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都没有选错（林清溪番外50）
婚礼在庄园酒店的大草坪上举行。
秋天的阳光很好，不冷不热，微风拂面，带着桂花的甜香。
草坪上摆着白色的椅子，椅背上系着香槟色的丝带，每把椅子上放着一枝小小的尤加利叶，简约而雅致。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到了。
女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裙子，在阳光下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男人们穿着得体的西装，或站或坐，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克制的笑声。
林清溪和傅卓霖到的时候，签到台前已经排了一小段队。
林清溪正在签到处写名字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溪！”
她转过身，看到沈皓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正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
他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不是外表上的不一样，而是气质上的不一样。
以前的沈皓，无论站在哪里，都给人一种“我是全场最聪明的人”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不是故意的，而是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不需要刻意表现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了差距。但
今天，他身上的那种锐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温暖，带着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之后的光泽。
“沈皓，”林清溪笑了，走过去，“恭喜你。”
沈皓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傅卓霖，嘴角弯了一下。
伸出手，跟傅卓霖握了一下，说了一句：“傅总，久仰！”
傅卓霖握着他的手，微微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恭喜”。
转身走进会场的时候，林清溪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逸东。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站在人群中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姿态从容，笑容温和。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条宽松的孕妇裙，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圆滚滚的，像揣了一个小西瓜。
她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挽着顾逸东的手臂，脸上的笑容温婉而满足。
那是顾逸东的妻子。
她之前听苏墨渊提过一次，说顾逸东结婚了，妻子是京大另一个学院的老师，两个人是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认识的，谈了不到一年就结了婚。
林清溪当时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多想，也没有追问。
顾逸东结婚的时候，林清溪正值孕期，不宜参加婚礼，是傅卓霖一人参加的。
但此刻，看到顾逸东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在椅子上坐下来，弯腰帮她把裙摆整理好，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那个画面太过自然，也太过温馨，让林清溪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遗憾，不是惋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感慨。
她想起那些年，每一次进京，顾逸东和苏墨渊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的画面。
她以为他们会在一起，以为他们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但现实不是她以为的那样，现实有它自己的走向。
顾逸东选择了另一个人，苏墨渊也选择了另一个人。
他们没有辜负彼此，他们只是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人。
林清溪站在那里，看着顾逸东和他的妻子，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草坪中央那个用鲜花和绿植装饰的拱门下面。
苏墨渊还没有出现，但林清溪已经能想象到她今天的样子。
她一定不会穿那种夸张的大拖尾婚纱，不会戴那种闪闪发光的皇冠，不会化那种浓艳的新娘妆。
她应该会穿一件简约的素白色婚纱，头发盘起来，插一支素雅的白色花饰，化一个清透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杯香气内敛的茶。
“想什么呢？”傅卓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把林清溪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侧过头，看到傅卓霖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杯香槟，一杯递给她。
她接过香槟，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没什么，”她说，目光落在顾逸东和他妻子的方向，“就是觉得……世事无常。”
傅卓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顾逸东和他怀孕的妻子。
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响起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向红毯的起点。
苏墨渊出现在那里，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婚纱，婚纱的裙摆不长，刚好到脚踝，露出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她的头发没有盘起来，而是披散着，只在左侧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她没有化妆。
或者说，化了跟没化一样，皮肤清透，嘴唇淡粉，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新娘，更像是一个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她手里没有捧花，而是拿着一本书。
林清溪眯着眼看了看那本书的封面，看不太清楚，但她知道那是什么书。
一定是苏墨渊最喜欢的那本。
某个冷门诗人的诗集。
她以前在墨渊书斋的柜台上看到过无数次。
书页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
但苏墨渊从来没有换过一本新的。
她说：“这本书陪我太久了，换了我就不认识它了。”
沈皓站在拱门下面，看着苏墨渊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苏墨渊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裙摆太长，不是因为高跟鞋太高，而是她本来就走路慢。
林清溪以前跟她逛街的时候，总是要放慢脚步等她，她说过好多次：“你能不能走快点？”
苏墨渊每次都笑着说：“急什么？又没有人追我们。”
今天，她走得更慢了。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从过去到未来的距离，像是在用脚步确认。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这个人，是我自己选的，这个决定，我不后悔。
当苏墨渊走到沈皓面前的那一刻，沈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婚礼仪式不长。
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煽情的环节，没有那些让所有人都尴尬的互动。
苏墨渊和沈皓交换了戒指，然后沈皓说了一句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话。
他说：“苏墨渊，谢谢你等我。我知道你不喜欢等这个字，你觉得两个人之间不存在谁等谁，只有一起走。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在我还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在等我了。”
苏墨渊没有哭，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露出了浅浅的酒窝，笑得站在她对面那个聪明得不可一世的沈皓红了眼眶。
仪式结束后是自助餐和自由交流。
林清溪端着一个盘子，在餐台前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东西，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顾逸东。
“清溪，好久不见。”顾逸东端着一杯果汁，笑容温和，给人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林清溪笑了笑：“顾老师，好久不见。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预产期还有两个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期待，“名字还没想好，想了十几个都不满意，估计要等到生出来才能定了。”
林清溪跟他聊了几句，聊了聊工作，聊了聊近况，聊了聊那些有的没的。
顾逸东的妻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声音很轻，语气很柔，跟顾逸东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微微仰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很温暖的光。
林清溪看着那个画面，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不是嫉妒，不是遗憾，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顾逸东和苏墨渊没有在一起，不是因为谁不好，而是因为他们各自有更适合的人。
他们都没有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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