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晾他几天差不多了
这一次，林清溪足足晾了他五天。
第六天，周六。
南城难得放晴，冬日的阳光少了夏日的炽烈，多了几分和煦。
城郊一处车辆稀少的宽阔路段，是练车的好地方。
林清溪坐在驾驶座，双手紧握方向盘，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副驾上，宁栀一边啃着薯片，一边给她打气。
“放松，放松！就当这车是傅卓霖，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林清溪被她逗得噗嗤一笑，紧张感消散不少，慢慢启动车子，沿着空旷的道路缓缓前行。
练了两个多小时，渐入佳境。
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却见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方驶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一段，然后稳稳停在了她们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方俊良。
一身休闲装，脸上挂着惯常的、有些玩世不恭的笑。
他朝她们挥了挥手。
紧接着，另一侧车门也被推开。
深色长裤，浅灰V领羊绒衫，外面随意搭了件黑色夹克。
身姿挺拔，面容沉静，是傅卓霖。
他站在车边，目光越过方俊良，径直落在刚从驾驶座下来的林清溪身上。
见到他，林清溪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没想到他会来，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一股说不清是气恼还是别扭的情绪涌上来。
她撇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转身去拉后座车门拿水喝。
宁栀也愣了一下，看看傅卓霖，又看看明显在闹别扭的林清溪，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捅了捅林清溪的胳膊，压低声音：“喂，傅书记哎，冲你来的吧？”
林清溪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没说话。
方俊良已经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巧啊两位美女！周末出来练车？正好，我和傅书记路过，看到你们，过来打个招呼。”
他说得面不改色，仿佛真是偶遇。
林清溪这才抬眼，没什么表情地。
目光掠过他身后的傅卓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只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疏离得很。
方俊良被她这明晃晃的冷淡噎了一下，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表情夸张：“清溪妹妹，别这么看我，我是无辜的！傅书记用刀架我脖子上，不准我提前告诉你们，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边说边朝傅卓霖那边挤眉弄眼，试图活跃气氛。
傅卓霖没理会他的耍宝，迈步走了过来，停在林清溪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阳光落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几乎要将她笼罩。
他看着她微微垂着眼、故作平静的脸，视线在她略显疲惫的眼圈和没什么血色的唇上停留了一瞬。
“练得怎么样？”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林清溪盯着自己的鞋尖，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还行。”
宁栀见状，赶紧打圆场：“清溪开得挺好的，比我刚学的时候强多了！”
“是吧，方俊良？”她踢了方俊良一脚。
“对对对！”方俊良立刻附和，“有天赋！绝对有天赋！那个……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一起吃个饭？我知道附近有家农家菜，味道特别正宗，咱们给清溪庆祝下练车顺利？”
林清溪想拒绝。
宁栀却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悄悄用力捏了捏，眼神示意她别太僵着。
毕竟傅卓霖除了是她男朋友，现在也是她的上司，场面太难看不好。
最终，四人还是坐上了方俊良的车，去了他说的那家农家院。
饭桌上，气氛微妙。
方俊良极力活跃，宁栀配合着插科打诨。
傅卓霖话不多，但该接话的时候会接，偶尔还会给林清溪面前的杯子添上茶水，动作自然。
只是林清溪，从落座到上菜，全程低着头，要么吃菜，要么喝水，愣是没跟傅卓霖说一句话。
连眼神交流都刻意避开了。
她不是不想理，是心里那股气还没顺。
只要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招待所那晚的混乱、担惊受怕，以及第二天在同事面前几乎社死的尴尬。
那种羞恼和后怕，混杂着身体记忆的酸软不适，让她没办法轻易释怀。
宁栀坐在林清溪旁边，将她这反常的沉默和刻意的回避看得清清楚楚。
趁着方俊良去外面接电话，傅卓霖起身去洗手间的空档，她凑近林清溪，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好奇和关心：“到底怎么回事？傅书记怎么惹着你了？”
林清溪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脸颊微热。
她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这种事，让她怎么说？
说他……不顾场合，欺负她？
说她因为怕被同事发现，吓得半死，嘴都咬破了？
这种私密又带着强烈情绪记忆的事情，对着闺蜜也羞于启齿。
更何况，内心深处，她也并非全然是气愤。
还有些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东西在翻搅。
宁栀看她这副欲言又止、耳根泛红的模样，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不是原则性的大矛盾，多半是小情侣间的……嗯，摩擦。
她了然地拍拍林清溪的手背，没再追问，只小声道：“行吧，你自己有数就行。不过我看傅书记那样，不像是来跟你吵架的。晾他几天差不多了啊，见好就收。”
林清溪没应声，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食不知味。
傅卓霖很快就回来了。
他重新落座，目光扫过林清溪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碗。
他拿起公筷，很自然地夹了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放到了她碗里。
“多吃点。”他声音不高，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林清溪盯着碗里那块油亮喷香的红烧肉，又抬头看了一眼傅卓霖。
他正神色如常地听着方俊良说话，侧脸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她心里那堵气墙，似乎被这看似不经意、实则带着笨拙讨好的举动，轻轻撬开了一道细缝。
但她还是没动那块肉，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碗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吃自己的青菜。
傅卓霖的余光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睑，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懊恼。
这顿饭，林清溪单方面冷战。
傅卓霖看似平静实则步步试探。
方俊良和宁栀努力暖场。
临别前，宁栀朝林清溪眨眨眼：“明天见？”
林清溪点了点头。
宁栀又看向傅卓霖，笑道：“傅书记，谢谢今晚的款待。”
傅卓霖微微颔首：“不客气。”
方俊良也探出头：“清溪，再见啊！下次练车叫我，我车技一流！”
林清溪笑了笑：“好的。”
宁栀和方俊良上了车。
方俊良开车，宁栀坐在副驾。
林清溪和傅卓霖这边，林清溪直接上了后座。
一路上，林清溪都望着窗外。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到达天籁山庄，傅卓霖终于转过头。
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气还没消？”
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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