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计划年底结婚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方俊良粗重的呼吸声，和他那双因为激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死死锁着宁栀。
宁栀完全呆住了。
脸上的怒气、嘲讽、自怨自艾，全部僵住。
然后，一点点碎裂。
她看着方俊良，看着他从未如此激烈、如此直白地表露心迹，看着他眼底那份不顾一切的决心和委屈……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卓怀和姜舒也看着方俊良，似乎从这个年轻男人决绝的怒吼中，看到了某种久违的、属于他们自己青春的影子。
林清溪悄悄握紧了傅卓霖的手，手心有些出汗。
傅卓霖反手握紧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神色各异的四人。
这顿饭的目的，似乎以一种远超预期的方式，达成了。
至少，有些话，终于说出来了。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依旧有些凝滞。
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对抗感，似乎淡了一些。
傅卓怀不再试图给姜舒夹菜，但默默将她面前凉了的汤换成了热的。
方俊良也不再喋喋不休地讨好宁栀，只是偶尔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挣扎和决心。
离开时，林清溪和傅卓霖将四人送到门口。
“谢谢你们的晚餐。”姜舒对林清溪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但真诚，“你们一定要幸福。”
“大嫂，你和大哥……”林清溪忍不住轻声说。
姜舒摇摇头，没说什么，转身先走了。
傅卓怀看了弟弟一眼，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宁栀潇洒地挥挥手：“走了溪宝！傅书记，谢啦！”
说完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方俊良看着出租车尾灯，跺了跺脚，对傅卓霖说：“老傅，谢了。”
也匆匆开车追了上去。
看着两对离开的背影，林清溪靠在傅卓霖怀里，轻声问：“我们这样……有用吗？”
傅卓霖揽着她的肩，目光深远：“尽人事，听天命。至少，给他们泼了盆冷水，也点了盏灯。能不能想通，能不能抓住，看他们自己了。”
真心若在，峰回路转，总会找到出路。
回到天籁山庄，已经快十一点。
傅卓霖在书房处理几份加急文件。
林清溪刚洗完澡，穿着柔软的居家服，头发半干，带着一身清新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趿拉着拖鞋过来寻他。
“忙完了吗？”她探头进来，声音软糯。
傅卓霖正要回答，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视频通话请求的界面跳动，来电显示：母亲沈云黛。
他示意林清溪稍等，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立刻出现沈云黛女士保养得宜、略显焦急的脸。
“妈。”傅卓霖叫了一声。
“卓霖！”沈云黛声音带着急切和掩不住的喜色，“我刚跟你哥通完电话，他说你求婚成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要不是你哥说漏嘴，我还在蒙在鼓里！”
傅卓霖揉了揉眉心：“您这两天不是在照顾外婆？想着等您忙完再说。”
“再忙能有你终身大事重要？”沈云黛嗔怪，随即又眉开眼笑，“清溪呢？在旁边吗？让我看看！”
林清溪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走到傅卓霖身边，微微弯下腰，朝着镜头挥了挥手，乖巧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屏幕那头的沈云黛，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板起脸，佯装不悦：“嗯？怎么还叫阿姨？”
林清溪：“……”
她脸颊腾地红了，像染了晚霞。
嘴唇动了动，称呼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当着视频里未来婆婆的面喊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傅卓霖，眼神里带着求救。
傅卓霖接收到信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臂很自然地环上林清溪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对着手机屏幕，慢条斯理地开口：
“妈，您也是京市知名的社交达人，怎么礼数都忘了？”他语气带着调侃，“按规矩，改口费还没给呢。清溪现在叫您阿姨，一点错都没有。您说是不是？”
沈云黛被儿子噎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好你个傅卓霖！这就开始护着了？还跟我讲起规矩来了？”
她隔着屏幕瞪了儿子一眼，又看向脸红得快烧起来的林清溪，眼神立刻柔和下来，带着满意和慈爱，“清溪啊，别听他的。阿姨……哦不，妈就是太高兴了，随口一说。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不急不急。”
林清溪心里暖暖的，小声说：“谢谢阿姨。”
“哎，乖。”沈云黛笑眯眯地应了，越看越觉得这未来儿媳顺眼，清丽温婉，眼神干净，配自家那个冰块儿子正好。
“对了，”沈云黛想起正事，“我听你哥说，你们今晚还特意组了个局，把他也叫上了？是想撮合他们？”
她叹了口气，“你哥和大嫂的事……哎，也是我们做长辈的没处理好。你有心了。”
傅卓霖淡淡应道：“尽人事而已。能不能有转机，看他们自己。”
“话是这么说……”沈云黛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期待，“卓霖，既然你都求婚了，那下一步，是不是该安排我们双方家长正式见个面了？商量商量婚期、婚礼这些大事？清溪舅舅那边，你联系过了吗？”
提到这个，傅卓霖坐直了些，语气认真起来：“妈，这个不急。”
“还不急？”沈云黛提高音量，“你都求婚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我可告诉你，好姑娘都是要抓紧的！你别仗着清溪性子好就……”
“妈，”傅卓霖打断母亲的长篇大论，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划感，“我和清溪商量过，计划是年底结婚。现在才年初，时间还很充裕。双方家长见面是大事，需要选合适的时间，充分准备。清溪舅舅那边，我最近会正式拜访，先征求他们的同意。等时机成熟，再安排两家正式会面。”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林清溪，眼神温柔：“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不想仓促，也不想给她任何压力。每一步，都要走得稳妥，让她觉得安心、满意。”
林清溪听着他这番话，忍不住悄悄握紧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屏幕那头的沈云黛，满腔的急切，忽然就化作了欣慰和感慨。
大儿子在婚姻里磕磕绊绊，让她操碎了心。
没想到小儿子不声不响，却把感情和未来规划得如此清晰笃定。
“行，行，你有计划就好。”沈云黛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点骄傲，“我儿子做事，我放心。年底……也行，时间宽裕点，好多东西可以慢慢准备，办得风风光光的。”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婚纱定制、酒店档期、宾客名单……年底看似还早，但真要筹备一场体面盛大的婚礼，时间也并不算特别宽裕。
无论如何都要办得漂漂亮亮。
沈云黛心里有了主意，但面上不显。
只是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对清溪好点之类的话，便挂了视频。
书房里重归安静。
傅卓霖放下手机，转头看林清溪，发现她还微微红着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问。
“就是觉得，你刚才跟你妈妈说的……”林清溪小声说，“年底结婚……你真的都想好了？”
“当然。”傅卓霖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深邃而专注，“从决定求婚那一刻起，往后每一步，我都想好了。你只需要，安心地跟着我走。”
她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好，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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