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会面
左辞对她腹中孩子很看重,但外面总有繁杂的事情压在他的身上,叶繁等人听从左辞的差遣,在长安培植自己的人手,并且不在府册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而乌衣骑的好处在于,所有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正当身份来历,行事周全又靠谱,杀人不眨眼,后续干净利落,烂摊子统统自己收拾。
很乖,很听话。
怀了身孕后就容易困乏,她也就不大多动弹了,左辞今年已经二十有四了,膝下尚无一子,而庆山王嫡出二子一女,侧妃庶出一子三女。
消息传到宫里,楚敛一直以养胎为借口没有出过门,倒是有不少人趁机以贺喜为由,来送了不少贺礼,理由很齐全,连带着大婚时的贺礼。
也有不少长安城里的官宦人家送来了请柬,无非就是赏花宴或者喜宴之类的,楚敛说不好是什么心情,她在楚家的时候也常常接到这些,不过那时候是没有这么麻烦的。
左辞挑拣了一些看了看,拣出一些说是让人推了便是,首先留下了柏贤王府的,说若是楚敛愿意的话,可以去看看。
“柏贤王兄没有正妃,只有一个侧妃,称做云裳夫人。”相当于柏贤王府的正妃主母了,柏贤王生来宿有心悸之症,身体虚弱,做不得剧烈的活动。
“据说是云裳夫人擅医术,这些年王兄的身体的确是康健了不少,不过一直没有孩子。”左辞说不好是什么心情,柏贤王是他们兄弟里少有的好脾气,却是因为疾病不可过于激动。
“时日还早,那就应下吧。”云裳夫人名动长安城,毕竟是得柏贤王独宠的女子,而且来历不明,没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只道是柏贤王从外面带回来的平民女子。
左辞没有在府中过多停留,前阵子左凌轩又要看将士日常操练,后来改为召四十五人进宫给陛下观演,如无意外,恐怕还要留下几人在御前了。
他忙碌了起来,日日不在府中,晚上回来的时候楚敛已经睡着了,只迷迷糊糊的交谈两句,各自睡去,等到了楚敛清晨起床的时辰,左辞早已经出去了。
“王妃,岭南送了荔枝来,宫里赐下来一筐。”白瓷盏里盛着一颗颗饱满的荔枝,还带几片绿叶,都是浸在当地的水中封在木桶里一路送来的。
“想吃这些东西,倒不若在江陵方便了。”
“王妃若喜欢,吩咐一声,不过几天就送来新鲜的了。”湘帘笑吟吟道。
楚家的漕运以前和长安的秦家接壤,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分开出来,想吃什么南边的东西,也较之方便许多。
现在秦家一直安安静静的,也许私底下还在与庆山王往来罢,这就不太清楚了,秦川有一阵子没有出现在外人眼中了。
湘帘看着王妃娘娘,她突然觉得,也许慕师姐的离开是明智的选择,她的离开让王妃也放松了,她们都是彼此曾经的依靠,现在有了各自的归宿,撇开过往是最好的。
“不用了,吃多了上火。”
王妃许久没有梦魇过了,想来今后也不会了,湘帘兴高采烈的,乌衣骑暗中迁移了一半入北地,他们总算没有那么束手束脚了。
楚敛让湘帘将箱子里的东西取出,大锁挂在盒子上,楚敛取出钥匙亲手将紫檀盒打开,里面用黄绸巾包裹的是玉玺。
左辞尚且不知道,她所谓的嫁妆里还有这么一样东西,本来她以为左辞是有野心的,现在看来,不知道是他克制的太好,还是一心扶持自己的侄子。
若他无心,这玉玺在她手中,就有点棘手了。
湘帘看着玉玺上的图纹,已经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皇帝之手,这也是先帝爷一辈子的执念,直到死前,还在命乌衣骑暗中寻找玉玺,小心地问道:“王妃,可告知殿下吗?”
乌衣骑听从楚敛的吩咐,左辞一般有事要用乌衣骑直接吩咐楚敛,楚敛摇摇头,说:“暂时锁着罢,看看情形如何。”
说是夫妻坦诚互信,但还是要关键时刻看得出来了,她还得将这烫手的山芋自己握着。
时年六月,宫中桐妃娘娘诞下皇长子,有人欢喜有人愁,陛下自然大喜,与摄政王等群臣商议过后,开恩科。
左辞进宫也看见了新出生的小皇子,白白胖胖,他没见过左凌轩小时候,听说是很瘦弱的,因为出生的时候先天不足,谁能想到,在几年后这孩子就成为了大燕的帝王。
他目光晦暗不明的看向左凌轩,少年显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宇轩昂,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少年皇帝的眉眼,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溧阳郡主按耐不住,提前告退离开了,却在半路上遇见了摄政王,她对摄政王这个舅舅满心感激,但也很畏惧。
“溧阳见过摄政舅舅。”
“溧阳不必多礼。”左辞看着她容色寂寥,想必是为了一点小儿女情思罢了,左凌轩和溧阳郡主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卢太后一直进行推诿拖延,想让自己的卢家侄女更进一步。
不过,听说前阵子嫔位的卢家女不幸栽了跟头,被左凌轩一怒之下贬了位份,在这后宫之事上,他倒是天生的一把好手。
溧阳若是进宫,势必与太后不好相处的。
回到容华长公主府后,溧阳郡主坐在花园里愁云惨淡,侍女青柠站在旁边轻声道:“郡主,陛下对您一向还是很好的,昨日还命人送了赏赐来。”
“别说了,陛下高兴得很,我还是不进宫去了。”溧阳郡主摇摇头,她说不好是什么心情,桐妃有孕是一早就知道的,她与陛下青梅竹马,也知道左凌轩在宫里过的不太快活,这孩子都有了。
其实,其实什么都没有说过,溧阳郡主虽然略有失意,却也没有侍女想的那么严重,她只是对未来有些忐忑。
“郡主,大公子回来了。”
溧阳郡主有一位同母哥哥,为官平庸,不进不退,一直不上不下的,却是容华长公主唯一的儿子。
她与哥哥的关系说不上太亲近,小时候还好,可是后来经过在江陵一事后,溧阳公主有两年的时间里没有缓过来,同哥哥自然也疏离了。
白日里娴雅大方的小姑娘,甚至在才脱离那个魔窟的时候,还可以跟着皇舅舅出去逛街,但是到了夜里便总是梦魇。
后来恰逢哥哥初入官场,母亲两边分神,还要来照顾自己,溧阳郡主在明蕙郡主被处斩半年后,情况才稍稍好转。
“溧阳,你怎么提早回来了,陛下还想见你呢。”
溧阳郡主无奈的看着这个同母哥哥,若非他们的母亲是长公主,父亲才没有妾室,膝下唯独这一个儿子,怕是愚钝的哥哥早被庶子压的抬不起头来。
“算了,哥哥有什么话吗?”
大哥一挑眉,坐了下来沉声道:“哪里是我有什么话,陛下让我给你带的话,说是想要见见你,今日你却提前离开了。”
“哥哥,我只是不舒服罢了。”溧阳郡主心道,怪不得哥哥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还没往上走一步,委实是不够聪明,旁人看在哥哥出身贵胄的份上屡屡退让交好,偏哥哥还觉得是自己平易近人,热忱豪迈。
可她作为妹妹,也没法说什么,母亲素日里只管疼着儿子,父亲更是极听母亲的话,幸好不像是父亲家中一样,庶子庶女一大堆。
在其后的日子里,溧阳郡主会发觉自己的哥哥不禁愚钝,而且还会拖累了她。
楚敛很久没有出门了,养的整个人气色红润有光泽,皮肤细滑,连手上的剑茧也似乎软了,叶繁见到她差点没认出来,按他的话说,大人整个人都柔和了。
楚敛回来就跟左辞感叹,果然锦衣玉食很养人。
“要不要出去见一见西厂提督?”左辞说出这句话来,楚敛犹豫了一下,拒绝了。
“殿下去罢,妾身在马车里等殿下。”她并不太想掺和进去,人越多反而越会乱,卫衣此人传闻中阴险卑鄙,总之名声不大好罢。
楚敛啧了一声,想当年她自己的名声其实也不好,要不然也不会把周蝶吓得不轻,若是放在如今,她大概会温柔一些了。
楚敛捧着一本书坐在马车里看,她倚在身后的绒垫上,静静的等待着左辞,马车里的熏香袅袅,她看了片刻后昏昏欲睡。
“殿下心存疑虑,在下可以理解,但是,这事情可不能乱说呢。”卫衣笑眯眯道,在摄政王面前很恭敬,但语气又没有那么恭谨。
左辞道:“若无十全的把握,本王可没时间与你这里闲话。”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必然不负殿下的信任。”卫衣笑道。
楚敛正靠在迎枕上,此时突然有人掀开了车帘,一只纤细白皙的素手,楚敛睁开眼,抬首迎见了一双漂亮的杏眼,云竹鸢。
她随即揉了揉眼睛,确定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陡然警醒起来,轻声蹙眉问道:“你是谁?”
云竹鸢抬了抬下颌,问她:“你是薛家的小姐?”
“是,你是何人?”楚敛觉得自己机智又勇敢,第一个怀疑她身份的人,竟然是云竹鸢。
云竹鸢反复打量了她一番,心中打消了怀疑,楚敛将手蜷在袖子里,冷冷的怒视着眼前的女子,质问道:“姑娘究竟是何人?”
“无事。”说完,云竹鸢就退出了马车,楚敛透过窗帘看去,车夫倚在马车的边上,显见是被点了穴道,而云竹鸢很快就消失了。
等左辞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楚敛也没提云竹鸢的事情,问道:“殿下,都已经好了?”
楚敛声音淡凉,眸光扫向外面的人影,西厂提督卫衣。
“说好了。”
楚敛想起卫衣命人查询她底细之事,想必眼下已经知道了,不知道做何感想,她掀开一点帘子,朝对方客气的微微一笑。
卫衣面貌清秀,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还真的会以为是个干净温润的年轻人了,这一次看见她的目光不同于上次,说不好是什么,大抵是匪夷所思罢。
楚敛对左辞轻声道:“看起来倒不像是的逞凶斗恶之辈。”
“他是太监,又不是护院打手。”左辞自小与太监之流相处,太熟知这些人的本性。
卫衣站在马车外恭送他们离开,左辞穿着一身轻薄的常服,额上依旧渗出一点汗,说:“今天天气有些热啊。”
“嗯,今天可以吃绿豆汤。”楚敛盯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自从突然开了恩科,长安城中赶考的举子又多了起来,据说有的客栈都早早被包了下来。
“不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左辞故意问她。
“不想。”楚敛摆弄着手里的穗子,一手倚着腮,垂着眼帘,心不在焉。
左辞:“……”能不能有点好奇心,王妃娘娘。
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受王妃的重视了,左辞很有危机感,遥想当年,楚敛可是在危险时刻挺身而出的铁血长令使,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楚敛不屈不挠的说:“回去让厨房做一种绿豆汤解暑吧。”左辞一直不让楚敛吃凉性的东西,好几次想要吃井水沁凉的西瓜,都被左辞拦住了。
左辞微笑,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无奈了。
最终楚敛如愿以偿,回到府里喝上了绿豆汤,撒上了半勺白糖,又甜又糯,香浓醇厚,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左辞认为她近日委实有些消极怠工,不如往前的负责任了。
楚敛舒坦的靠着身后的墨兰大迎枕,懒洋洋的点着头,皱眉想了想从前,她那时候对摄政王可谓是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突然开口说:“殿下当初不是问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呃,对啊,你到现在都没有说。”
“嗯,”楚敛似乎是在思忖,左辞也不打扰她,让她慢慢想,反正现在又不会跑,最后作罢:“算了,我太困了。”
楚敛回身走进了寝间,理也不理左辞了,等左辞喝完半碗绿豆汤后,楚敛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
左辞与卫衣私下来往渐密,楚敛一心在府中养胎,只是偶尔召见乌衣骑的人,看起来也没什么事,清闲度日。
到了晚间,两人吃饭的时候,左辞又问起什么愿望,楚敛问他:“妾身说了,殿下就同意吗?”
“不过分就行,可以酌情考虑。”
楚敛很深沉的“噢”了一声,左辞面色稍显尴尬,然而的确如此啊,楚敛若是让他去摘星星拿月亮,的确很不切实际。
楚敛考虑良久,看向左辞,悠然道:“妾身想吃井水镇西瓜。”
左辞忍了又忍,咬牙道:“你过分了啊,换一个。”
“不换。”楚敛微笑回应道。
“不行。”摄政王冷面否决,表示严词拒绝的决心。
“不行就算了。”楚敛也不和左辞多说什么,本来说是一般妇人有孕是要胖的,可左辞的过于紧张让她吃得很严格。
楚敛正坐在桌前对着一瓶月季花发愁,手里捏着小剪子,在同湘帘学如何摆花,陶冶情操,宋凌经过通禀进来道:“殿下请王妃去书房,说是有话与王妃说。”
“我知道了。”楚敛将手里的花交给湘帘,让她将花枝摆好,让宋凌过来想必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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