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突然来京市
培训第二天正式开始。
班级里来自全国各地的宣传干部有五十多人，林清溪是少数几个来自最基层的学员。起初她有些忐忑，但很快发现这里的氛围开放而平等，大家更关注思想碰撞和能力展现，而非级别高低。
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知识，积极参与课堂讨论，她的基层实践经验反而成了独特优势，不少来自上级机关的学员都对她的分享表现出浓厚兴趣。
一周后的傍晚，林清溪想起傅卓霖推荐的茶馆，决定去探个究竟。
墨渊书斋坐落在京大西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面古朴雅致。
推门而入，风铃轻响，一股茶香和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内空间不大，布置得却别有洞天。一排排书架隔出几个相对独立的小空间，每个茶座都配有台灯和软垫，环境静谧舒适。
“您好，一位吗？”一个温婉的女声问道。
林清溪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袍的女子站在柜台后，正微笑着看她。女子约莫三十多岁，气质典雅，眉目间有种说不出的书卷气。
“一位。”林清溪点头。
“这边请。”女子引她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想喝什么茶？”
林清溪浏览了一下茶单：“一壶龙井吧。”
女子微微一笑：“今天刚到的新鲜龙井，您有口福了。”
等待上茶的间隙，林清溪打量四周。店内客人不多，大多在安静地看书或低声交谈。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落款都是“墨渊”。
茶很快上来，清香扑鼻。
林清溪倒了一杯，轻轻啜饮，茶汤清甜回甘，确实品质上乘。
“喜欢吗？”旗袍女子不知何时走过来，轻声问道。
“很好喝。”林清溪由衷赞叹。
女子笑了笑：“卓霖的朋友，我们自然要拿出最好的茶。”
林清溪一愣：“您认识傅部长？”
“卓霖没跟你说吗？”女子略显惊讶，“我是他大学同学，这家店是他投资的。”她伸出手，“我叫苏墨渊，这里的老板兼茶艺师。你可以喊我墨渊姐。”
林清溪与她握手，心中恍然。
原来傅卓霖所谓的“推荐”，其实是安排。
“卓霖前几天打电话，说有个朋友要来京大学习，让我多关照。”苏墨渊笑容温婉，“没想到今天才见到你。”
“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算不上。”苏墨渊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只是卓霖可从没让我‘关照’过女性朋友。”
林清溪犹豫两秒，“傅部长是位好领导，对下属很体贴。他可能怕我从乡下来，不适应京市的节奏。”
苏墨渊笑笑，适时转移话题，“吃得惯京市的饭菜吗？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几家不错的小馆子……”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墨渊因有其他客人告辞离开。
林清溪独自品茶，心中却不再平静。
傅卓霖的安排无微不至，让她既感到被关怀的温暖，又有种被掌控的不安。
几天后，顾逸东打来电话，语气轻松熟稔：“清溪，周末有空吗？赏脸一起吃个饭？也算给你接风洗尘了。”
林清溪想到这些天顾逸东确实帮了她不少忙，于情于理都该表示感谢，便欣然答应：“顾老师太客气了，应该我请您才对。”
“哎，跟我还客气什么，地方我定，周六晚上我去接你。”顾逸东爽快道，语气里的热情把握得恰到好处，绝不越界。
周六傍晚，顾逸东的车准时停在宿舍楼下。
他亲自开车，穿着休闲西装，比之前见面时少了几分官方气息，多了些随和。
车子并未驶向繁华的商业区，而是拐进了一个清幽的胡同，停在一处雅致的四合院私房菜馆门前。
“这儿安静，菜也地道，说话方便。”顾逸东解释道，引着她往里走。
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影壁，走进一个布置雅致的包间。
令林清溪微微诧异的是，包间里已经有人了。
苏墨渊正坐在里面泡茶，见他们进来，起身莞尔一笑：“来了？”
“墨渊姐？”林清溪有些惊讶，随即想到他们都是傅卓霖的大学同学，彼此相识并不奇怪。
“逸东说请你吃饭，我想着正好没事，就来凑个热闹，清溪你不介意吧？”苏墨渊笑着拉她坐下，态度自然亲切。
“当然不介意。”林清溪忙道。
顾逸东在一旁坐下，笑道：“墨渊可是这里的常客，老板藏的几样好菜，非得她点头才肯做。”
三人寒暄落座，气氛轻松融洽。
林清溪心里那点小小的意外很快消散，想着这大概就是朋友间普通的聚会。
菜陆续上齐，都是些精致的京帮菜，口味清淡，用料讲究。
顾逸东和苏墨渊都很健谈，天南地北、风土人情聊得风趣幽默，丝毫没让林清溪感到冷场。
他们默契地避开了南省的话题，只聊京市的趣闻和研修班的琐事。
傅卓霖这两位同学人很不错，为人稳妥周到，相处起来很舒服。林清溪渐渐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
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服务生侧身让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深色夹克，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目光依然锐利沉静，不是傅卓霖是谁？
林清溪握着筷子的手瞬间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愕然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南省吗？
顾逸东率先站起来，夸张地松了口气：“哎哟，傅部长您可算到了！再晚点，这红烧牛尾可就只剩骨头了，墨渊差点没拦住我！”
苏墨渊也笑着起身：“路上还顺利吗？刚下飞机？”
傅卓霖的目光在包间内扫过，最后落在显然还没回过神的林清溪脸上，微微颔首：“嗯，刚落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他极其自然地走到桌边，顾逸东早已让开了林清溪旁边的位置。
傅卓霖脱下外套，服务生立刻接过挂好。他在林清溪身旁的空位坐下，一股淡淡的、属于机场和室外的清冷气息随之而来，混合着他身上固有的凛冽味道，瞬间侵占了林清溪周围的空气。
“怎么……突然来京市了？”林清溪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微颤。
她完全没收到任何他要来的消息。
随即又反应过来，她又不是他的谁，他来不来京市都用不着同她说的。
傅卓霖侧过头看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和疲惫的纹路，但他的眼神却专注而深沉：“部里有个紧急会议，临时决定的。”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林清溪看着对面顾逸东和苏墨渊一副了然于胸、毫不惊讶的模样，心里蓦地升起一个念头——这场“偶遇”，恐怕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顾逸东笑着打圆场：“正好正好，卓霖来了就更热闹了。服务生，加副碗筷，再把那几个招牌热菜上一份！”
傅卓霖没再多言，极其自然地拿起公筷，给林清溪碟子里夹了一块她刚才多看了两眼的樱桃肉：“这里的这道菜做得不错，尝尝。”
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林清溪看着碟子里晶莹剔透的肉块，又看看身旁男人沉静的侧脸，即使他不说话，无声又强大的存在感仍然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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