故意又问一句。
其实无不是在提醒她,做事要谨慎,万不得已别冒险。
“嗯,我不放心,一定要检查。因为你在为我拔箭的时候,我好象就咬在你腿上……”
孟珏冉顿时无语。
许久了,他才重重舒出一口气,身子软下来,甚至靠在洞壁上还舒展身子伸直了两腿。
雪姝暗暗一笑,直接探到黄龙。
孟珏冉咬牙,还是禁不住闷哼一声。
雪姝在考险着他的忍耐力,一般这种时候,能忍住的男人,不是身有残缺,就是根本就做不了男人。所以,孟珏冉急火地两手一下掐住了她的小纤腰,“姝儿,这可是你自找的。”
雪姝一下子堵住他的嘴。
这叫什么事?孟珏冉被强暴了。
雪姝坐在他身上,无声胜有声,把小屁股摇的如风中弱柳,,孟珏冉还是受不了了,直接抱住她一个翻身就把她狠狠压下,孟珏冉此刻只能采取温柔战术,不能纵马由缰,便要温柔似水润物无声。
旁边的侍卫知道主子压抑的苦,不由都故意弄出动静往洞里更远的地方走去。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主子这不是故意折磨他们吗?惹不起,躲得起。于是,片刻,孟珏冉和雪姝身边再无一个人。
雪姝哧哧一笑。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孟珏冉轻咬着她的小鼻头宠溺地说,随后,他也欢畅起来,信马由缰,恣意冲锋,那动静大的,这一夜无人能眠。
贪欢的是,雪姝第二天差点没站起来。她一直低着头不敢见人,没擦胭脂水粉的脸上始终红彤彤一片。
“主子,由我先上去探探路,你休息片刻再走也不迟,反正那些黑衣人都死绝了。今儿是皇上寿日,他断不会再想见血。”月魄走过来轻声说,只是他的眼睛一直斜睨着雪姝,一双漂亮的吊梢眼始终笑着,促狭的意味十足。
孟珏冉点点头,此时也只能这样了,他的一世英名,皆被这个小女人毁了。“万事小心。”他随后说了一句,就把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的雪姝拉进了怀里,让她整个身子都挂在自己身上。雪姝也不逞强了,直接把脸埋进他怀里,早知道昨夜就不该那样疯,太丢人了。
此时,皇上的大帐里,欢声笑语,琴瑟和鸣,丝竹之声悦耳。
大家气氛正浓,觥筹光错,共祝皇上寿辰,那吉祥话一句接一句,充斥大帐每一个角落。
皇上与皇后端坐在龙椅上,笑脸盈盈,一副君臣共乐的贤君模样。
突然,李公公一挑帘子踉跄地就扑进来,脸都变了色,也不管合不合时宜,扑通一声跪下,“皇,皇上,天师大人和晴郡主在大帐外求见。”
此话一出,整个皇帐鸦雀无声。
甚至有些诡异的死寂,仿若所有的人生命瞬间都被抽走了。
大帐里,除了李青泽等几个面不改色波澜不惊外,包括皇上,其他众大臣脸上的表情那真叫一个精彩,震惊,诧异,慌乱,不可思议,好象天师和晴郡主是从幽冥地狱里出来来给皇上拜寿的。于是,所有人眼光都齐刷刷看向了皇上。
皇上阴着脸,以手支颐,让人看不清情绪。可大家都觉大帐里温度直接由深秋过渡到寒冬了。
皇后此刻也刚刚合上那震惊的下巴,突然厉吼一声,“李公公,今日可是皇上寿日,你可不要乱说,天师大人和晴郡主早已坠崖身亡,哪里还会有什么求见?”似乎为了说服大家,皇后还对他公公不停使眼色,好象是想让他证实自己的话。
没想李公公以头触地更低地弯下腰去,他好象更害怕什么似的,整个身子都有些打颤。
“宣。”过了许久,皇上冰寒的声音才冷冷地道,此刻,他竟然连掩饰都不屑做了,更忘了今日是自己寿日,脸难看的直接象霜冻的茄子。
孟珏冉牵着雪姝的手风姿卓著地走了进来。
众人看到他们的样子无不倒抽一口气。
因为他们真的象从幽冥地狱地爬出来一般,浑身狼狈,衣衫破烂,伤痕累累。特别是晴郡主,肩头的伤口还渗着血。
他们不卑不亢对着皇上跪下行礼,“臣孟珏冉,孟晴,见过皇上……给皇上贺寿,愿皇上万寿无疆。”孟珏冉和雪姝齐声说道。
皇上看着他们眼中明灭不定,竟然久久没说话。
宝座上的皇后有些沉不住气了,频频转头看向皇上,此刻在众大臣的眼里,皇上无疑是失态了。
“原来……原来是朕弄错了,天师大人和晴郡主果然福泽深厚,那样的高山绝壁都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果然非同常人。”随后,皇上的声音刻板地没有任何温度地说。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原来你们还没有死。
“托皇上洪福,臣还安好。只是苦了晴郡主,被野兽咬伤了肩膀。”孟珏冉面色不改淡淡地说。
“之前天师大人救驾有功,又大难不死,可喜可贺,朕今日更要封赏……”说到这里,皇上故意一顿,看在众人眼里似乎他在琢磨着究竟要封天师大人什么爵位好,但只有孟珏冉知道,他的戏快演不下去了,不过时机刚刚好。
“启禀皇上,刺客歹毒,臣不过是尽微末之力,担不得皇上的赏。只是臣有个不请之请。”随后,孟珏冉不失时机地说。
“哦?不知天师大人想要什么?”皇上突然好象来了兴趣,猛地转头眯着眼睛趣味地打量着孟珏冉道。
“请皇上为我和晴郡主赐婚。崖底之时,野兽狂猛,臣和晴郡主击杀野兽时,晴郡主不慎受伤,臣在为她疗伤时,我们不得已已有肌肤之亲。”
此话一出,满帐惊诧。
而孟珏冉直接把皇上的那些暗卫比喻成了狂猛野兽,也是间接告诉皇上,你派的那些暗卫都被我杀光了。反正大家都心照不宣。
果然,皇上的眼倏地眯的更紧了,丝丝缕缕的冒着寒气。
姬无夜端到嘴边的酒瞬间顿了顿,抬头看了孟珏冉一眼,最后仰头饮尽杯中酒,放下手时,那酒杯顿时碎裂在桌上。他竟敢当场求娶她。
李青泽的眼睛一直盯在雪姝身上,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手却在广袖下握紧了。他望着皇上的眼光头一次又冷又寒。别人或许不知,但他确是知道天师大人的底细的,看来皇上是真的等不及了,天朝必定要大乱。
燕世子突然从自己的宴席上站起来,走到雪姝旁边,撩袍就跪了下去,“请皇上成全,天师大人必须要为我妹妹负责,否则,她这辈子就甭想再嫁人了,我们孟公国也丢不起这个人。”他说的委屈至极。
皇后在下面扯了扯皇上的龙袍,那意思不言而喻,想让他借机为燕世子和煌华公主赐婚。
皇上眉心一皱,似是极厌恶皇后此举,但面上却还是大度地道,“既然燕世子求情,那朕便允了,即日就将晴郡主赐于天师孟珏冉为妻,择日完婚。”
皇上金口玉言,孟珏冉与雪姝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随后谢恩,燕世子高兴的一下子抱住了雪姝。其实暗地里一声低喃,“木爷,你终于成功了。”
雪姝顿时对他翻了个白眼。
众大臣立马见风使舵地围上来高声向着天师大人祝贺,大帐里一时更加欢声笑语,似乎都忘了此刻正在为皇上庆寿。皇上的脸阴了又阴。
“天师哥哥,你怎么能娶她?她可是比毒蝎还毒的女人,你娶了她,我可怎么办?”此刻,公孙玲终于反应过来挤开众人跑过来一把抓住了孟珏冉,她双目含泪,可怜巴巴地样子,“你知道你坠崖后,我有多伤心。天师哥哥,你不能不要我。”
孟珏冉眉心一皱,不动声色地就甩开了衣袖,公孙玲的手从他袖中滑落,“玲儿,很抱歉,我已经有了妻子,此生唯她,再不会娶任何其他的女子。”
按说孟珏冉此话说的温婉,已经很是打破了他平日的冷漠,也足给了公孙家面子,没想这句话还是刺激了公孙玲,她突然绝望地抽噎一声,猛地奔到雪姝面前,“都是你这个毒女人抢走了天师哥哥,我恨你!”说着,伸出手就要搧雪姝。
雪姝反应迅速,直接把脸一转,没想公孙玲倒没搧到她,反倒将她脸上的面巾给扯掉了。众人看到雪姝那张惊华雪颜,立马都哗然一声惊呆了。
“颜雪姝,果然是你!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晴郡主,你是瑞王侧妃,你欺君罔上。”公孙玲似乎抓到了什么把柄,突然一把扯着雪姝高叫起来,她有些疯狂的样子,猛地把雪姝扯了个踉跄就到了皇上面前。
“请皇上为玲儿作主,玲儿一直对天师哥哥仰慕至极,请皇上为玲儿赐婚。”随后她指着雪姝,“而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晴郡主,她是靠山王府的明珠郡主颜雪姝,是瑞王的侧妃,她不能嫁给天师哥哥。皇上,她欺君罔上,该当灭九族!”公孙玲咬着牙无不恶毒地说,她目光兴奋,脸上隐有得意。
孟珏冉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杀气,却被燕世子制住了。
待皇上看到雪姝的容颜时,早已也惊呆了。
雪姝原本就象极了她的娘亲,之前是因为‘臭名昭著’,所以谁也没有特别注意她的容貌。而此刻,雪姝经过岁月洗礼,早已婉约成熟,那空灵含蓄,淡雅幽然之美简直跟她的娘亲一模一样。所以,皇上看到她,仿若刹那回到了从前。那个梨花飘落的季节,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在梨树下舞剑,瞬间就折了他的心。
皇后却望着雪姝恨的牙根痒痒,这么多年,她岂会不知皇上的心思?
雪姝却大大方方地任公孙玲握着,大大方方地看着皇上和皇后,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方才一惊之下,她看到了秦碧柔唇角那歹毒的笑容,于是明白,公孙玲被她当枪使了。
这个女人,真是歹毒至极,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揭穿她。可她偏不如她的意。
“公孙小姐凭什么说我不是晴郡主?难道我长的很象一个人吗?既然如此,何不让她站出来比比,看我俩究竟像到什么程度足以让公孙小姐这般大惊小怪不惜搅乱皇上的寿辰也要把事情闹到这种程度?”雪姝波澜不惊的声音一出,公孙玲一下子松了抓她的手。
瑞王的颜侧妃早已在地牢里被火烧成了灰,这个,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当然无从比较了。
“若是不能拿出十足的证据,公孙小姐这般污蔑我,这事咱可没完。我们孟公国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就知道她拿不出证据,所以雪姝说的越来越理直气壮。
李青泽都暗暗勾起唇角笑了,刚才他也是捏了一把汗,现在明白了,她完全有能力自己应付。瞧孟珏冉那得意样,唉。
李青泽幽幽叹着气,虽然皇上今日允婚,他极不舒服。但他知道这是雪姝的选择,只要她幸福就好。
“我……”公孙玲终于有了一丝慌乱,她看向皇上,见皇上深着眼始终盯着雪姝不说话,那眸中刹那流转的温柔让公孙玲大吃一惊,就知道自己确实冒失了。但她不甘心,瞬间又扯过雪姝疯颠地跑到姬无夜面前,“瑞王殿下,你可看清楚,她可是你的颜侧妃?”
姬无夜始终坐着没动,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直到公孙玲发问,他才堪堪抬起头,与雪姝对视的那一刻,雪姝心有些慌乱。
没想姬无夜却直接把脸一寒,“公孙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是故意要刺激本王吗?还觉得本王的丧妻之心不够痛?世上相似之人有千千万,可是再没有人能及得上本王的颜侧妃,她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女子,本王失去了她,才知道心竟是如此的痛……若是时间能够倒回,我一定把她捧在心坎上,再不会让她受丁点的伤害,我对她的感情,就是把我的心挖出来,也不足以表达那份深爱……”说着,姬无夜的眼睛幽幽地瞪向雪姝,眼里千回百转都是痛,更是绝望和惋惜。
虽然遗撼,但他维护她的心始终没变。此刻,竟是变着法子再向她表白。
雪姝震惊地晃了晃身子,他没想姬无夜此刻竟是为她说话,他的情,终于在她心里划过痕迹,但是……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雪姝想了想,轻轻别过脸。
姬无夜眼中的情伤一闪而过,随后低下头又恢复如初,冷漠地端杯灌酒。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又要嫁给别人,他心底的痛无法言喻,可他却不能点破她。
点破了她,就是杀身之罪。
而他要她活着,好好地,幸福地活着。
此刻,公孙玲呆掉了。脸难看至极。
此刻,所有人似乎都在嘲笑地看着她。
孟珏冉走过来一把打掉公孙玲的手,毫不顾忌一把把雪姝扯进了怀里,拥着她走向皇上,“请皇上恩准,让我们离开。晴郡主身上受了伤,必须尽快医治。”他的样子直接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和傲气,可说的也是事实,雪姝肩头的伤大家有目共睹。
皇上似乎情绪也不稳,直接摆摆手表示准奏让他们离去。
公孙玲哭着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出了皇帐,孟珏冉扯着雪姝就飞快离去,燕世子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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