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尊重还是防备
汇报结束，便是马不停蹄的实地走访。
一下午，他们跑了三个村委会，看了几家重点帮扶的农户和合作社。
傅卓霖步履很快，问得很细，从直播流量、包装成本、物流损耗到村民的实际收入增长，事无巨细。
林清溪紧跟在一旁，负责解答和补充。
乡间小路崎岖不平，她穿着便于行走的平底鞋，依然走得有些吃力，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有一次经过一段田埂，她脚下微微一滑，差点绊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走在她侧前方的傅卓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手臂极其自然地向后一伸，精准地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力道稳而克制，随即立刻松开，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无人察觉。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还在继续听着旁边村干部的介绍，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出于本能的绅士风度。
只有林清溪胳膊上那短暂残留的温热触感，和她骤然漏跳一拍的心脏，证明着那不是幻觉。
“小心路。”他低沉的声音从前传来，没有回头，淹没在周围的讨论声中。
“……”林清溪耳根无法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四周，好在其他人似乎都未留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傍晚时分，一天的调研暂告一段落。
顾川热情地邀请傅卓霖和调研小组去乡野居用餐。
餐是提前定好的，方俊良并未出现，可能是避嫌。只是差人送了一箱好酒。
饭桌上，气氛相对轻松了一些。
傅卓霖依旧话不多，但偶尔会就调研中提到的一些问题，与在座各位交流看法。他举止得体，谈吐不凡，既保持了领导的威严，又不至于让人感到过于压迫。
林清溪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吃着菜，希望这顿饭能快点结束。
然而，饭局接近尾声时，傅卓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林清溪，然后看向顾川：“调研任务紧，晚上调研组需要开个内部碰头会，梳理一下今天的情况。麻烦顾书记安排一间小会议室。”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顾川立刻应承。
傅卓霖继而目光落在林清溪身上，语气平常地补充道：“林清溪同志也参加一下。很多具体细节和数据，需要你这边协助核实确认。”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清溪。
顾川立刻道：“应该的！清溪，你全力配合傅部长和调研组的工作。”
林清溪的心一沉。
来了。
她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她无法拒绝，只能点头：“好的，傅部长。”
宁栀发来的微信消息还在手机屏幕上闪烁：【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什么时候结束？我给你留了饭。】
林清溪心里一片苦涩，飞快地回复：【晚上要开会，不知道到几点，别等我了。】
晚上八点，小会议室的灯亮着。
调研组的两位同志坐在一侧，傅卓霖坐在主位，林清溪坐在他对面稍远的位置。
会议开始，主要是两位年轻干部在发言，汇总今天的所见所闻，提出一些初步的思考和疑问。
傅卓霖偶尔点评几句，言简意赅。
林清溪负责解答那些具体的疑问，提供补充数据。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回答得谨慎而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似乎进行得顺利而公事化。
一位调研组的同志起身去洗手间，另一位则出去接个重要的电话。
瞬间，会议室里只剩下傅卓霖和林清溪两个人。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林清溪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目光紧紧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不敢抬头。
傅卓霖没有立刻说话。
他向后靠进椅背，姿态似乎放松了些，目光却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缓慢地、仔细地，从她微微紧绷的侧脸，到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轻抠着笔记本边角的手指。
那目光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让她无所遁形。
就在林清溪几乎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丝难以忽略的……玩味？
“林清溪同志，”他语调平稳，用的依旧是工作称呼，“今天工作表现很出色，对答如流，数据精准。”
林清溪指尖一颤，强迫自己冷静：“谢谢傅部长肯定，这是我应该做的。”
“嗯。”傅卓霖淡淡应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只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成功地让林清溪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只是什么？”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只见傅卓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映出细碎的光，直直地看着她：“只是你好像比昨天晚上，紧张了不少？”
“……”
林清溪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果然！
他果然是故意的！
用工作的名义，将她困在这里，然后轻而易举地撕破那层公事公办的伪装！
“傅部长说笑了，”林清溪强作镇定，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面对上级调研，紧张是正常的。”
“哦？”傅卓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只是因为这个？”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尽管中间还隔着一张会议桌，但那强大的压迫感却瞬间逼近。
“不是因为……”他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垂，语速放缓，每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怕我？”
林清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傅卓霖的目光如有实质，牢牢锁着她，那句“怕我？”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耳膜和理智。
她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尽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和疏离：“傅部长是上级领导，我尊重您的工作指导，谈不上怕。”
“尊重？”傅卓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指尖在桌面上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笑意，却更让人心慌，“哪种尊重？是下属对上级那种公事公办的尊重，还是……”
他再次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强势：“……对一个明确表示过对你感兴趣，并且不接受你拒绝的男人的……防备？”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林清溪的呼吸一窒。
他终于不再迂回，直接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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