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这天周末，沈云黛打来了视频电话。
背景是京市老宅的庭院。
她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气色很好。
“清溪，复习得怎么样？别太拼，注意身体。”
沈云黛第一句就是关心。
“挺好的阿姨，按计划进行。”林清溪把手机架在书桌上，笑着答。
“那就好。卓霖呢？又加班？”
“嗯，早上出门了，说下午回来。”
沈云黛点点头，切入正题：“婚纱照的初修片，阿哲发我邮箱了，我粗略看了看，拍得是真不错，特别自然。我转发给你和卓霖，你们抽空一起仔细看看，需要调整的地方直接标注出来，我来跟阿哲沟通。”
“好的阿姨，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我乐意。”
“对了，”沈云黛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了些，“老宅院子翻新的效果图，设计师根据你之前提的几点想法，调整了一版，我觉得更好了，尤其书房和卧室的布局，特别明亮舒适。也发你了，你重点看看。以后你们回来住，保准喜欢。”
又聊了几句家常，沈云黛叮嘱她注意休息，便挂了电话。
林清溪打开邮箱，果然看到好几封新邮件。
她先点开了婚纱照的初修片压缩包。
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阿哲不愧是京市摄影大师，技术果然了得。
外景部分，阳光、湖水、银杏、长廊……色彩饱和而温暖，人物的笑容自然生动。那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对视，被镜头永恒定格，洋溢着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幸福感和生活气息。
棚拍部分则精致典雅，光与影的运用恰到好处，将礼服的美和人的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
尤其那张两人低头看钥匙扣的照片，眼神里的专注与温柔，让她自己看着都心头悸动。
她一张张翻看，时而抿嘴笑，时而眼眶发热。
这不仅仅是照片，更是他们感情一路走来的浓缩见证。
晚上傅卓霖回来，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照片。
傅卓霖看得仔细。
“这张你笑得最好看。”
“这张我的领带好像有点歪？”
……
林清溪靠在他肩上，听他一张张点评过去，商量着哪些需要微调，哪些可以直接定稿。
最终选出了最满意的几十张，准备做成相册和挂画。
“妈眼光确实毒。”傅卓霖看完，总结道，“这个阿哲，抓情绪是一流。”
“主要是傅先生配合得好。”林清溪调侃他，“平时可不怎么爱笑。”
傅卓霖挑眉：“傅太太在身边，自然不一样。”
春节的脚步一天天临近。
部里的气氛，在忙碌中透出隐隐的喜庆。
各种总结表彰大会开完，工作节奏稍稍放缓。
林清溪负责的专项工作推进方案获得了通过，开年就要正式启动，她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遴选笔试的日子定在三月中旬，倒计时越来越近。
林清溪进入了最后的冲刺模拟阶段。严格按照考试时间做套题，训练答题节奏和手感。
傅卓霖即便再忙，也会尽量在她模拟考的时候保持安静，或者出门处理事情。
腊月廿三，小年。
傅卓霖难得准时下班，还带回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庆祝一下。”他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庆祝林清溪同志顺利完成第十套模拟题，并且正确率稳步提升。”
林清溪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当然要庆祝。”傅卓霖点上蜡烛，小小的火苗跳跃着，“每一个认真努力、不断超越自己的阶段，都值得庆祝。”
他看着她，目光在烛光下格外柔和，“更重要的是，庆祝我们即将一起过的第二个年。”
林清溪心里暖融融的，双手合十，对着蜡烛默默许愿。
愿家人安康
愿努力不负。
愿身边人常伴。
吹灭蜡烛，分食着并不算太甜腻的蛋糕，窗外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年的味道，就这样悄然而至。
腊月廿八。
傅卓霖开车，载着林清溪，驶上了通往禄南县的高速公路。
他们商量好了，今年不回京市过年。
一来，傅卓霖作为新到任的省级领导，主动提出春节期间在省委带班值守，既是责任，也是一种姿态。
二来，林清溪的遴选笔试在三月中旬，春节假期是最后冲刺的宝贵时间，她需要安静复习。
沈云黛和傅屹对此表示完全理解和支持，只说让他们在南城好好过年，京市婚礼的事不用他们操心，一切有家里张罗。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禄南县熟悉的街道。
年关将近，小县城比往日热闹了许多。街边摆满了卖春联、灯笼、水果、炒货的临时摊位，人们脸上带着采购年货的忙碌和喜悦。
陈宝生的铝合金门窗店今天没开门，卷帘门上贴了“春节休息”的红纸。
两人直接去了后面的住处。
敲门声刚落，门就“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张惠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笑开了花：“哎呀！可算到了！路上冷不冷？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暖烘烘的，弥漫着炸肉丸、蒸糕点的浓郁香气，是地道的充满烟火气的年味。
陈宝生从里屋出来，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卓霖，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舅舅。”傅卓霖将手里提着的南城特产和年货放下，态度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
张惠拉着林清溪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欢喜：“气色不错！就是好像瘦了点？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还是考试太费神？等会儿多吃点，舅妈炖了鸡汤，给你补补！”
林清溪心里暖洋洋的，连声说好。
午饭是极其丰盛的一桌。
张惠使出了看家本领，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许多禄南当地的年节小食。
饭桌上气氛热络。
张惠不停地给傅卓霖和林清溪夹菜，话也比以前多了。
话题大多围绕着实实在在的关心，少了从前那种打探和算计的味道，多了真诚的絮叨。
饭后，收拾完碗筷，四人围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喝着清茶，终于聊到了正题。
林清溪把沈云黛关于婚礼安排的最新想法，以及她和傅卓霖商量的结果，详细说了一遍。
陈宝生安静地听完，“上次我就说了，禄南这边，咱们不办了。不是客气，是真心话。”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溪，目光里有长辈的慈爱和深明事理的豁达，“你嫁到傅家，是喜事，也是大事。卓霖的书记身份特殊，咱们方方面面都要多考虑。大张旗鼓地办，对你，对卓霖，对傅家，都不一定是好事。简单、温馨、踏实，比什么都强。”
张惠拍了拍林清溪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通透：“清溪啊，舅妈以前有些地方想岔了，爱计较些有的没的。但这段时间，看着你一步步走得这么好，看着卓霖对你这么上心，看着亲家母那么明事理、尊重咱们，我这心里啊，就跟开了扇窗户似的，亮堂了！”
她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暖意：“这人啊，年纪到了，有些事反而看开了。什么面子啊、排场啊，哪有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过得顺心重要？你们好好的，我和你舅舅就比吃了蜜还甜！”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真诚。
林清溪一手抱住舅舅，一手抱住舅妈，声音哽咽：“舅舅，舅妈……谢谢你们……”
陈宝生眼眶也红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孩子，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傅卓霖坐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中亦是动容。
眼前这对朴实无华的夫妇，或许给不了林清溪显赫的家世和丰厚的嫁妆，但他们给出的，是比任何物质都更珍贵的、毫无保留的爱与成全。
这份情义，他记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陈宝生和张惠面前，郑重地微微欠身：“舅舅，舅妈，谢谢二位的理解和支持。清溪有你们这样的长辈，是她的福气。以后，我和清溪，一定会常回来看望你们。”
他的态度诚恳而尊敬，没有丝毫敷衍。
陈宝生连连摆手：“卓霖你太客气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最后，关于婚礼的安排就这样愉快地定了下来：京城一场，南城一场小型聚会。禄南不另办。
张惠甚至兴致勃勃地说，等林清溪从京市办完婚礼回来，她要在家里再做一桌好菜，给他们补上娘家的喜宴。
离开时，张惠又硬塞给他们一堆自己做的腊味、炸货和糕点，还有地里种的各种蔬菜佐料，把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回南城的路上，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远山和田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林清溪靠在副驾上，手里还抱着舅妈硬塞给她的一罐自制辣酱，心里被亲情填充得满满当当，又暖又涨。
“没想到舅妈变化这么大。”她轻声感叹。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当她们真正感受到被尊重和被爱的时候。”傅卓霖目视前方，平稳地开着车，“你舅舅舅妈，是真心疼你，所以愿意为你改变，也愿意为你考虑得更远。”
“嗯。”林清溪点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有舅舅舅妈，有沈阿姨和傅叔叔，还有你。”
傅卓霖侧过头，快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彼此彼此，傅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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