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许愿
买票，进寺。
古树参天，殿宇巍峨。
尽管游人如织，但踏入山门的那一刻，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还是扑面而来。
钟声悠远，诵经声隐隐传来，让人不自觉便放轻了脚步，收敛了喧哗。
虔诚跪拜、默默祈祷的人们，男女老少，神色各异，但眼中大多带着对未来的希冀。
她忽然觉得，来这里似乎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傅卓霖陪着她，在各个殿堂外静静观看，没有进去跪拜，但神色平和尊重。
偶尔遇到一些有趣的石刻或者古树，他还会低声给她讲解几句相关的历史典故，俨然一个尽职的“导游”。
走到大雄宝殿前，请香处排着长队。
林清溪看了看傅卓霖。
“去吧。”傅卓霖示意，“我在这儿等你。”
林清溪点点头，去排队请了一束清香。
轮到她时，她学着前面人的样子，在殿外指定的香炉前，点燃，双手持香，举至额前，闭上眼，心中默念。
她没求具体的东西，只是将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统统化作最简单的愿望。
愿所爱之人平安顺遂。
愿自己不忘初心。
愿一切纷扰都能找到答案。
愿未来之路，纵然坎坷，也能携手同行。
三拜之后，将香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做完这一切，她走回傅卓霖身边，心里莫名地松快了许多，仿佛那些沉重的东西，都随着那缕青烟，飘散了一些。
“许了什么愿？”傅卓霖牵起她的手，低声笑问。
林清溪隔着围巾抿嘴一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傅卓霖低笑出声，揽住她的肩，将她带离人群稍微密集的地方，走到一株挂满红色祈福牌的千年古树下。
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洒下斑驳光影，树下相对安静。
“不逗你了。”傅卓霖收敛了笑意，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认真，“其实我知道，你今天心情有点复杂。嫂子的话，让你想了很多，是不是？”
林清溪没想到他如此敏锐，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别人的不幸，会反思自己，这是好事。”傅卓霖握紧她的手，“但清溪，你要记住，每对夫妻的相处模式、遇到的问题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路走成那样，有他们的原因。而我们，是我们。”
他抬头，看了眼树上那些写满心愿的木牌。
声音沉稳有力。
“我不信神佛能保佑什么。但我相信事在人为，相信两个人只要心在一处，劲往一处使，坦诚沟通，互相包容，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婚姻或许不是庇护所，但它可以是两个人共同建造的、抵御风雨的家园。这个家会不会变成火坑，取决于住在里面的两个人，怎么去经营它。”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她：“所以，别怕。我们有我们的路要走。今天的香，就算是我们给这个共同家园，讨个彩头，许个美好的愿景。剩下的，靠我们自己。”
林清溪望着镜片后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心里那点阴霾，彻底被驱散了。
是啊，她为什么要用别人的悲剧，来预设自己的未来呢？
路在脚下，幸福在手里。
“嗯！”她用力点头，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又在寺里随意逛了逛，买了两个据说能保佑平安的小小护身符，一人一个揣进口袋。
下山的石阶上，人流依旧熙攘。
林清溪正低头小心看着脚下，忽听前方一道女声响起。
“傅卓霖！”
两人抬头。
台阶转角处，站着一位穿着浅驼色Max Mara大衣、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是周蔓倩。
她手里还拿着几支未点燃的细香，显然也是刚从殿里出来。
周蔓倩的目光在傅卓霖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他与林清溪十指相扣的手上，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黯。
她今日来潭柘寺，确是家中催婚催得厉害，年都没过安生，便想来求个姻缘签。
心里想着，即便联姻，也盼能遇到个如傅卓霖般的人物。
谁知念头刚起，便在人群中瞥见了那道颀长身影。
理智告诉她，此刻装作未见，各自走开，是最体面的选择。
可还是心有不甘，她竟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傅卓霖见到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淡淡点了点头：“周小姐。”
语气疏离，全无刚才与林清溪说话时的半分温度。
林清溪也认出了周蔓倩。
见对方并无与自己打招呼的意思，她也沉默着，微微颔首，算是见过。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香客的谈笑、风过松涛的声响，都仿佛隔了一层。
傅卓霖无意多言，牵紧林清溪的手，侧身便要绕过她继续下山。
“我……”周蔓倩见他要走，心头一急，那句在舌尖盘旋的话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发紧，“我是来求姻缘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怔了怔，似乎也不明白为何要对着他说这个。
是解释？
是暗示？
还是不甘心的最后试探？
傅卓霖脚步未停，只又回头，极淡地看了她一眼，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点头。
然后，他便护着林清溪，一步步稳稳走下石阶。
周蔓倩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远去的背影。
男人微微侧首，倾听林清溪说话，那专注温柔的姿态，是她从未得到、也再不可能得到的。
初春的寒风掠过，她忽然觉得手里那几支香，冰冷彻骨。
回到车上。
傅卓霖替林清溪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此时，已是下午。
夕阳给古老的寺庙镀上一层金边。
香客渐渐散去，喧嚣归于宁静。
他沉默地坐了片刻，目光望着前方寺庙飞檐的一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我后悔了。”
林清溪转头看他，有些不解。
傅卓霖侧过脸，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认真道：“后悔那次，为了应付我爸的安排，答应去见了周蔓倩。我就不该去。”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沉郁：“如果没去，就不会有后来她几次三番找你麻烦，让你受委屈。今天遇见，我也大可以当她是个陌生人，不必有那片刻的膈应。”
林清溪心里那点因偶遇周蔓倩而泛起的微小波澜，瞬间被熨得平平整整。
她反手握住他温暖干燥的大手，摇了摇头。
“不用后悔。正是因为有那些‘不该’，才更显得现在‘应该’的珍贵。周小姐如何，早就与我们无关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以及以后，都在一起。”
傅卓霖凝视着她，眼底的沉郁渐渐化开，被暖意和坚定取代。
他倾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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