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一种新的平衡
第二天。
早上七点四十。
黑色的奥迪A6平稳地停在宣传部办公楼附近的路口。
后车门打开，林清溪拎着包和一份早餐下车，对车内微微颔首：“谢谢傅书记。”
语气恭敬，姿态自然。
完全是下属对领导的客气。
车内，傅卓霖“嗯”了一声，神色疏淡平静，隔着车窗朝她略一点头，车子便缓缓驶离。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落在匆匆上班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几个同样走向宣传楼的同事看见了，也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各自的交谈。
省委书记的车，顺路带人，太正常了。
只是有人心里或许会嘀咕一句：这林清溪运气真好，刚好碰上傅书记的车。
林清溪步履从容地走进办公楼。
昨天那种被目光聚焦的感觉淡了很多。
大家依然会多看她两眼，但少了那种火辣辣的探究，多了几分习惯性的打量和心照不宣的平静。
偶尔有相熟的同事笑着打招呼：“清溪，早啊！”
她也微笑回应：“早！”
气氛微妙地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
上午，她专心处理工作。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果然如傅卓霖所料，有两个其他科平时只是点头之交的女同事，端着餐盘“恰好”坐到了她旁边，热情地聊起海城的风景和特产。
话题绕来绕去，最后状似无意地问：“清溪，过年去海城玩得开心吧？那边气候真好。”
林清溪微笑着，语气如常：“是挺好的，阳光沙滩，适合放松。”
“自己去的吗？还是有朋友一起？”对方笑吟吟地问。
“跟朋友一起。”林清溪面不改色，舀了一勺汤，“李姐，你们处最近是不是挺忙的？我看你们好像经常加班。”
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向了对方的工作。
对方见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又转移了话题，也就识趣地不再深问，顺着聊起了处里的忙乱。
一场潜在的“八卦交锋”，消弭于无形。
下午，林清溪被顾长盛叫到办公室。
顾处长依旧是一脸严肃，递给她一份材料：“省里要开一个关于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建设的推进会，这是初步方案和相关背景资料。你结合我们前期的调研和舆情分析，写一份发言参考要点，重点突出基层创新案例和可能面临的难点。周五之前给我初稿。”
“好的，处长。”林清溪接过厚厚的资料，心里明白，这是给她压担子，也是给她机会。
“嗯。”顾长盛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一提，“昨天部里有些年轻人不太稳重，我已经批评过了。你安心工作，不要受干扰。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
“谢谢处长关心，我明白。”林清溪诚恳道谢。
抱着材料回到工位，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文档。
指尖在键盘上敲下第一个字时，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专注。
是的，无论外界如何猜测、议论，她的立身之本，永远在这里。
在这方寸屏幕间，在这些需要她用心梳理和表达的文字里。
傅卓霖说得对，用实力说话，才是最硬气的回应。
她要用一份份扎实的稿子，一次次出色的任务完成，来证明自己。
证明她林清溪，配得上站在他身边，更配得上她自己的理想与追求。
傅卓霖出差后。
天籁山庄的画风开始逐渐跑偏。
起初，一切如常。
林清溪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看书、写材料。
偶尔和傅卓霖通个视频电话，汇报一下“独居”生活平安顺遂。
第三天傍晚。
门铃被按得又急又响，像有人在砸门。
林清溪从厨房跑出来，心里嘀咕着是不是物业，结果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宁栀。
眼眶通红，头发微乱，脚边还歪着个行李箱。
林清溪赶紧开门：“宁栀？！你怎么……”
话没说完，宁栀就扑了进来，一把抱住她。
声音带着哭腔和咬牙切齿的愤怒：“清溪！我跟方俊良那个王八蛋吵架了！我要在他家门口绝食抗议！不对，我才不去他家门口！我离家出走了！收留我几天！”
林清溪被她这一连串信息砸得有点懵。
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边把人让进来，拖过行李箱：“先进来，慢慢说，怎么回事？”
宁栀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像只炸毛的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语速飞快地控诉：“还能怎么回事？他爸！那个老封建！之前打电话逼方俊良回去联姻就算了，今天！今天居然直接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让我识相点，主动离开方俊良，别耽误他儿子的大好前程！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在一起没有未来！语气那叫一个高高在上，施舍一样！”
她气得胸口起伏：“我宁栀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我爸妈都没这么跟我说过话！我当时就怼回去了！”
“我说‘叔叔，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您儿子要是没断奶，您就领回去好好教教，别放出来祸害别人姑娘！’”
林清溪倒吸一口凉气：“你……你真这么说的？”
虽然解气，但这等于把路彻底堵死了啊！
“不然呢？等着他继续羞辱我？”宁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泪终于掉下来，“清溪，我不是气他家里反对，我是气方俊良！他爸都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他之前是怎么跟他家里沟通的？是不是根本就没硬气起来？是不是也在犹豫？一想到这个，我就难受！”
她抽了抽鼻子，语气决绝：“我不管了！这次我要冷静！他要是不能把家里摆平，拿出个明确的态度，这恋爱就别谈了！我宁栀又不是没人要，何必受这份夹板气！”
林清溪听得心里发堵，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方俊良知道吗？”
“知道！我跟他吵完才出来的！”宁栀抹了把眼泪，“他让我别激动，说他来处理。处理？怎么处理？他爸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我让他这段时间别找我，我们都冷静一下！”
正说着，林清溪的手机响了，是方俊良。
她看了一眼宁栀。
宁栀立刻扭过头：“不许接！不然我连你一起绝交！”
林清溪无奈，只好挂断，发了个微信过去：【宁栀在我这儿，安全，让她冷静一下吧。】
方俊良很快回复：【麻烦你了清溪。帮我照顾好她。我会处理好的。】
安抚好宁栀，给她收拾出客房，又弄了点吃的，看着她哭累了睡下，林清溪才松了口气。
看来接下来几天，家里要热闹了。
然而，她低估了“热闹”的程度。
第二天是周六。
林清溪本想睡个懒觉，补偿一下被宁栀昨晚“情感风暴”消耗的精力。
结果早上八点，门铃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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