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难怪入得了傅书记的眼
顾川接过热茶，心下感慨。
他打量着林清溪。
衣着合宜，妆容淡雅。
比起在花园乡时更添了几分沉静干练，但眼神里的诚恳与细致，却丝毫未变。
她记得自己不太好，特意叮嘱茶水不要太浓。
老郑喜欢先喝口热的，她便让人先给他斟上。
这些细微之处，她都留意到了。
几人寒暄落座。
林清溪并未占据谈话中心，而是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花园乡的近况。询问几位老同事的工作生活，言语间透着熟稔与真诚。
她认真倾听，适时回应，既不抢话，也不冷场。
分寸拿捏得极好。
顾川看着她从容温婉的侧影，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谈吐，心中那股温暖与感慨，越发浓了。
遴选调入省委宣传部，成为傅书记身边亲近的人，境遇已是天差地别。可她待人接物，竟还能保有这份底色。
不卑不亢，细致入微，既有格局又不失温度。
难怪。
顾川心里默默想着。
难怪她能入得了傅书记的眼。
那样的位置，身边从不缺各色人等，但能始终如此，才是最难得的。
茶水氤氲着热气，包厢里的气氛松弛而融洽。
林清溪的存在，像一道温和的桥梁，消解了顾川他们因有求于人而不可避免的些许紧张与忐忑。
她似乎什么都没做，又似乎什么都妥帖地安排好了。
一时间，包厢里充满了旧友重逢的热络气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询问近况，回忆往昔在花园乡一起攻坚克难的趣事糗事，笑声不断。
林清溪周旋其间，笑容真切，对每个人的近况都能接上话，显然并未因离开而疏远。
茶过两巡，顾川看了看表，试探着问：“傅书记那边……飞机应该快到了吧？”
林清溪正要说话，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刚落地，在路上了。”
顾川等人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不着急，让傅书记路上慢点。”
等待的间隙，林清溪主动将话题引向一些花园乡发展的具体设想。既避免了冷场，也让他们有机会更系统地梳理稍后想汇报的内容。
她注意到，顾川说话时，郑国栋和张帅会不自觉地交换眼神，或微微点头，显然来之前已经通过气，主次分明。
轻松愉快的叙旧，持续了好一阵。
直到包厢的门被服务员轻轻叩响，随即从外面推开。
所有的谈笑声，在那一刻，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傅卓霖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大衣，肩头似乎还沾染着室外的一丝寒气，面容略带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傅书记！”顾川等人立刻齐刷刷站了起来。
林清溪也站了起来，目光与他相接。
他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颔首，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顾川等人。
“顾书记、郑乡长、张主任、贺主任、小盛、小韩，久等了。”
傅卓霖脱下大衣递给服务员，声音平稳，听不出长途跋涉的疲惫。
“没有没有，傅书记一路辛苦！”顾川连忙道，“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我们感激不尽！”
盛夏和韩锦城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对于傅书记记得她们，很是吃惊。
傅卓霖在主位坐下，林清溪很自然地在他左手边落座。
服务员开始上菜。
“都坐，别站着。家常便饭，边吃边聊。”傅卓霖语气缓和了些，率先动了筷子。
饭局这才算真正开始。
起初的话题依旧围绕着花园乡的一般性工作。
傅卓霖听得专注，偶尔问的问题都切中要害。
顾川汇报得愈发谨慎，但也渐渐放松下来。
茶过一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顾川与郑国栋对视一眼，放下筷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傅书记，清溪，”顾川清了清嗓子，“其实今天来，除了看望领导，也确实有件棘手的事，想跟两位领导汇报一下，看能不能指点条明路。”
傅卓霖也放下了筷子，拿起湿巾擦了擦手，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看向顾川：“你说。”
林清溪心里明了，正题来了。
她也坐正了身体，静静聆听。
顾川开始叙述。
是关于花园乡规划已久的一个生态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前期手续、部分基础建设已经投入不少，但卡在了一笔关键的政策扶持资金和一道跨区县的协调手续上。
县里努力过，但力度有限。
想往州里甚至省里找找门路，又苦于没有直接渠道，怕贸然越级反而坏事。
项目拖一天，乡里的压力和损失就大一分。
“傅书记，您是挂点和指导我们花园乡发展的领导，这个项目也是当初在您指导下定下的方向。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顾川语气沉重，郑国栋和张帅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
傅卓霖听完，沉默了片刻。
包厢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材料都带齐了？”他问。
“带齐了！”顾川连忙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傅卓霖接过，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放在手边。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这件事，县里确实有县里的难处。你们按程序该走的继续走，该打的报告继续打。”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人：“至于州里和省厅的沟通，我这边可以帮你们问问情况。但记住，最终解决问题，还是要靠扎实的前期工作、合理的项目规划，以及你们自己一步步去跟进落实。我能做的，是在合规的前提下，帮你们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程序损耗，搭建一个更顺畅的沟通平台。”
顾川三人眼睛顿时亮了，连声道谢：“明白！明白！谢谢傅书记！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我们一定把基础工作做扎实！”
傅卓霖点了下头，看向刚进包厢门的梁吉：“我的秘书梁吉，以前在过市委办，对有些流程也熟。后续具体需要对接的材料或沟通，你们可以先跟他通个气，把握好分寸。”
梁吉会意，对顾川说：“顾书记，回头需要的时候，我们随时沟通。”
“太好了！麻烦梁秘书了！”顾川感激道。
正事谈完，包厢内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
又闲聊了几句，傅卓霖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你们明天还有会吧？早点回去休息。”
顾川几人知趣地起身告辞，又是一番感谢。
林清溪将他们送到餐馆门口，看着他们上车离开。
回到包厢，傅卓霖还坐在原位，正按着眉心。
“累了？”林清溪走过去，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傅卓霖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还好。”
他抬眼看着她，“他们找你，你没觉得为难？”
林清溪在他身旁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有什么可为难的。基层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何况，”她顿了顿，“你本来也是挂点领导，于公于私，过问一下都是应该的。他们找到我，总比病急乱投医，或者绕更大圈子好。”
傅卓霖看着她平静温和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她懂他的原则，也理解基层的无奈，更懂得如何在其中把握分寸。
“项目本身你看过吗？觉得怎么样？”他问。
“之前扫过几眼规划，方向是好的，契合现在的政策。具体细节和卡住的关键点，还得仔细看看顾川留下的材料。”林清溪回答得有条不紊，“明天我梳理一下，再跟你详细说？”
“嗯。”傅卓霖松了口气似的，靠向椅背，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回家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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