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傅卓怀VS姜舒：我有什么资格
庄园外，帕萨特的车厢里。
周政屿刚刚说完茶室里发生的一切。
包括陆承宇和姜舒是小学同学，包括两人相谈甚欢的场景，包括自家奶奶明显撮合的态度。
傅卓怀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周政屿说完，他才又点燃一支烟。
这次他抽了，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华源科技的陆承宇，”傅卓怀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半导体材料……他们上个月刚拿到发改委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
周政屿一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傅卓怀没回答。
他当然清楚。
这五年，凡是和姜舒工作有交集的企业、项目、人物，他全都了如指掌。
卓远军工的投资部有一份特殊名单，上面列着的，全是姜舒主管领域的重点企业。
他不是要干涉她的工作，只是……只是想在她可能需要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知道该如何帮她。
哪怕她永远不知道。
“陆承宇离过婚，有个女儿跟了前妻。”傅卓怀吐出一口烟，继续说，“华源科技去年营收增长23%，但现金流有问题。他们最近在争取‘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基金’的支持。”
周政屿震惊地看着他：“你调查他？”
“知己知彼。”傅卓怀淡淡说。
“傅卓怀！”周政屿难得严肃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如果还爱她，就去见她，去告诉她你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去问她愿不愿意重新开始。如果不爱了，或者觉得不可能了，就放手，让她过自己的生活。你现在这样算什么？躲在暗处窥视她的一切，甚至调查可能和她交往的男人……这不像你。”
傅卓怀的手指在烟身上摩挲。
不像他？那什么才像他？
五年前躺在病床上，听见医生说“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不适合再从事高强度军事工作”时，那个一夜之间失去所有骄傲和未来的傅卓怀吗？
还是那个签离婚协议时，手抖得握不住笔，却还要强装平静的傅卓怀？
他用了两年时间在国防部适应文职工作，又用了三年把卓远军工做到今天的规模。
所有人都说他傅卓怀了不起，重伤退役，还能闯出这样一片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失眠的深夜，他都在想：如果当年没有受伤，如果他还是那个能在训练场上把姜舒扛在肩上跑五公里的傅卓怀，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政屿，”傅卓怀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同意离婚吗？”
周政屿摇头。
“因为她在病床边守了七天七夜，眼睛都哭肿了。”傅卓怀看着窗外，眼神空茫，“醒来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傅卓怀你要敢死我就敢改嫁’。第二句话是‘等你好了我们去复健，我陪你一辈子’。”
他顿了顿：“可我听见医生说的那些话了。后遗症，可能再也回不到一线，甚至可能……影响正常生活。她那时才二十八岁，有大好前程。我不能让她陪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可能连正常夫妻生活都给不了的男人过一辈子。”
周政屿喉咙发紧：“那你现在——”
“现在？”傅卓怀扯了扯嘴角，“现在我好了。卓远也做起来了。可她已经走远了，政屿。她现在的位置，她肩上的责任，她五年来的成绩，那都是她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我有什么资格，在消失了五年之后，突然出现说‘我还爱你，我们重新开始’？”
车厢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傅卓怀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助理向阳。
“傅总，出事了。”向阳的声音急促，“我们和704所的联合项目，实验数据疑似泄露。”
傅卓怀闭了闭眼：“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周政屿：“我得走了。”
“现在？”周政屿急了，“姜舒还在里面，那个陆承宇……”
傅卓怀像是没听见。
发动了车子。
帕萨特缓缓驶离庄园，融入京市璀璨的夜色中。
周政屿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许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清溪姐？嗯，是我。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
宴会厅里，姜舒喂傅锦年吃完蛋糕，孩子趴在她肩上快睡着了。
林清溪走过来，轻声说：“我来抱吧，这小子沉。”
“没事，我抱着就好。”姜舒摇摇头，手掌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林清溪看着她温柔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姜舒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姜舒抬眼：“怎么了？”
“刚才政屿给我打电话，”林清溪声音更轻了，“他说，卓怀哥一直在外面，坐在车里，没进来。”
姜舒拍孩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开的是助理的车，停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林清溪继续说，“政屿说，这五年……他其实一直有关注你。你工作遇到的几次麻烦，还有那些匿名送的花……可能都是他。”
傅锦年在姜舒怀里动了动，呢喃了一声“大伯”。
姜舒低下头，看着孩子熟睡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姜舒姐，”林清溪握住她的手，“如果你心里还有他，也许你们该见一面。”
姜舒抬起头，目光穿过宴会厅的落地窗，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晕，和记忆中某个相似的秋夜重叠。
五年前，傅卓怀被推进手术室前，紧紧握着她的手说：“姜舒，如果我不行了，你就——”
她就捂住他的嘴，红着眼睛骂：“傅卓怀你闭嘴！你敢不行试试！”
后来他醒了，却慢慢疏远她。再后来，他平静地说：“姜舒，我们离婚吧。”
她没有问为什么。
骄傲不允许她问。
可这五年，每一次收到白色铃兰，每一次困难迎刃而解，每一次从母亲那里听到关于他的一切时……那些被压抑的疑问，都会在深夜悄然浮现。
“清溪，”姜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下周发改委有个重点企业座谈会，卓远军工在邀请名单里。”
林清溪眼睛一亮：“那，不然我让政屿问问大哥，他会不会出席？”
姜舒摇了摇头，顿了顿，才说：“他不会出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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