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心情不佳
张惠见林清溪态度良好，心思立刻又活络起来，想起了另一桩事。
她凑近了些，脸上堆着笑，语气带着试探：“清溪啊，还有个事……上次舅妈去花园乡找你提过的，我和你舅舅寻思着，明年想去武高做点小买卖。你之前在武高买的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看，到时候能不能租给我们住？你放心，房租我们照给，肯定不让你吃亏！”
林清溪记得这事，上次她以合同写明明年初交付，但不一定能按期交付为由，暂时搪塞了过去。
此刻，张惠旧事重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林清溪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旁边的陈宝生脸色先沉了下来，在桌下悄悄扯了扯张惠的衣角，低声道：“你又提这个做什么！”
张惠哪里肯听，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继续说：“就是问问嘛！清溪现在都要去南城了，那房子更住不上了啊，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住进去还能帮忙看看房子，添点人气，多好！总比闲置着浪费强吧？”
她嘚啵嘚啵说了一堆，无非是强调房子空置的浪费和自家人的“合理”需求。
陈宝生听着听着，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终于忍不住，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丝愠怒打断了张惠：“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你别忘了，之前你跟清溪借的那十万块钱，到现在还一分没还呢！你这又打起她房子的主意，合适吗？”
这话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张惠精心维持的热络。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有些讪讪的，但嘴上仍不服软：“哎呀，那不是家里当时盖房子困难嘛……等我们生意做起来，肯定还！一码归一码，房子空着不就是浪费吗……”
林清溪看着舅舅因生气而微微涨红的脸，又看看舅妈强词夺理却难掩心虚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沉默片刻，在张惠期待的目光中，终于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舅妈，那房子具体什么时候能交付，我现在也确实不清楚。这样吧，如果能按期交付，而且到时候我确实用不上的话，你们住进去过渡一下，也行。”
她这话说得留有充分余地，既没有完全答应，也没把路堵死。
可张惠只听进去了“想住就住”这几个字，立刻喜上眉梢，仿佛房子已经到手了一般，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忙不迭地给林清溪夹菜：“哎哟，还是我们清溪明事理！好好好，舅妈就知道没白疼你！来来来，多吃点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饭后，林清溪没有多待，便起身告辞。
张惠正忙着收拾碗筷，心思也全在即将“到手”的房子上，嘴上说着“路上小心”，却并没有要送的意思。
陈宝生默默地将林清溪送到小区门口。
他看着外甥女，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歉意和无奈：“溪丫头，今天……你舅妈那个人，就那样，眼皮子浅，心思活络……你别往心里去。欠你的十万亏钱，舅舅一定尽快凑齐还给你。”
“没事的，舅舅。我现在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而且我每个月有工资，你别担心我。”
舅舅顿了顿，神色郑重地低声道：“武高那套房子，是你自己辛苦攒钱买的，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你去了南城，如果那房子确实住不上了，就好好考虑一下，看是不是卖了，在南城重新买一套，哪怕是付个首付。虽说你是女孩子，但有套自己的房子，以后不管怎么样，心里都有底气，腰杆子也硬。”
舅舅这番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为她长远打算的真挚关怀。
他知道妻子的小算盘，更心疼外甥女的不易，宁愿得罪妻子，也要点醒林清溪，让她为自己多做打算。
林清溪看着舅舅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老的脸，鼻腔猛地一酸。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舅舅，我知道的，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有数就好，有数就好。”陈宝生连连点头，挥挥手，“快走吧，天晚了，开车慢点，到了南城那边，给舅舅来个电话。”
“好。”林清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又从车窗探出头，对依旧站在原地的舅舅挥挥手，“舅舅，外面冷，您快回去吧！”
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里，舅舅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夜色中。
林清溪深吸一口气，将眼眶的湿意逼了回去。
舅舅的关爱是真实的，舅妈的算计也是真实的，这就是她无法选择却又必须面对的家庭缩影。
林清溪没有回南城。
傅卓霖去州市调研了，要明天晚上才回来。
她看着前方熟悉的岔路，方向盘一打，转向了通往武高县的方向。
快到武高时，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傅卓霖”的名字。
他大概是忙完了工作，打来电话。
林清溪瞥了一眼，最终没有接听。
她此刻心绪纷乱，声音里难免会带上痕迹。
傅卓霖太了解她，她怕他听出端倪，平白让他担心。
他出差调研本就辛苦，她不想再给他增添烦扰。
铃声执着地响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
半小时后，直到在宁栀家沙发里坐下来，林清溪才拿出手机，给傅卓霖回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边传来傅卓霖低沉温和的声音：“刚才在忙？”
林清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自然，“刚才在开车，不方便接。我回武高了，在栀栀这里。”
她说话的时候，宁栀正在旁边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查岗哦”，被林清溪嗔怪地轻轻推了一下。
电话那头，傅卓霖沉默了一瞬。
他何等敏锐，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如常说道：“我这边刚结束，明天晚上回南城。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明天下午回去吧，收拾一下东西，后天一早要去京市报到。”林清溪回答，听到他声音里的疲惫，忍不住叮嘱，“你也别太累，早点休息。”
“嗯，知道。”傅卓霖应道，“那你和宁栀好好玩，别聊太晚，早点睡。”
他体贴地没有问她为何突然回武高，也没有追问她情绪是否不佳，只是给予她空间，同时又确保她是安全的。
“好，你也是，早点休息。”林清溪心里一暖，声音也柔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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