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傅卓怀VS姜舒：重逢
京市发改委，会议室。
暖气很足，姜舒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她垂眸再次确认手中的参会名单，目光在“卓远军工集团”那一栏凝滞。
代表姓名：傅卓怀（董事长兼总经理）。
不是宋星瑶。
不是副总。
是他本人。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发改委的工作人员引领参会人员陆续入场。
姜舒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她的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划过，留下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痕迹。
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陌生的节奏跳动，沉稳，但沉重。
五年了。
距离他们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已经五年零三个月又十四天。
距离她最后一次见到清醒的他，还要更久。
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姜舒没有抬头，专注于手中的发言提纲。但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傅卓怀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肩宽腰窄。他比五年前更瘦了些，五官轮廓因此更加分明，那道从眉骨延伸到耳际的浅疤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与她视线相接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礼节性十足，像是在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官员。
姜舒也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
她注意到傅卓怀身后跟着的不是宋星瑶，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助理。
“各位请坐。”姜舒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平稳，“感谢大家准时参会。今天我们重点讨论战略性新兴产业基金的第二轮申报事宜…….”
会议开始了。
姜舒主持会议的风格向来简洁高效，提问直切要害。
她倾听每家企业代表的发言，偶尔低头记录，偶尔抬眼注视发言人。
轮到卓远军工时，傅卓怀站起身。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了些，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纹。
“卓远在军民融合领域的最新进展，主要集中在高精度导航和无人系统两个方向。”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关于产业基金，我们认为应该更加关注技术转化率和市场应用前景，而非单纯的技术先进性……”
姜舒手中的笔在纸上轻轻滑动，记录着要点。
她注意到傅卓怀说话时从不看稿子，所有数据、案例都信手拈来。
三年的商海沉浮，没有磨去他军人的干练，反而增添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气度。
当他讲到某个技术参数时，姜舒抬起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依然深邃，像秋夜无星的天空，看不出情绪。
“姜主任，”他突然停下陈述，直接看向她，“关于技术转化率的评估标准，发改委是否有更细化的指导意见？”
问题来得突然，但姜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评估细则已在会前材料中发放。简单来说，我们更看重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实际路径可行性，以及市场化后的持续创新能力。”
“明白了。”傅卓怀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接下来是华源科技的发言时间。
陆承宇站起身，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得体：“感谢发改委提供的交流平台。华源在半导体材料领域的突破，主要集中在第三代碳化硅衬底制备工艺……”
他的发言同样专业流畅，但与傅卓怀的冷峻风格不同，陆承宇的陈述更侧重于市场前景和产业协同。
姜舒认真听着，偶尔提问。
她能感觉到，傅卓怀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但那目光克制而疏离，像是真的只是在关注会议内容。
会议进行了两个半小时。
结束时已是黄昏，窗外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小雪。
姜舒与参会代表一一握手道别。
轮到傅卓怀时，她伸出手，他握住。
他的手比记忆中更粗糙了些，掌心有薄茧，温度却依然灼热。
“傅总的发言很有见地。”她说，官方的语气。
“姜主任的问题也很到位。”他回答，同样官方。
握手的时间比其他人稍长半秒，但也仅仅是半秒。
然后他松开手，侧身让开位置。
陆承宇上前时，笑容明显更自然些：“姜主任，又见面了。”
工作场合，他用职位称呼。
“陆总今天讲得很好。”姜舒微笑。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关于半导体产业政策的话题，气氛轻松融洽。
傅卓怀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不远处与另一位企业代表交谈，余光却似乎一直停留在她和陆承宇的方向。
当最后一位代表离开，姜舒收拾文件准备离场时，傅卓怀走了过来。
“姜主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知道是否有时间一起用晚餐？正好陆总也在，我们可以继续聊聊产业基金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姜主任今晚已有安排……”
姜舒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抬眼看向傅卓怀，他的表情平静，像是在提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建议。
但“陆总也在”这四个字，让一切都变得微妙起来。
陆承宇显然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恢复笑容：“傅总这个提议好。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有些细节想向两位请教。”
两双眼睛都看向姜舒。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在暮色中旋转。
会议室顶灯的光线在傅卓怀肩头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将他整个人切割成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
姜舒的指尖微微发麻。
她想起宋星瑶手腕上的那块表，想起五年前军区宿舍里那个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家，想起病床上他空洞的眼神和那张已经批下来的离婚证明。
然后她想起昨晚视频里父母期待的目光，想起吴妈欣慰的笑容，想起自己和陆承宇那个“互相行个方便”的约定。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环境安静，适合谈事情。”
傅卓怀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听姜主任安排。”他说。
陆承宇笑着点头：“客随主便。”
走出会议室时，雪下得更大了。
细密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无数破碎的星辰。
傅卓怀的助理已经将车开到门口，是一辆黑色红旗H9，挂着军地两用牌照。
陆承宇的宾利紧随其后。
姜舒的公务车停在专属车位，司机已经在那里等候。
“坐我的车吧，”陆承宇很自然地开口，“饭后我送姜主任回去。”
傅卓怀已经拉开了红旗的后车门，闻言动作顿了顿。
姜舒看向陆承宇，他的眼神温和，带着一丝询问。
她又看向傅卓怀，他站在车边，雪花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掸去，只是静静看着她。
“麻烦陆总了。”姜舒最终走向宾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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