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像是在做梦
一转头，就对上了傅卓霖深邃的目光。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着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以及眼底隐约跳动的火苗，清楚地昭示着他的不悦。
“够谨慎的啊，林清溪同志。”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揶揄，“地下工作者的素质挺过硬。”
林清溪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一半是窘迫，一半是因为他带着点儿刻薄的调侃。
她系好安全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不是怕给你惹麻烦嘛。这院子里，谁不认识你的车……”
傅卓霖没立刻发动车子，只是看着她那副心虚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心头那点因等待和不被信任而起的火气，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和好笑漫上心头。
他倾身过去。
林清溪呼吸一窒，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以为他要做什么。
“咔哒！”
结果他只是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没卡稳的安全带扣环。
“坐好。”他撤回身子，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重新握住方向盘，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林清溪察觉到他不太高兴。
也完全理解他不高兴的点。
他难得准点下班，特意来接她，她却这般躲躲闪闪，像是在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她心里的顾虑，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特殊，一旦曝光，在省委大院这种地方，引发的关注和议论可想而知。
她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陷入不必要的非议。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任何解释，在此刻听起来都像是矫情，或是对他的不信任。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傅卓霖目视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对不起的。”他声音缓和了些许，“是我考虑不周。”
他理解她的顾虑，也欣赏她的谨慎。
只是当这种谨慎用在自己身上，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他腾出右手，越过中控台，精准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林清溪心头一颤，抬起头看他。
他依旧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冷峻，但握紧她的手，却传递出一种无声的安抚和笃定。
“得空的时候多练练车……”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以后，你自己开车上下班。”
他没说不用怕，也没说没关系，只是承认了现实存在的障碍，并提出解决之道。
这份务实和理解，让林清溪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好。”
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他，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算是撒娇和道歉。
傅卓霖感觉到她的小动作，嘴角终于勾起了弧度，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车内萦绕的低气压，渐渐散去，双手一直没松开。
林清溪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带着一丝讨好：“那个……为了感谢傅书记专程接我下班，还有……庆祝我第一天上班，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傅卓霖闻言，眉峰微挑，侧头瞥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总算还有点良心”的意味。
“巧了，”他唇角弯起，不紧不慢地说，“餐厅我已经订好了。”
林清溪一怔：“……啊？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午。”看她惊讶，他又说：“第一天到新单位，不该庆祝一下？”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哦……”她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傅书记破费了。谢谢！”
“嗯。”傅卓霖坦然接受了她这句没什么诚意的道谢，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坐稳。”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城市另一端驶去。
他预定的是一家颇有名气的本土菜馆，隐在一条安静的梧桐小道上，环境清雅，私密性极好。
侍者引他们进入一个临窗的雅致小包间。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竹影婆娑。
落座后，傅卓霖将菜单推到林清溪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灯光柔和，映照着他褪去工作时凛然威严的眉眼，多了几分平常的温和。
林清溪看着菜单，又偷偷抬眼看他，感觉像是在做梦。
白天她还是在省委大院里谨小慎微的新人，晚上却能和这个掌控着一方大局的男人，像寻常情侣一样对坐用餐。
“今天还顺利吗？”傅卓霖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和关心。
“挺顺利的。”林清溪放下菜单，将白天报到、见到顾处长、王部长，以及例会时遇到培训班旧识的事情，挑着重点跟他说了说。
语气里，带着初入职场的兴奋和一些小小的成就感，但依旧保持着克制，没有过分渲染。
傅卓霖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在她提到顾长盛和王赞时，眼神微动，但并未多做评论。
直到她说完，才淡淡道：“顾长盛做事稳妥，王部长看重实干能力。既然去了，就沉下心，把基础打牢。”
没有过多的指点，只是点明了关键，给予了最核心的肯定。
这是他惯有的风格，信任她的判断力，只在她可能需要的地方，给出最精准的支撑。
林清溪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知道啦……”
菜陆续上齐。
多是些清淡精致的菜式，很合林清溪的口味。
傅卓霖吃饭时话不多，但会很自然地给她夹她多看了一眼的菜。
“别光顾着说话，多吃点。”他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林清溪心里暖融融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
为能站在更高的平台而开心，也为此刻，能和他共享这份隐秘的喜悦而开心。
傅卓霖看着她眼底的光，那里面映着灯影，也映着他的影子。
他举起手边的茶杯，以茶代酒，向她示意。
“那就，祝贺林清溪同志，开启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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