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持镜人
绣布的最上方，绣的是一个大气磅礴的世界，有高山拔地而起，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缭绕，琼楼玉宇掩映其中，若隐若现。
唐川心说，那绣的应该是仙界吧，只是，那里有大片大片的留白，且没有一个人，似乎女人想象不出仙界什么样，更没有遇到能够去往那里的灵魂。
女人终于绣完了那个小人，她抬头，看着他们四个，轻笑了笑，目光最后定格在唐川身上。
女人的头发虽然全白了，可容貌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笑容里带着沉静与从容的气质，不笑的时候，一头银发又衬的她格外清冷与神秘。
盯着唐川看了一会，女人问他：“你跟唐有为是什么关系？”
听女人一口叫出爷爷的名字，唐川大吃一惊，“您认识我爷爷？”
“爷爷？他没有儿子，哪儿来的孙子？”女人淡淡道。
唐川更震惊了，她不仅认识爷爷，还知道爷爷没有儿子，如此看来，她应该在很久之前就跟爷爷认识了，自从唐川和爷爷来到黑北屯，认识他们的人，都以为他们的亲爷孙。
“他其实是我外公。”唐川如实道。
“你~你是唐新月的孩子？！”女人突然激动起来。
唐川不知道她激动啥，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女人突然一把抓住他的双手，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那眼神好像一个长辈在看一个晚辈，满眼温柔慈爱，可偏偏她那张脸太过年轻，看的唐川很不自在。
“是有几分像月儿，月儿竟然生下了孩子！她是怎么做到的？！我们持镜人竟然还有后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絮叨了一通，才问起唐川的名字。
她年纪看着不大，絮叨起来倒挺有长辈的样子，搞的唐川莫名带入自己是个小孩，乖乖道：“我叫唐川。”
“唐川，好，唐川……”
“您是谁？”唐川问她，看她的样子，似乎跟他家挺熟。
女人道，“我叫金绣娘，月儿叫我姑姑，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姑奶奶。”
唐川：……
金绣娘把唐川摁到她坐的那张椅子上，道：“你坐，快给姑奶奶讲一讲，你娘是如何生下你的？”
一边说着话，金绣娘随手一挥，一道阴气自她掌中飞出，直扑谢老道他们三个的面门，他们仨一声没坑倒在了地上。
金绣娘又环视了一圈，手一伸一收，一张停尸床咕噜噜滚了过来，她坐在停尸床上，看着唐川道：“你悄悄跟姑奶奶说，别让他们听了去。”
唐川只得把她妈孕期淹死，三日后不人不鬼的挺着肚子回去，生下他，身体腐烂的事情跟金绣娘说了一遍。
金绣娘听完，皱着眉头思索了好大一通，才自言自语道：“尸孕人胎？不可能，这其中一定还有特殊的手段，总之是逆天而行，不过倒也是个办法，如果我当年也有这样的手段，就不会失去我的孩子们了。”
说起孩子，金绣娘看向绣布上游乐园中那群孩子，眸中多了些许落寞。
过了一会，金绣娘的目光才又回到唐川身上，点头道，“你是我们持镜人中最后一个后人了，好，好啊！”
唐川不明白她说的好是哪儿好，更是第一次听到“持镜人”三个字，忍不住问道：“持镜人指的是有孽镜台的人吗？有孽镜台的人都很难有自己的孩子吗？”
金绣娘点头，“很多年前，我们金家，你们唐家，还有吴家、常家，因为我们四家先人有大功，地府特意铸了四枚孽镜台，给了我们四家，持孽镜台者，可在阳间行使阴间特权，鬼兵鬼将见到持镜人，礼同见十殿阎王。”
“那是我们四家最风光鼎盛的时候，四家小辈，平辈的皆以兄弟姐妹相称。”
“然，盛极必衰，后来，吴家仗着孽镜台在手，做出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惹怒了地府。”
“地府为了与我们相互牵制，跟我们签订了一份契约，给了我们每家一本功德册。”
“从此，我们四家的后人，必须靠功德来换取寿命。”
“这里的后人不仅指儿孙，就连女儿，外孙，外孙女的孩子也包括在内，只要与那四位先人有血缘关系的，都需要以功德续命。”
“当时我们四家都是大家族，族中亦有大能之人存在，功德自然是不缺，并没觉得这有什么。”
“可后来，随着岁月变迁，时代更迭，加上大环境不断变化，修行之路越来越难，渐渐的，功德就不够用了。”
“这就像一个大家族，家族中的财富不足以支撑全家的开支时，利益的纷争便会逐渐浮出水面，更何况，这利益关乎的是性命。”
“这样，一些边缘血亲最先被放弃了。”
“你看过功德册，应该知道，我们不仅能用功德换取寿元，还能换取道法，高级法器，换取气运等等，那些所用的功德也非常多。”
“于是，功德又成了一种操控族人的手段。”
“有能者把持着功德册，让族人为其创造利益，只有创造利益者，才能换取寿元。”
“族人为了活着，不断的为有能者卖命，有能者则用大量功德换取功法秘籍，权利财富……”
“如此几代下去，四个家族皆变的人丁单薄。”
“这时，吴家家主最先发觉，这样的契约本身就有问题。”
“家中只一独子还好，人多了，谁都想拿功德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不是让族人搞内乱吗？”
“他们怀疑，这契约的最终目的，是削弱四家的实力，使四家逐步走向灭亡。”
“大家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意思，就合起伙来想去讨个说法。”
“结果他们自然说契约没问题，是我们家族中的人内部出现了问题，是家主的管理有问题。”
“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我们四家孩子的出生率变的很低，到我们那一代，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诅咒，我的孩子能怀上，却生不下来。”
“我的同辈中，只有董家和你外公，各生了一个女儿，董家那个女儿比你娘大十几岁，她成亲后连怀三胎，皆胎死腹中，最终又因难产一尸两命。”
“我们料想，唐家到你娘这一代，也就到头了，没想到，你娘竟以那种方式生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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