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傅卓怀VS姜舒：实用的护身符

走出谈话室所在的办公楼，已是晚上八点多。

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姜舒裹紧大衣，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才感觉胸腔里那股憋闷感稍微散去。

谈话本身不算难熬，她应对得也算得体。

但那种被置于审视之下、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最后关于傅卓怀的问题，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她心里。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零星停放的公务车，和远处街道上流淌的车灯，一时有些茫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陆承宇。

“谈完了？”他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嗯，刚出来。”

“怎么样？”

“例行问话，了解和张远的接触情况。”姜舒简略地说，不想在电话里多谈。

“没事就好。”陆承宇顿了一下，“我就在附近，过来接你？找个地方坐坐，喝点热的东西。”

姜舒确实需要一点温度，也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说说此刻纷乱的心绪。

“好。麻烦你了。”

陆承宇的车很快到了。

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不是那辆显眼的宾利。

上车后，他递给她一个保温杯：“红枣茶，热的。”

姜舒接过，道了谢，捧在手里。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让她冰凉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

车子驶入车流，陆承宇没有急着问，只是安静地开车。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稍稍抚平了紧绷的神经。

“他们……提到傅卓怀了？”过了一会儿，陆承宇才问，目光看着前方。

姜舒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提了一句。问我们有没有联系，他有没有通过我运作项目。”

“你怎么说？”

“照实说。离婚后几乎没联系，工作按程序走，没有私下接触。”姜舒的声音有些疲惫。

陆承宇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他们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张远刚接近你，就出事。傅卓怀又在这个当口被提及……虽然可能只是例行排除，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姜舒沉默着，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

“姜舒，”陆承宇的声音很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傅卓怀真的做了什么。你能接受吗？”

这是一个姜舒自己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声音很轻，“从道理上，我不能接受。任何干预，无论以什么名义，都是越界，都会把我置于被动甚至危险的境地。但从感情上……”

她苦笑了一下，“人有时候，很可笑。明明知道不对，明明应该愤怒，可心底某个角落，还是会有一丝可耻的……悸动。觉得，他或许还在乎。”

说出这些话，让她有种虚脱般的轻松，也让她感到难堪。

她居然对着一个“协议对象”，剖析自己对前夫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思。

陆承宇并没有嘲笑她，反而叹了口气：“这很正常。你们有过很深的感情，他又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刷了存在感。但姜舒，听我一句，感动归感动，现实归现实。傅卓怀的世界，和你现在的世界，运行规则不一样。他的方式，或许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会带来更多、更复杂的后续。你今天被纪委问话，就是第一个麻烦。”

“我明白。”姜舒闭上眼，所以她才害怕。

不是怕调查，而是怕这种身不由己被卷入漩涡的感觉，怕傅卓怀那种沉默却强硬的态度，怕自己坚守了这么多年的原则和界限，因为那点残存的心动而动摇。

车子停在一家安静的茶室前。

“进去坐坐吧，这里说话方便。”陆承宇说。

茶室是日式风格，小包间私密性很好。

热茶和几样清淡的点心上来后，陆承宇才切入正题。

“我托人侧面打听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张远的事，板上钉钉，金额不小，牵扯面也可能比较广。这次动作这么快，确实有来自上面的压力。但具体是哪一方，不太清楚。不过，有朋友暗示，推动力可能和近期高层对某些领域利益链的整顿有关，张远撞枪口上了。”

他顿了顿，看着姜舒：“但时机太巧了。巧得不得不让人多想。”

姜舒抿着茶，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纪委今天问话，虽然主要是围绕张远，但最后提到傅卓怀，可能也是一种敲打。提醒我注意身份，注意距离。”

“这是好事。”陆承宇分析道，“说明至少在明面上，组织认为你只是被张远单方面试图接近的对象，本身是清白的。提到傅卓怀，更像是预警，让你别因为过去的关系，卷入不该卷入的是非。只要你这边继续保持距离，行事合规，问题不大。”

他的分析冷静客观，让姜舒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谢谢你，承宇。每次都麻烦你。”姜舒真诚地说。

“别客气，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嘛。”陆承宇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再说了，我也是在帮自己。你要真出点什么事，我上哪再找这么合适的‘搭档’去？”

姜舒也勉强笑了笑。

“不过，姜舒，”陆承宇的神色重新变得认真，“经过这件事，我觉得我们的‘协议’，可能需要调整，或者加强。”

姜舒抬眼看他。

“张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陆承宇说得很直白，“你的位置，你的情况，注定会吸引一些关注，有善意的，也有别有用心的。一个明确的、稳定的交往对象，是最好、也最直接的防火墙。它能省去很多麻烦，也能让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在萌芽时就打消。”

他看着她：“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们可以让这层关系，看起来更真实一些。比如，适当的共同社交，在父母那里更积极的反馈。当然，一切以你的感受和意愿为前提。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者有别的考虑，我们就还按原来的来。”

姜舒沉默地听着。

她知道陆承宇说得有道理。

一段稳定的、公开的恋情，确实是体制内单身女性，尤其是身处敏感位置的女性，一道实用的护身符。

它能挡掉许多不必要的猜测、骚扰和麻烦。

之前她同意那个协议，更多是为了应付父母，也带着一点赌气的成分。

但现在，在经历了张明远事件和纪委问话后，她不得不更现实地考虑这个问题。

一段看得见的关系，或许能给她筑起一道更安全的围墙。

至少，陆承宇是知根知底的，是懂得分寸的，不会用强势的方式介入她的生活。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意味，“我同意。我们可以……让这层关系更实在一些。不过，还是之前的原则，不过问彼此私事，不越界。如果任何一方遇到真正合适的人，随时终止。”

陆承宇似乎松了口气，笑容真诚了许多：“当然。合作愉快，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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