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这辈子，非她不可
宣传部的事，梁吉一直格外留意。
“宣传部近期工作平稳，舆情科按计划推进各项任务。”
梁吉先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
随即话锋微转，语气谨慎，“林清溪同志的工作状态，据侧面了解，一直很投入，能力提升很快，顾处长和王科长近期交给她的任务有所加重，但她完成度都很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事关系方面，也相处融洽。”
这是实话，他昨天才侧面了解过。
傅卓霖听着，没有打断。
梁吉的回答很官方，也很安全，但并非他此刻想听的全部。
他了解梁吉，没有立刻回答，意味着需要进一步核实。
“知道了。”傅卓霖淡淡道，“保持关注。”
挂了电话，梁吉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沉吟了几秒。
书记特意来电询问，语气虽平，但在这个时间点，显然意有所指。
仅仅“侧面了解”，恐怕不够。
他拿起座机，开始拨号。
第一个打给了省委办公厅一位相熟的处长。此人与宣传部常有工作往来，借口沟通一个近期需要宣传配合的工作事项，闲聊了几句，自然而然地问起宣传部最近氛围如何，有无新鲜事。
对方笑着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趣闻，提到几个年轻人都挺有干劲，包括新来的林清溪，评价很正面。
接着，他又拨通了宣传部办公室一位副主任的电话，以关心兄弟部门近期是否忙碌为由，寒暄了几句。
对方提到近期确实有几个重点舆情案例在跟，处里年轻人担子不轻，但成长也快，特别提到了舆情科几个骨干，言语间对林清溪也颇多认可。
两通电话下来，梁吉基本可以确定，宣传部内部并无针对林清溪的特殊事件，也无异常氛围，她个人的工作和人际状态也得到了正向反馈。
看来不是工作上的问题。
那只能是……私事，或者外部信息干扰。
梁吉正准备给傅卓霖回电，指尖按在拨号键上时，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孟蝶。
那个人缘极好、消息格外灵通的姑娘。
也是近期和林清溪走得颇近，经常蹭车的人。
书记之前让他停止专项汇报林清溪的私事，但孟蝶这个人……或许是个特殊的观察窗口。
他调出通讯录里一个不常拨打的号码，犹豫了一瞬，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刚结束聚会，还有音乐和说笑声。
孟蝶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却不失分寸：“梁秘书？稀客呀，这么晚有何指示？”
梁吉语气轻松，像朋友闲聊：“指示谈不上。刚加完班，想起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想了解下省里关于新媒体扶持政策的最新解读口径么？我这边刚拿到一份内部材料，想着你要不要？”
“哎哟！梁秘书您可真是及时雨！”孟蝶声音里的笑意更真切了些，“我正为这个发愁呢！太感谢了！您看是发我邮箱，还是……”
“不急，材料明天整理好发你。”梁吉顺势问道，“听你这背景音，还在外面？年轻人精力就是好。”
“跟几个朋友小聚一下，刚散。正准备回呢。”孟蝶笑道，“比不上梁秘书您日理万机。”
“我也就是瞎忙。”梁吉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对了，你们处里最近是不是也挺忙？别看傅书记休假了，你们可别松懈啊。”
“哪能啊，王部长和顾处盯着呢。”孟蝶语气自然，“不过傅书记不在，大家心理上倒是轻松一点点，哈哈。对了，说起傅书记，他这次回京，是不是有好事将近啊？今天还有人跟我打听呢。”
她这话接得极其自然，像是随口一提的八卦。
声音里只有好奇，听不出别的意味。
梁吉心里却微微一顿。
好事将近？
打听？
谁在打听？
又通过孟蝶的嘴，传到了谁那里？
他不动声色，打着哈哈：“领导的事，我们可不敢瞎猜。行了，不耽误你休息，材料明天发你。”
挂了电话，梁吉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殆尽。
他看向窗外南城的夜色，眉头微蹙。
孟蝶最后那句话，看似闲聊，却可能是个关键信息。
有人在她那里打听傅书记的私事，并且传递了某种“好事将近”的信号。
而以孟蝶和林清溪目前的接触频率……这个信号，极有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到了林清溪耳中。
这就是了。
书记担心的，恐怕就是这个。
一些关于他个人婚恋状况的传闻，来源不明，影响到了林清溪。
梁吉不再犹豫，立刻回拨傅卓霖的电话。
这一次，他汇报的内容，不仅仅局限于“宣传部无事发生”了。
他需要将孟蝶这个信息节点，以及她那句意味深长的“好事将近”，原封不动地呈报上去。
至于如何判断，如何处理，那就是书记需要考量的事情了。
远在京市的傅卓霖，很快收到了梁吉的第二通汇报。
当他听到“孟蝶”、“好事将近”、“有人打听”这几个关键词时，深邃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原来症结在这里。
一些不该有的流言，通过一个看似无害的渠道，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她身边，扰乱了她的心神。
他望向南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晰。
看来，他需要提前结束这次“休假”了。
有些事，有些人，需要他亲自回去，廓清迷雾，稳固后方。
傅卓霖心中了然，正欲再拨一通视频，安抚此刻必然心绪纷乱的小姑娘，书房的门却被轻轻叩响。
“卓霖，还没休息？”
父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沉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傅卓霖动作微顿，眸底尚未完全散去的冷锐，重新凝聚。
他收起手机，转身拉开房门。
傅屹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晚间家宴时的中式常服，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透着历经风浪的审视。
“爸。”傅卓霖侧身，“进来说。”
父子二人步入书房。
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宽大的书桌上，四周显得有些昏暗，更添了几分肃穆与私密。
傅屹走到书桌后坐下，没有寒暄，目光直接落在儿子身上。
这些天京市圈子里接连发生的几起震动，权力版图的微妙更迭，聪明人早已嗅到山雨欲来的气息。
他相信儿子不可能毫无觉察。
傅卓霖站在书桌前，身姿挺拔如松，没有坐下，迎视着父亲的目光，神情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知道父亲想谈什么。
有些话，迟早要说开。
他决定先发制人。
“爸，”傅卓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每个字都像凿子刻在石板上，“如果您是想劝我和林清溪分开，还请免开金口。”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毫无闪避。
“我早已认定了她。”
“这辈子，非她不可。”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不是商量，是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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