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我要去找傅卓怀
等姜舒被小船接回来。
上岸时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一把抱住林清溪和宁栀：“我做到了！”
声音带着颤。
宁栀拍着她的背：“吓死我了你……”
“太棒了！感觉所有的烦恼都甩出去了！”她冲两人，怂恿道：“该你们了！谁去？”
宁栀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行我不行，我心脏受不了……”
两人同时看向林清溪。
林清溪回头看了眼高高的跳台。
阳光刺眼，旗帜依然在风中飞扬。
她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花园乡那些不敢反抗又不得不反抗的日子……
想起发现自己被下药时的绝望和恐惧……
想起手臂上的伤疤……
想起多年前得知父母双双离世那一刻的心情
也想起傅卓霖求婚时的那场烟花……
想起他说“垃圾该扔就扔”……
“我试试。”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姜舒欢呼一声。
宁栀担忧地看着她：“清溪，要是不行千万别勉强……”
工作人员笑着递上协议：“放轻松，很安全的。很多人第一次都怕，跳完都说还想跳。”
林清溪签了字，手指有些抖。
坐上升降梯时，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越往上升，风越大。
脚下的景色渐渐缩小。
停车场像玩具模型。
宁栀和姜舒成了两个小点。
唯有湖面泛着的粼粼波光，异常显目。
站在跳台边缘时，林清溪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腿彻底软了。
太高了。
高得让人眩晕。
工作人员给她系安全绳，嘴里念叨着注意事项：“一会儿我数三二一，你就往后倒，别往下看，张开手臂……”
林清溪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只有风声。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问。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3——”
她闭上眼睛。
“2——”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1——”
“等等！”她突然睁开眼睛，声音发颤，“我……我再准备一下……”
工作人员笑了：“没事，第一次都这样。要不你再酝酿酝酿？”
林清溪扶着栏杆，深深呼吸。
她想起傅卓霖说，人生很长，值得记住的人和事很多。
那蹦极……值得记住吗？
也许值得。
但好像也不是非跳不可。
她往下看，宁栀和姜舒正拼命朝她挥手。
姜舒双手拢在嘴边喊什么，风声太大听不清，但看口型应该是“加油”。
林清溪忽然笑了。
她解开安全绳，对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我不跳了。”
工作人员一愣：“确定吗？”
“确定。”林清溪转身走向升降梯，脚步轻快。
有些挑战，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也挺好。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并且坦然接受。
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成长了。
回到地面时，宁栀扑过来抱住她：“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要跳！”
姜舒倒是没失望，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能站上去已经很勇敢了！”
姜舒松开她们，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突然说：“我要去找傅卓怀。”
语气平静，却像往湖面扔了块石头。
林清溪和宁栀都愣住了。
傅卓怀前两天被傅卓霖请来南城帮忙求婚，陪着姜舒待了两天，就又匆匆赶回驻地了。
集团军开年任务重，他身为副军长，能请出两天假已是不易。
“现在？”宁栀看了眼时间，“他驻地离这儿一千多公里呢……”
“我知道。”姜舒从包里翻出手机，已经开始查航班，“有下午的飞机，飞三个小时，再转车两小多时，晚上就能到。”
她查得很专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完成一项紧急任务。
林清溪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这次蹦极，对姜舒来说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一个仪式。
一个告别犹豫、恐惧、不确定的仪式。
“你想清楚了？”林清溪轻声问。
姜舒抬起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想清楚了。这些年我总在等他主动，等他给我承诺，等他安排好一切……但我刚才跳下去的时候想，为什么非要等呢？”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人生这么短，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宁栀听得心潮翻涌，眼圈都红了：“那你……要去说什么？”
姜舒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去告诉他，我还喜欢他。很喜欢。不管他以后是继续留在驻地还是调回来京市，我都愿意等。但如果他不要我等……我也认了。”
林清溪握住她的手：“我送你去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姜舒话多了起来。
她说起和傅卓怀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教室外的走廊上。
她迟到，他早退，两人在走廊撞了个满怀。
说起他每次回南城，都会绕路去给她买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核桃酥，因为她随口说过好吃。
说起前些年她生日，他在野外拉练，半夜偷偷用卫星电话给她唱跑调的生日歌。
“我以前总觉得，他不够爱我。”姜舒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声音很轻，“他太忙了，他的时间总是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忙到经常忘记我的存在，忙到连吵架的时间都没有。但我刚才跳下去的时候……突然就不在乎了。”
“不在乎他忙，不在乎他不能常常陪我，不在乎未来可能还要等很久。”她转头看向林清溪，眼里有泪光，却在笑，“我只在乎，我还能不能在他身边。”
林清溪鼻子一酸。
她想起自己和傅卓霖。
也曾经犹豫过，退缩过，觉得差距太大，前路太难。
但真的走过去了才发现，有些恐惧，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他会答应的。”林清溪轻声说，“我感觉得到大哥……其实很在乎你。”
姜舒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想亲口告诉他。”
到了机场，姜舒只背了个随身小包。
轻装上阵，像要去完成一场远征。
换登机牌、过安检。
她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在安检口，她转身抱住林清溪和宁栀。
“等我好消息。”她说。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通道。
背影挺直，像奔赴战场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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