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乞巧节
栩如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块白纱。
“这个给你戴上。”栩如觉得，月若姑娘的容貌实在太过显眼，在野外还不觉得，到了城里，那种引人注目的感觉令他不太习惯。
“怎么？想把我藏起来一个人看吗？”月若扫了一眼四周，了然，顺势调戏了一下书生。
“……”
“想让我戴着也可以，晚上你要带我出来玩。”
“校”栩如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他想，就算不提条件，只要她想他绝对不会不同意，但是看着月若利落的戴上了面纱，他就没有出口。
等到晚上走到大街上的时候，栩如才意识到今是什么日子。
他瞅了一眼面无异色的月若，心跳一下子开始剧烈运动，心里还带着一点莫名的期待。
今日是一个比较盛大的节日——乞巧节，又名女儿节。
姑娘们在这个美丽的夜晚，于繁星下，摆放瓜果糕点，将自己的纺织作品拿出来，以乞求织女赐给她们心灵手巧的品质。
本朝在这个节日的风俗颇多，就连这个城都洋溢着热闹喜庆的气息。
因为节日的特殊性，渐渐地就带上了一点浪漫气息，不仅有人乞求心灵手巧，还有人默默的许愿美满的姻缘。
大街上，每个单身男子都会带着一支珠花头饰，在街上遇到心仪的姑娘就可以送出去，若姑娘对此人也有心思的话，就可以将自己的玉石交换出去。
特别是已经定亲的双方，姑娘还可以直接送出自己的手织物。
而交换成功的男女就可以相约一起逛晚会，游湖，每年的这一，或多或少都会促成一些美好的姻缘。
除此之外，也有成家的夫妻一起出来过节，合家出行的也不在少数。
栩如也不知道自己和她算哪种。
“月若姑娘，这个花灯好看吗？”那是一扇粉红色花朵造型的花灯，灯光从里面照出来，映出了一幅仕女赏花图，很是精致有趣。
月若的目光从一对男女身上收回来，看了一眼栩如手中的花灯，“还不错。”
“那你喜欢吗？”
闻言，月若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花灯，然后摇头。
“那这个呢。”栩栩如生鹅灯。
摇头。
“这个？”眼花缭乱的走马灯。
摇头。
“……”
月若的目光又跑向其他地方，栩如伸向另一个花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
直到很久以后，月若才回头看了一眼栩如，突然意识到后者的安静。
“你怎么了？”
栩如摇头。
“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吧。”
栩如顿了一下，“好。”
“嗯，好好休息。”
“你不和我一起吗？”栩如突然反应过来。
月若立马担忧的问他，“怎么了？很不舒服吗？那我陪你回去吧。”
那双眸子里是满满的关切，栩如脸上带着笑，“没有，我很好，你早点回来。”
“嗯，会的。”
目送着栩如没入人群中，月若才缓缓转过身，然后顺着人流，走到一个偏僻的巷子。
一缕白烟升起，人们沉浸在幸福当中，没有注意到这里凭空消失了一个人。
繁星点缀着流淌的河，似梦如幻。
一个美人站在河一端，脸上是无法掩盖的激动，一双美眸中带着深切的思念。
忽地，一道人影趁着风而来。
“阿织。”一身桃红色的宫装，微乱的发丝，举手投足间婉风流转。
“月若。”美人一脸惊喜，“你不是领命下凡了吗？”
来人正是刚从凡间赶回的月若。
“不过片刻时间，无妨。”
“牛郎呢？”月若看了一眼浩瀚的河，眉头微蹙，按理，这个时间应该早就相会了。
正着呢，对面就出现了三个人影，踏着星河而来。
“去吧。”
这幅场景就是人间传中的牛郎织女七夕相会的样子，从第一年开始，她就是见证者，惫懒如她，也没有一次缺席。
月下仙子月若素来谨遵本分，在姻缘一事上，多年没有出现过错漏，只有这一件，却成了她悔恨不已的过往。
若是当初她心一点，早点发现这一仙一凡的姻缘线连在了一起，如何会造就如今两人相爱却无法相守的结局。
仙凡之恋乃界禁忌，她晚了一步发现，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除了那以示警戒的十道鞭子，她没有受到其他打击。
织女从来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以她的话，“缘分自有定，她不后悔与牛郎相爱。”
但是作为旁观的她，不忍看见两人被思念折磨，于是心里充满了纠葛。
每次来到河，她都是带着笑意而来，但其实，每一次的目睹，都是对她心灵的惩罚。
她看着两人相拥的画面，大概清楚这是庸人自扰，但是偏偏没法忘怀。
静静的站了片刻，月若像往常一样悄然离开。
望着漫星空，月若怔然，往日看来不过平常的画面，好像都勾勒成了一张脸。
刻意忽略掉心里的异样，月若想到栩如，翩然而下。
此时正值夜里最热闹的时候，客栈里的人大多都出门游玩去了。
栩如待在房间里，略显冷清。
他手里摩挲着一支木簪，做工算不上精致，但也称得上巧妙素雅。
月光透过纸窗落在上面，和主人一样凄清。
叩叩。
栩如吓了一跳，顺手就将发簪塞进了怀里。
“月若姑娘，何事？”栩如本来想你终于回来了，临到嘴边，却换了。
“已经睡了吗？”
“还没。”
“那我可以进来吗？”
“嗯。”
月若走到桌边，反手就拿出了一堆东西，像是从哪变出来的一样。
栩如被满满当当的东西惊了一下，里面有糖葫芦，桂花糕，枣子，花灯，面具……
这看起来就像是把街上所有的摊子都洗劫了一遍似的。
“身体好点了吗？没能逛逛真是可惜了，不过我全部都给你带回来了，游湖的话只能下次了。”
栩如顿时感动，良久才憋出一句话，“这花了不少钱吧？”
“……”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看着月若的表情越来越不对，栩如连忙补救。
没想到今晚的月若格外好话，只是嘀咕了一下，“反正又没花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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