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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果然没失约，放我出宫去走一走。只是，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都已经只是逛逛长安城了，他还微服与我同行，最令我接受不了的是，竟然还带上了刘陵！虽然现在说不上二女共侍一夫，但她的存在总让我觉得不舒服。
刘彻察觉到了我的不快，也没说什么。我气呼呼地收拾行囊，心想，一点解释也没有吗？本来出宫就是一件轻松愉悦的事，现在算什么？有个皇帝监视，生怕我跑了。还有个我第一印象就不好的刘陵。
虽然只是在长安城里走走，见识下两千多年前的风土人情，但对于长期憋闷在宫里的我来说，无异于是鸟出笼，我边走边左右张望，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得不得了。
刘彻走得不疾不徐，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身边的刘陵貌美如花，两人走在街上不时引人侧目。我跑在前面这个看看，那个拿拿，倒像是被他们牵出来溜溜的孩子，不，更像个电灯泡。
我在一个雕刻摊前停下来，看着工匠用道在木头上刻出栩栩如生的动物。突然间就找回了小时候在老房子看外公刻木头的感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姑娘可要雕一个小动物？”年长的匠人发现了我的驻足，热情地问道。
“可以我画给你，你给我雕出来吗？”
匠人笑着说：“当然可以，我干这行已经三十年了，没有我雕不出来的东西。”
我兴奋地找了张纸，思索该画些什么。这可是个很好的纪念呢。
“你喜欢？”刘彻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打量着我的涂涂画画。
“嗯！”
“这些东西宫……府里不是很多吗，有什么值钱的？”
“哎呀，等下你就知道了……别吵……”
刘彻冷哼一声，不理我，但眼睛却盯着我的画笔。刘陵也好奇地过来看了一眼，不禁“呀”了一声。
“姐姐画的是哪位女子，真是姿容秀丽惊为天人。”
我心中暗笑，多谢你夸奖咯，我画的可是我顾清吟本人，惊为天人还真是担当不起呢……
“我画的是我自己。”这话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
刘彻毫不留情地嗤笑，“你何时变这么美了，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我“啧”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很丑吗？我眼中的自己就是这样的！这，就，是，我——”
匠人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公子可别这么说，令妹已经是我见过世间少有的美貌了！”
刘彻对着他冷冷道：“她是我妻子，我身边这位才是舍妹。”
匠人笑着赔不是，而刘陵的笑则僵在脸上，脸色苍白。
我摸不透刘彻心中是怎么想的，“妻子”这一称呼实在太……玄乎了，平日他都是与我唇枪舌剑，不挖苦我几句就不舒服，这时突然像宣告主权似的让我在刘陵面前赢了面子，我倒不习惯了。
“好了！”约莫半个时辰，我终于画好了一张自画像。还好我没什么特长，但画功不错，以前有深厚的漫画功底，此时画起自己来也得心应手。
“大功告成！”我拍拍手，“师傅，你就按我画的给我雕一尊雕像。”
“好咧！姑娘只消十日后着人来取即可。”
“嗯……”我又在摊位上翻看，拿出两个桃木牌道：“这个我也要，我要用来辟邪，对了，给刘陵妹妹也刻一个吧。”
刘彻终于忍不住一腔怒火，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什么都要！”
陪女人逛街本来就是个体力活，没点耐心还行？谁叫他非要来监视我的，不然我一个人多潇洒自由。我无辜地转了转眼睛，“夫君不是说今日可以由着我来吗？怎么又不作数了吗？”
他没料到被我摆了一道，脸色犹如寒冰，肯定为他刚才称我为“妻子”后悔死了。哈哈哈哈，这能怪谁，他现在可不是皇帝，我用不着怕他。
“公子与姑娘还真是天作之合啊！来，姑娘你亲手刻字，会更有意义。”匠人笑着把笔递给我。
我在自己的桃木牌上刻了“娇，YIN”，在刘彻的桃木牌上刻了“彻，CHE”，至于刘陵，也相应地刻了“陵，LING”。其实我的“YIN”对应的是我顾清吟的“吟”，只是汉字他们都识得，我只能刻娇字，才不显得奇怪。
“这是什么文字，怎么这么奇怪？”刘彻皱着眉问我。
“这叫拼音，是宗教信徒使用的文字，对应的是你的‘彻’字。这文字有保佑人的神奇力量哦。”我踮起脚，神秘兮兮地在他耳边说道。
他略带嫌弃的眼光从我脸上略过，勉为其难地接过桃木牌。
“姐姐真是别出心裁，连护身符都这么有讲究。姐姐说的拼音是哪个宗教的文字，可以教我吗？刘陵只会读诗书，却不知世间还有这许多罕见的文字。”
糟了，我刚才一派胡编乱造，这时要解释起来就要继续往下编了。
“这个嘛，其实是……”
“你听她瞎说，全是她自己胡诌的。”刘彻冷不防打断我即将出口的神话级谎言，面无表情地将桃木牌藏进衣襟里，拂袖而去。
我在原地和刘陵面面相觑。
我靠！他怎么知道我是瞎编的！他……他竟然这么了解我？？
一天下来，我都走得累趴下了。回到客栈后，我就奄奄一息地倒在床上。
要是在现代，我好歹也算是国母了吧？我美滋滋地想着。那还不是卡随便刷，钱随便花，口红、高跟鞋、名牌包……啊哈哈，想想也是很开心的事呢……只可惜在古代，这些都没有，不过今天还是满足了我购物的欲望。
“你在笑什么？”
“啊——”
我惊恐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房中的刘彻，语无伦次地指着他，“你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他俨然一副资产阶级上位者的倨傲模样，大马金刀地在我床上一坐，“这也是我的房间。”
我气急，“你怎么这么抠门！再加个房间嘛，你一个人睡多舒服，干什么非要来和我挤？是不是身上没带荷包？我去找暗卫，他们肯定有银子。”
“坐下！”他威严一喝，把我按了下来。
他扳着我的下巴，眼中清冷，泛着光，像深不见底的海涌起了旋涡，有吞噬人的力量。
“朕就教你这么不待见？”
我心跳加快，背上冒出冷汗，“不，不是……是我身子不好，怕伺候不好陛下……”
他放开我，语气还是寒如冰，冷如铁，“不用你伺候，你只需陪朕演好这一出夫妻敦和的戏。刘陵，带她出宫是为了降低她戒备，朕对她有所怀疑，只有离开皇宫她才有机会露出马脚让朕看清她的真实目的。”
我疑惑不解，“真实目的？”
“若她是听闻你我多年争吵而进宫为了与你一争后位，那便是小事，你我把戏做足了便可。若她是为了更高更远的东西，那朕，就不得不采取一些办法了。”
“哦……”我似懂非懂。
“哦什么哦，你今天怎么心血来潮雕了这么一个东西？”他戳了戳我的脑袋。
我嘻嘻一笑，颇为得意地说：“你不懂，那叫雕像。陛下，等以后哪一天我与世长辞了，请把这尊雕像放在我的坟前，因为宫里的画师画功实在太烂了，难以描绘我的□□，只有雕像能把我的样子完美地呈现出来。这样等到百年甚至千年后，人们不小心挖出我的墓穴，就知道原来陈皇后是长这样的了，这对考古界来说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学术发现啊！”
“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刘彻不悦，入鬓的剑眉蹙成一个川字。
“哎呀，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嘛！其实我本来想做个木乃伊的，就是人形的棺材，上面画上我的脸，嗯……万一做出来太好别人都效仿我，千百年后误导后人也不太好……”
“你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他扳过我的脸，漆黑的眼睛似要把我看穿，“有时候，朕真想把你脑袋打开来看看。”
我抱头鼠窜，惊恐地瞪大双眼，“陛下可别乱开玩笑，我会脑补画面的！”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想到那个惊悚又科幻的场景，也忍不住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逗笑了。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轻松的笑声。一个高朗醇厚，一个清脆明亮。
这一晚，我睡在炕上，他睡在床上，相安无事。我听着他平稳舒缓的呼吸声入眠，竟然还梦到了我的雕像被放在博物馆里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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