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们不是朋友
车子刚驶出南城，林清溪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舅舅陈宝生。
她接起，电话那头舅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为难和不安
“清溪啊……你能回来一趟吗？那个……周、周淮领导来了，现在在家里坐着呢……”
林清溪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周淮？
他怎么会跑到舅舅家去？
而且听舅舅这语气，周淮人就在旁边，舅舅是迫不得已才打的这个电话。
“舅舅，您别急。”林清溪稳住心神，声音平静，“我已经出发了，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她加快车速。
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周淮……这个名字连同那段早已尘封的过往，最近却阴魂不散地一再浮现。
分手四年多了。
当年他攀附了州领导的大小姐，决绝离开。
话里话外嫌弃她家世平平，拖他后腿。
姿态高高在上，生怕她纠缠不清。
林清溪心死之后，也做到了“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再未有过半分联系。
周淮亦然。
两人断得干干净净。
可今年不知怎的，这人却像换了个人。
在她明确告知已有男友后，仍不死心，上次甚至还跑到她出差的地方。如今，竟直接找到了禄南县的舅舅家。
林清溪想起以前。
周淮在乡下基层工作时，舅舅舅妈觉得他有出息，对他恭敬有礼，甚至带点讨好。
如今周淮在州里工作，身份更不同往日，舅舅一家面对他，恐怕不只是恭敬，更多是畏惧。
车子在通往禄南县的道路上疾驰。
林清溪的心，却异常冷静。
时隔四年多再回头看，她才恍然惊觉，在那段关系里，自己或许一直是卑微的。
被他的光环和看似“上进”的姿态吸引，不自觉地迎合，连带着舅舅舅妈面对他时，也习惯性地矮了一头。
现在想来，那何尝不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精神控制？
她不清楚周淮态度剧变的缘由，也无意探究。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即便她现在单身，也绝无可能回头。
更何况，她有了傅卓霖。
傅卓霖无论是格局、担当，还是对待她的真心，都让周淮显得如此肤浅和不堪。
如今周淮在她心里，早已光环褪尽，甚至有些可笑。
她有时都奇怪，自己当年怎么会爱上那样一个人。
车子很快驶入熟悉的县城街道，停在了舅舅家楼下。
林清溪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步履平稳地上了楼。
门是虚掩的。
她推开进去，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舅舅陈宝生和舅妈局促地站在一旁。
沙发上，周淮穿着质地考究的衬衫西裤，坐姿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有意无意的优越感。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看到林清溪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自以为是的了然笑意，仿佛笃定她是为他匆匆赶回。
“清溪，来了？这么快。”他率先开口，语气熟稔。
林清溪只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平淡无波，就像看到一个仅仅认识、却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没接他的话茬，径直走到舅舅舅妈身边：“舅舅，舅妈。”
陈宝生见到外甥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更紧张了，搓着手：“清溪，周、周淮领导，特意过来……关心小默的事。”
他说着，下意识又想给周淮添茶，姿态谦卑。
林清溪看得心里发堵。
她知道舅舅是老实人，被陈默的事压了这么多年，如今乍见“州里领导”上门，又提及儿子的事，自然是又惧又盼，乱了方寸。
“舅舅，您坐。”她轻轻按住舅舅的手臂，让他坐下。
自己则站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周淮身上，疏离而直接：“周主任今天过来，是有什么公干吗？”
她语气里的公事公办和冷淡，让周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找回主动权：“清溪，别这么见外。我听说陈默的事有了进展，想着叔叔阿姨可能心里没底，特意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毕竟……”
他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有些程序上的事，我在州里，说话可能比一般人管用些。”
陈宝生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感激又惶恐的神色，连连道谢：“谢谢周主任关心！谢谢领导！”
林清溪却捕捉到了周淮话里那点微妙的施舍和暗示。
她忽然明白了舅舅之前为何是那种反应，甚至可能误以为陈默案的进展是周淮在背后推动。
一股无名火倏地窜上心头。
他凭什么？
拿着这点莫须有的“功劳”或暗示，来搅扰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舅舅舅妈？来彰显他的能量和旧情？
“周淮。”林清溪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冷冽，连名带姓的称呼彻底划清了界限，“我表哥的事，自有法律和相关部门依法依规处理。不劳你费心。”
她顿了顿，看着周淮瞬间难看的脸色，继续道：“我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我们感情很好。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我希望我们之间，保持最基本的距离和礼貌。你一次次这样，到底想干什么？”
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客厅里一片死寂。
陈宝生和妻子惊愕地看着外甥女，又看看脸色青红交错的周淮，手足无措。
周淮显然没料到林清溪会如此不留情面，当着她家人的面直接撕破脸。
他勉强维持着风度，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清溪，你误会了。我只是作为老朋友，关心一下……”
“我们不是朋友。”林清溪斩钉截铁地截断他的话，“顶多算是……很多年前认识过。仅此而已。你别阴魂不散。”
她不想再浪费任何口舌，转身对舅舅舅妈说：“舅舅，舅妈，有些事不是靠求人、靠卑微换来的。表哥的事，法律会给公道。咱们自己，腰杆先挺直些。”
这话是说给舅舅听，更是说给周淮听。
周淮坐在沙发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看着林清溪挺拔而疏冷的背影，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他轻易影响、甚至有些仰望他的女孩了。
她目光清明，态度决绝，带着很有底气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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