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京市之行
林清溪在医院住了两天，傅卓霖再未现身。
两人的联系仅限于微信，且都言简意赅，仿佛只是泛泛之交。
他偶尔问她身体状况，她简单回复“好些了”，再无多余言语。
出院那天，傅卓霖安排梁吉接她回天籁山庄。
她给他发了条信息。
【傅部长，我今天出院了。】
他没有回复。
回到天籁山庄，周姨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炖汤煮药，关怀备至。
林清溪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脸色也红润起来，但傅卓霖依然没有回家。
她也不打扰他，每日看看书，在花园散步，偶尔处理一些乡里的远程工作。
日子平静得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宴会从未发生过。
一周后的傍晚，林清溪刚结束与花园乡党委书记顾川的通话，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顾川在电话里说，省里突然点名安排她去京市大学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宣传干部高级研修班。这种好事以往根本轮不到她，最近却接二连三落在她身上。
“清溪啊，这是难得的机会，省里直接点名要你去的，好好把握。”顾川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几分试探。
她正陷入沉思，楼下忽然传来车声。
林清溪往下看，傅卓霖的车正驶入院子。
她没多想，快步下楼。
傅卓霖穿着深色夹克外套，厅局风十足。
面上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疲惫，但目光依然锐利。
“你回来了。”她轻声道，莫名有些紧张。
傅卓霖点点头，“刚开完会。”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手机，“接到培训通知了？”
林清溪一愣：“是你安排的？”
“坐。”他没有直接回答，示意她到沙发坐下，“身体完全恢复了吗？”
“差不多了。”林清溪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为什么安排我去京市？”
傅卓霖沉吟片刻，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几方面考虑。一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二是……”他顿了顿，“你需要暂时离开南省一段时间。”
林清溪的心微微一沉：“因为宴会那件事？会很麻烦吗？”
“刘莹已经被控制，交代了不少问题，牵扯到陈明远和周正康的很多事情。”傅卓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另外，代锐和代家人的调查正在进行中，这个阶段你在外地比较安全。”
“安全？”林清溪敏锐地抓住这个词，“我会有什么危险吗？”
傅卓霖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这些人在南省经营多年，关系网复杂。虽然目前证据对他们极其不利，但狗急跳墙，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你去京市学习名正言顺，不会引起怀疑。等培训结束回来，这边应该已经风平浪静了。”
林清溪低头沉默。
她确实渴望这个学习机会，京市大学是她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但这种被安排、被保护的感觉让她莫名不适。
“我不能一直躲在你的庇护下。”她轻声说。
傅卓霖的目光变得深沉：“这不是庇护，是策略。你现在卷入的这场斗争，远比你想象中更为复杂。”
他没多说，也不能说。
这些天斗智斗勇，身心俱疲。回来看到她，那些疲倦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为他周身镀上一层略显孤寂的金边。
“有时候，暂时的离开不是为了躲避，”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更好的时机。你的战场不在这里，至少现在不是。”
林清溪望着他的背影，那宽厚的肩膀似乎承担着许多她无法想象的重压。
她忽然意识到，他这些天的疏远，或许并非冷漠，而是将她隔绝于更复杂的风暴之外的一种方式。
“林清溪，你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聪明，但也比许多人都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去京市，既是避风头，也是成长的机会。”
林清溪望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没说话。
内心波涛汹涌，五味杂陈。
“去京市吧。”傅卓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为我，也不是为逃避，为你自己。一个月后，如果你选择回来面对一切，我会尊重你。如果你想离开南省，我也可以帮你安排。”
林清溪闭上眼睛，深呼吸。
当她再次转身时，眼神已经平静而坚定。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我会去京市，好好参加这次培训。”
傅卓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举杯抿了一口酒：“很好。梁吉会全程安排，确保你一路安全。在京期间，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谢谢。”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含义，感谢他的安排，感谢他的保护，或许还有感谢他那未曾言明的考量。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询问起周姨她的饮食和休养情况。
话题转向日常，气氛稍稍缓和，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并未消失。
晚餐时，傅卓霖难得在家用餐。
周姨准备得格外丰盛，席间他却接了好几个电话，眉宇间始终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林清溪安静地吃着饭，没有打扰他。
她注意到他几乎没动几筷子菜，咖啡却已经续了两杯。
夜深了，林清溪回到客房，整理着去京市的行李，心思却飘向了别处。她拿起手机，浏览着关于京市大学研修班的信息，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学习上。
但听到书房门开关的声音，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下楼，热了一杯牛奶，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她推开门，看到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夹着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有些疲惫的侧脸。
“喝点牛奶吧，晚上喝太多咖啡对胃不好。”她将杯子放在书桌一角，轻声道：“酒也少喝点。”
傅卓霖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灯光下，她的脸庞柔和而清晰，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关切。
他摁灭了烟，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两人都微微一顿。
“谢谢。”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不客气。”林清溪垂下眼帘，“你……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欲走。
“清溪。”他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傅卓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难辨：“到了京市，安心学习。其他的事，不必担心。”
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道界限。
林清溪点了点头：“我知道。”
傅卓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在京大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这个电话。”他递过一张纸条，“是我大学同学，顾逸东，现在在京大宣传部工作。”
林清溪没佛他的好意，接过纸条，“谢谢。”
南省的风暴并未停歇，她的离开，只是这盘大棋中的一步。京市之行，绝非仅仅是一次学习那么简单。只是她和傅卓霖之间，那若有似无的牵连，似乎也在这场无声的硝烟中，变得愈发复杂难言。
启程前往京市的那天，南省下着小雨。
傅卓霖因有紧急会议没送机，只派梁吉送她去机场。
林清溪反而松了口气，她不知该如何与傅卓霖告别。
飞机冲上云霄，穿越云层，阳光突然洒满机舱。
林清溪望着窗外连绵的云海，感到一种莫名的解脱。
无论前方是什么，这至少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抵达京市，刚开机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欢迎你来京市。我是顾逸东，卓霖安排我来接您去京大。】
后面附着一串电话号码。
京大的老师亲自接机，林清溪受宠若惊，赶紧回复：【我到了，顾老师。麻烦您了！】
顾逸东跟傅卓霖看起来差不多的年龄，只是比傅卓霖少了上位者的威严，顾逸东亲和力要更强一些。
一路上，京市繁华的街景从车窗外掠过。
时隔五年，林清溪望着这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
好在顾逸东人很健谈，一路上话题就没断过，也冲淡了林清溪心中的离愁别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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