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大年三十赴京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天光未亮透，傅卓霖的座驾便已驶出南城。
林清溪坐在副驾，望向窗外尚在沉睡的街景。
紧张像细小的藤蔓，在心口缠绕。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即将面对未知的隐隐期待。
“在想什么？”傅卓霖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在想……你爸爸。”林清溪实话实说，转头看他侧脸，“他的态度……”
傅卓霖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他是我父亲，但他的观念不代表我的选择，更不代表傅家的全部。上次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这次，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林清溪。爷爷奶奶盼你很久了，我妈也很喜欢你。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有我在。”
飞机落地时，京市正沉浸在浓厚的年节气氛中。
街巷张灯结彩，哪怕是平日里戒备森严、绿树成荫的街道附近，也能感受到属于家庭团聚的暖意。
傅家宅院外表看起来并不张扬，只是围墙高些，树木更葱郁些。
经过几道岗哨的检查和傅卓霖的确认后驶入其中，才能感受到其内敛的厚重与气度。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
主楼厚重的雕花木门就被推开。
一个穿着绛紫色旗袍、外罩羊绒开衫，银发一丝不苟盘起的老太太快步走了出来。
精神矍铄，笑容满面。
正是老太太米兰蕙。
紧随其后的是沈云黛，一身浅灰色羊绒裙，端庄温婉。
“可算到了！路上冷吧？”米兰蕙眼神发亮，直接越过下车的孙子，一把拉住刚站稳的林清溪的手，上下打量，“哎哟，这孩子，比照片上还水灵！手这么凉，快进屋暖暖！”
热情得像迎接久归的孙女。
“奶奶好，阿姨好。”林清溪连忙问好，递上礼物，“一点心意……”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米兰蕙嗔怪，却笑眯眯接过来转手递给沈云黛，“云黛，快收着。清溪啊，别拘束，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沈云黛接过礼物，对林清溪温柔一笑：“路上辛苦了，快进屋，你爷爷等着呢。”
傅卓霖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奶奶和母亲一左一右几乎把林清溪“架”进去，眼底浮起笑意。
客厅宽敞明亮，暖意融融，混合着水仙清香和上等普洱的陈香。
傅国立坐在正中的黄花梨圈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闻声抬起头。
老爷子虽已退休，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扫过林清溪时，那份锐利化为了深沉的打量，而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稳：“来了。”
“爷爷好。”林清溪恭敬问候。
“嗯，坐吧。”傅爷爷放下报纸，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听卓霖说，你在南城工作干得不错？严恪都夸了？”
林清溪心道消息传得真快，谦逊答道：“是领导鼓励，我还在学习，做得还不够。”
“年轻人，知道不足是好事，但也别妄自菲薄。”傅爷爷端起茶杯，话不多，但态度比预想中温和。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
穿着潮牌卫衣，头发微卷的傅卓朗，连蹦带跳地冲下来。
“二哥！二嫂！你们可算到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他嗓门洪亮，笑嘻嘻地凑过来，眼尖地看到沈云黛放在茶几上的礼品袋，立刻动手扒拉。
“哟！给我的？最新款游戏卡带！”
“二嫂，你太懂我了！”
“比我二哥有人情味多了！”
他冲着傅卓霖做了个鬼脸。
傅卓霖瞥他一眼：“不想要可以还回来。”
“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傅卓朗把卡带宝贝似的揣进兜里，又黏到林清溪旁边，挤眉弄眼，“二嫂，听说你写材料可厉害了！下次我闯祸写检查，能不能找你帮我润色润色，争取个态度良好？”
一屋子人都被他逗笑。
气氛轻松不少。
没多久，傅屹回来了。
他刚从某个重要场合下来，身着便装，但肩背挺直，步伐沉稳。
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看到林清溪，他脸上严肃的线条略微缓和，点了点头：“清溪来了。”
“傅叔叔好。”林清溪起身。
“坐，在家里不用客气。”傅屹在傅爷爷旁边的单人沙发落座，目光扫过客厅，“卓怀他们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汽车声。
傅卓怀和姜舒走了进来。
与客厅里逐渐升温的和乐不同，这对夫妇之间的气氛，明显带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傅卓怀神色平静，但眉眼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姜舒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笑容却有些公式化，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客套而疏远的距离。
“爸，妈，爷爷，奶奶。”傅卓怀一一招呼，看到傅卓霖和林清溪，也点了点头，“卓霖，清溪。”
“大哥，嫂子。”傅卓霖回应。
林清溪也连忙叫人。
姜舒这才将目光真正落到林清溪身上，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真切了些，走过来拉住林清溪的手：“清溪，又见面了。路上还好吗？”
“挺好的，姜舒姐。”林清溪能感觉到姜舒释放的善意。
“上次在南城吃过饭，就一直想再找你聊聊。”姜舒说着，瞥了一眼旁边正在脱大衣的傅卓怀，声音低了些，“待会儿有空，陪我说说话？”
林清溪点头：“好。”
年夜饭的准备丰盛而有序。
米兰蕙和沈云黛不时去厨房关照。
傅卓霖则被父亲叫到书房说话。
客厅里，暂时剩下林清溪和姜舒，以及不远处看财经新闻的傅卓怀。
姜舒给林清溪倒了杯花果茶，叹了口气，低声道：“这家里的年夜饭，一年比一年安静了。”
林清溪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静静听着。
“有时候挺羡慕你和卓霖的。”姜舒看着茶杯里漂浮的玫瑰花瓣，声音很轻，“简单，纯粹。不像我们……”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转而问道，“听说你工作很出色，真好。女人有自己的事业和天地，比什么都强。”
林清溪能感受到姜舒话语里的真诚和某种复杂的情绪，她轻声说：“嫂子，你也很优秀。”
这是实话。
姜舒出身不错，自身能力突出，目前在单位是中层领导。
姜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优秀？也许吧。但有些事，不是优秀就能解决的。”
她似乎不想多谈自己，转而问起林清溪在南城的生活，两人低声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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