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方俊良VS宁栀：宁栀的第二十次相亲
南城。
咖啡馆。
落地玻璃窗前，宁栀端起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礼貌性地抿了一口。
对面坐着的男人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投资理念，从基金股票讲到数字货币，又从数字货币讲到他在新区购置的三套房产。
宁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脑子里却在想明天要交的季度报表还有两个数据没核对。
“宁小姐，你觉得呢？”
宁栀回过神，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志在必得的目光看着她。
她刚要开口，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十一月的冷风灌进来，裹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俊良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他的目光越过几张桌子，精准地落在宁栀身上，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宁栀。”他站在桌边，声音低沉，“跟我走。”
相亲对象愣住了，看看方俊良，又看看宁栀：“这……这位是？”
宁栀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迎上方俊良的目光，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方俊良，我正在相亲。”
“我知道。”方俊良的牙关咬紧，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你的第二十次相亲。”
“既然知道，就不该来打扰。”
“打扰？”方俊良冷笑一声，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逼近她，“宁栀，你背着我相亲二十次，现在跟我说打扰？”
相亲对象终于反应过来，站起身，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宁小姐，你这是……有男朋友还来相亲？”
“前男友。”宁栀纠正道，放下咖啡杯，拿起包站起来，“抱歉，今天的事是我的问题，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方俊良一把攥住手腕。
“话没说清楚，别走。”
宁栀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用了十足的力道。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的火噌地窜了上来。
“放手。”
“不放。”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咖啡馆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服务员端着托盘站在不远处，进退两难。
宁栀深吸一口气，对着相亲对象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任由方俊良拉着她出了咖啡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丝斜织着，带着初冬的寒意。方俊良拉着她绕过街角，走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才松开手。
宁栀揉着发红的手腕，冷冷地看着他：“闹够了？”
“闹？”方俊良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你觉得我在闹？”
“不然呢？”宁栀靠在墙上，任雨水打在身上，“方俊良，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相亲，跟你有什么关系？”
“分手？”方俊良向前一步，将她堵在墙和自己之间，“你单方面宣布分手，我同意了吗？”
“不需要你同意。”
“不需要我同意？”方俊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宁栀，我们在一起三年！三年！你一句分手就完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宁栀仰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我考虑了三年，考虑得很清楚。”
“清楚什么？清楚怎么背着我相亲？”方俊良的胸膛剧烈起伏，“宁栀，你把我当什么？这三个月，你相了二十次亲，平均四天一次！你就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就这么看不上我？”
“我看不上你？”宁栀的火气也上来了，她一把推开他，“方俊良，你讲不讲道理？是你看不上我！”
“我看不上你？”方俊良被气笑了，“我看不上你会跟你在一起三年？我看不上你会为了留在南城拼命做生意？我看不上你会……”
“你会什么？”宁栀打断他，“你会让我一个人面对你爸和你后妈的羞辱？”
话一出口，巷子里安静了。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路上，打在两人身上。
方俊良的脸色变了。
那些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宁栀……他们找过你？”
宁栀别过脸，不看他。
“什么时候？”方俊良向前一步，“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宁栀的声音有些哑，“那是你爸，你后妈，我能怎么办？让你跟他们断绝关系？”
方俊良沉默了。
“你爸打电话给我，说你有联姻对象，让我识趣点自己离开。”宁栀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后妈飞来南城，约我喝咖啡，一口一个‘小姑娘’，一口一个‘为你好’，说你从小就定下了这门亲事，说你以后是要回京市的，说我不懂事耽误你的前程。”
她转过头，看着方俊良：“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她说，‘宁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但俊良的情况特殊，他爸身体不好，家里的担子迟早要落在他身上。那个林家的小姑娘跟他青梅竹马，两家早就有了默契。你要是真喜欢他，就该为他着想，别让他为难。’”
方俊良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嘎吱作响。
“她好像忘了，当初就是她和你爸把你赶出了家门。”宁栀扯了扯嘴角，“我没告诉她，你一个人来南省的时候，身上只有两千块钱。我没告诉她，你的生意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的，跟方家日渐没落的家族产业没有半毛钱关系。”
“宁栀……”
“我没告诉她的原因很简单，”宁栀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发现，我根本不想跟他们再有任何关系。”
雨下得更大了，两人站在巷子里，浑身湿透。
“所以你提了分手。”方俊良的声音很轻。
“所以我提了分手。”宁栀点头，“方俊良，我爸妈是大学教授，一辈子教书育人，最讲道理，也最好面子。他们如果知道你家里是这样的情况，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是我不懂事，非要跟一个有联姻对象的人在一起？他们会不会为了我去找你爸理论，然后被你后妈那些茶言茶语气得半死？”
她深吸一口气：“我受不了。我自己受不了他们，我更受不了我爸妈受这份委屈。”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方俊良的声音陡然提高，“所以你就单方面宣布分手，然后开始相亲？宁栀，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打算怎么处理吗？”
“你怎么处理？”宁栀反问，“那是你爸！你后妈！你能怎么处理？”
“我能……”方俊良的话卡在喉咙里。
是啊，他能怎么处理？
那是他血缘上的父亲，是他法律上的父亲。
他可以不见他们，可以不接他们电话，但那是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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