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针对傅氏（林清溪番外31）
周政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十几圈，烟灰缸里多了三个烟头。
他不是个容易焦虑的人。
从小在京市政圈长大，在商海里也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比这棘手十倍的事他都处理过，哪次不是干净利落地收场？
但这次不一样。
傅卓霖让他调查的事，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了十足的力气，却连个声响都没听到。
查了几天，该调的资料调了，该查的通讯记录查了，该摸的人际关系网摸了，苏念的背景被他翻了个底朝天，郑莉莉近半年的行踪轨迹也被他梳理得清清楚楚。
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幕后指使者是谁？
依然是个黑洞。
苏念和郑莉莉的联系确实频繁，四十多通电话，上百条微信消息，内容涉及傅卓霖和林清溪的各种信息：家庭住址、车牌号、日常出行规律、常去的餐厅和场所。
郑莉莉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把自己对傅卓霖夫妇的全部了解，一点一点地喂给了苏念。
但问题是，郑莉莉的这些信息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离开傅卓霖的生活已经好多年了，不可能掌握这么详细的行踪信息。
除非——
有人在给她提供情报。
周政屿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把手中燃了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一个囫囵觉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睛干涩得像糊了一层砂纸。
但他不能停。
不是因为傅卓霖催他。
傅卓霖这几天反而没怎么催，只是说了句“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
而是因为他自己不敢停。
他一旦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那些他不愿意想的画面。
傅卓霖有傅瑾年和傅瑾瑶。
傅卓怀有傅瑾言和傅瑾宁。
傅家这四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六岁，最小的才刚学会走路。
他们每天上学、放学、去兴趣班、在小区里玩耍，生活轨迹固定而可预测，如果有人想对他们动手——
周政屿猛地站起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踱步。
他不敢想。
不是想不到，而是太能想到了。
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阴暗的手段。
明的、暗的、上得了台面的、上不了台面的……什么招数都有。
最怕的不是对方出什么招，而是你不知道对方是谁。
敌人在暗处，你在明处，他藏在某个你看不见的角落里，观察你、研究你、等待你露出破绽，然后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句老话，周政屿从小听到大，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心上。
他拿起手机，翻到傅卓霖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两秒，又把手机放下了。
不行。
他现在打过去，说什么？
说“我还没查到”？
说“你再多给我几天时间”？
说“你最近把孩子看紧点”？
这些话，傅卓霖不爱听，他也不爱说。
傅卓霖把这件事交给他，是信任他，他不能用一个“还没查到”来回报这份信任。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需要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找到那个他可能遗漏的突破口。
周政屿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把所有的材料重新翻看了一遍，然后穿上外套，出了门。
他约了个人吃饭。
不是刻意的，是正好赶上了。
傅卓朗这几天在京市出差，住在东三环的酒店里，昨晚在朋友圈发了个定位，周政屿看到之后，心里就动了念头。
他没有直接联系傅卓朗。
那样太刻意了，容易引起注意。
他只是在今天中午，状似随意地在傅卓朗那条朋友圈下面评论了一句：“来京市了？晚上一起吃饭？”
傅卓朗很快回复了两个字：“好啊。”
于是就有了这顿饭。
地点选在东三环附近一家不太起眼的淮扬菜馆，不是什么高档餐厅，但菜做得地道，环境也安静，适合说话。
周政屿到的时候，傅卓朗已经到了，正坐在包间里看菜单，看到他进来，抬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政屿哥，好久不见。”傅卓朗站起来，跟周政屿握了握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瘦了啊，最近忙什么呢？”
周政屿笑着坐下，随口说了句“瞎忙”，然后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几句家常，周政屿问了问傅卓朗的工作，傅卓朗问了问周政屿的感情状况。
“听说你最近在追一个唱歌的女孩？”傅卓朗笑得意味深长，“可以啊政屿哥，桃花运长旺不败。”
周政屿追林知意的事，在朋友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傅卓朗自然也有耳闻。
周政屿摆了摆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自在：“别提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就是有一撇了？”
两个人笑了一阵，气氛热络起来。
服务员上菜的间隙，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政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说正事的表情。
傅卓朗注意到了，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卓朗，”周政屿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压得低了些，“你最近跟你二哥联系多吗？”
傅卓朗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不是个迟钝的人，恰恰相反，傅家这一辈里，傅卓朗的脑子转得最快，心思也最细。
周政屿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接下来的话题不会是闲聊。
“还行，前几天通过一次电话。”傅卓朗说，语气不变，但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轻松切换成了专注，“怎么了？我二哥那边出什么事了？”
周政屿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茶壶，给傅卓朗续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给一段重要的对话做铺垫。
茶汤的颜色清亮，在白色的瓷杯中显得格外好看，但两个人都没有去看那杯茶。
“前几天，”周政屿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只有包间里的两个人能听到，“有人在餐厅故意撞了你二嫂，泼了她一身红酒。”
傅卓朗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来，嘴角的弧度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冷而硬。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坐直了，目光紧紧地盯着周政屿。
“什么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的怒意。
“查了。”周政屿说，“查到一个叫苏念的女人，是你大哥系统的，刚入职不到三个月。还有一个叫郑莉莉的，你大概也听说过……就是早些年试图爬上你二哥床的那个女人。苏念和郑莉莉最近联系频繁，苏念掌握了你二哥和你二嫂的很多行踪信息，那天的“偶遇”是提前设计好的。”
傅卓朗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频率很快，暴露了他内心正在高速运转的状态。
“问题是，”周政屿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查了好几天，查到了苏念，查到了郑莉莉，查到了她们之间的所有联系，但就是查不到……谁在给郑莉莉提供信息。文珊离开你二哥的生活已经好多年了，她不可能自己掌握那些详细的行踪。有人在给她当内线，但我挖不出来。”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傅卓朗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但那双眼睛里的光，锐利得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你是说，”傅卓朗放下茶杯，声音沉稳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从容，“有人藏在暗处，在针对我二哥？”
周政屿点了点头：“或许，不仅仅是针对你二哥，是针对你们傅氏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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