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野猫
方俊良回到楼上，付卓霖已经恢复冷静自持。
人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肩线在剪裁精良的西装下显得格外锋利。
“哟，这么快就恢复人模狗样了？”方俊良随手带上门，语气轻佻，“我还以为至少要砸我几件宝贝才能消气。”
傅卓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说完了？”
“别这么严肃嘛。”方俊良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未动的茶杯抿了一口，“我刚跟你的小野猫聊完，挺有意思的姑娘。”
傅卓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注意你的用词。”
“开个玩笑而已。”方俊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不过说真的，我认识林清溪以来，从没见她跟谁红过脸。在乡政府，她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
傅卓霖走到书桌前，将烟按进水晶烟灰缸，动作带着克制的力道：“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好奇，”方俊良翘起二郎腿，“按常理，乡镇公务员哪个不盼着往上调？能去县里就烧高香了，更别说省里。”
他歪着头打量老友，“她倒好，不但不抱你这根金大腿，还放狠话互相伤害。这不寻常啊。”
“所以？”傅卓霖面无表情。
“所以我怀疑——”方俊良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她是不是在跟你玩欲擒故纵？毕竟你这身份，投怀送抱的见多了，突然来个不一样的……”
傅卓霖冷笑一声打断他：“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些女伴？”
“嘿，我这是合理推测。”方俊良不服气地坐回去，“不然怎么解释她这反常行为？”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傅卓霖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动作慢条斯理：“她不是故作清高，也不是欲擒故纵。”
“那是什么？”
“是通透。”傅卓霖系上袖扣，金属光泽在晨光中一闪，“无所求便无所惧。她是真不愿意跟我有任何牵扯。”
方俊良挑眉：“听起来你倒挺欣赏她？”
傅卓霖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塞进公文包。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办公室”的字样。
“要走了？”方俊良问。
“嗯，省里有紧急会议。”傅卓霖快速浏览完消息，眉头微蹙，“车已经在楼下。陈敏跟我一起走。”
方俊良站起身，难得正经起来：“林清溪的事……”
傅卓霖的动作顿了一下：“帮我留意她的情况。”
“哟，铁树开花啊？”方俊良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咱们傅部长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上心了？”
傅卓霖冷冷扫了他一眼：“代家背后的势力最近不太安分。”
“我就知道。”方俊良夸张地叹气，“公事公办是吧？行，我帮你盯着。”
他顿了顿，“不过说真的，如果只是公事，你完全可以让手下人.……”
“老方。”傅卓霖打断他，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疲惫，“别多事。”
方俊良怔了怔，随即了然地点头：“明白了。”
他走到傅卓霖身边，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傅卓霖拿起公文包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时突然停住：“如果她遇到麻烦……”
“第一时间通知你。”方俊良接话，“不过，”他狡黠地眨眨眼，“我倒是很好奇，如果她真需要帮助，是会先找你，还是找我这个‘局外人’呢？”
傅卓霖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说：“别让她知道是我交代的。”
“知道啦，傅大部长。”方俊良拖长声调，“赶紧走吧，别误了你的国家大事。”
门关上后，方俊良走到窗前，正好看见傅卓霖的专车驶离乡野居。
他摸出手机，将林清溪的号码存入手机，若有所思。
“无所求便无所惧……”他轻声重复傅卓霖的话，突然笑了，“有意思。”
车子还未驶出花园乡地界，沈经纶打来电话。
“查到了什么？”他口吻平淡，只是眼神冷得吓人。
“傅部长，代锐风评一直不太好。”沈经纶盯着手里一份刚整理好的资料，“昨天晚上，是乡政府的黄琳琳约我们聚餐。包括林清溪在内。据我所知，代锐这两年多以来一直在追求林小姐，但昨晚和林清溪的另一位女同事文珊公开了关系。”
“就这些？”
“酒里下药的事，代锐并不承认，文珊也矢口否认。”
傅卓霖眉头越皱越紧，“林清溪刚才在派出所的事，你妥善处理。”
“明白，傅部长。”沈经纶不知道傅卓霖为什么护着林清溪，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表态，“您放心，我会保护林清溪的个人安全，不会再发生昨晚的事。”
挂断，傅卓霖又拨了一通电话。
“查清楚她的所有情况。”
“还有，派人暗中保护她。”
挂了电话，望着窗外的山川叠峦，他才轻声自语：“林清溪，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太天真了。”
林清溪正常去上班。
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唤醒电脑，动作平稳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卓霖说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就出了。
不信，所以压根没当回事。
“清溪，你昨晚后面去哪里了？”
一进办公室，米欢就问，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后面不太舒服，就提前回宿舍休息了。”
林清溪撒了谎。
她做不到把昨晚的事告诉别人。
“你确定是回宿舍了？”想起文珊的话，米欢突然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不是跟野男人鬼混？”
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林清溪缓缓转头，目光如刀：“文珊说我跟野男人鬼混了？”
“你怎么知道？”米欢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捂住嘴巴。
林清溪轻笑一声，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文珊是八二年的龙井，老绿茶了。”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米欢涨红的脸，“至于你嘛，吃饱了的牛肚子，草包一个。”
米欢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清溪保存好文档，转过椅子直视米欢，“文珊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
米欢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林清溪！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林清溪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大清早的，是谁先来造谣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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