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谣言
三言两语说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叶惜柔的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一般，恶狠狠的盯着叶惜容。她虽然脑子不太聪明，却也知道自己被叶惜容坑了。
叶惜容与她对视了一会儿，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叶惜柔心中一惊。
“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那黑衣人与齐公子的关系我不知道，但是我四妹妹的身子的确是你破了的，你可承认？”叶惜容声音淡漠，眼神却凶狠的瞪视这齐子墨。
齐子墨本以为她会说黑衣人是自己派的，没想到人家压根不在意这个事情，一腔说辞卡在嘴里，愣了半晌才说道，“没错。”
“四妹妹着了别人的道，失身于你，虽然坏了名节，可也是无奈之举。但你却带着手下一起欺侮我叶家千金，你不愿娶她也不能这么做吧！闺阁小姐最终声誉，你难道要逼死她？”
齐子墨张嘴就要反驳，却被叶惜容冷冷打断，“观音庙是佛门清净之地，你却在此做出如此污秽不堪的事情，简直是在亵渎神明。亏你还自称读书人，你这种人简直是世家子弟的耻辱，不配为人！”
叶惜容才不管他承不承认黑衣人的事情，齐子墨只要认了他坏人名节的事实，就会被她骂个狗血淋头。
叶惜薇扬眉吐气，跟在叶惜容的身后，抬起下巴哼了一声，“不配为人！”
齐子墨气了个倒仰，指着叶惜容的手指不住地发抖，“你……你……”
“我什么？齐公子刚刚到我们叶府逼婚不成，转眼就破了我四妹妹的身子，其中联系实在是令人不得不多想一层。就算不提逼婚的事情，你今日对我叶府千金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任何一个有脸面的闺秀都活不下去。你等着，若是我四妹妹受不住屈辱寻了短见，那就是你们齐家逼死的！”叶惜容冷笑。
为了名节去死，没毛病。
顿时不少人对叶惜柔投去怜悯的眼神，看得叶惜柔一愣一愣的，怒急攻心，又晕了过去。
“姓齐的，我四妹妹已经被你气晕了，若是她真的寻了短见，我叶家与你不死不休！”叶惜容瞥了一眼晕倒的叶惜柔，怒喝道。
就叶惜柔那个性子，敢寻死算她能耐！不死不休什么的，等景安回了京城，齐家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掉。
景安看着叶惜容大显神威，眼神柔和些许。
……
叶惜容她们还在观音庙时，这里发生的事情就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让人想不明白的是，最开始传出来的版本是说叶家大小姐被齐家公子毁了清白，不到一刻钟就变成了叶家四小姐跟齐家公子和三个手下一起做那荒唐事。不过有了那些目击者，前一个传言当然是被当做谣言了。
叶家大小姐太出众，总是遭人嫉恨乱传谣言，也是个可人心疼的。
幕后之人选的时机正好，等到叶惜容等人回到叶府，这事儿已经传得天下皆知了。
窦寻双听到消息晕了一回，老太君也气的差点厥过去。
跟四个男人一起睡了，还被几十个人看见了，除了一死以全名声还能怎么样？
“做出这种事情，她还有脸回来！就应该当场自尽殉节！有辱门风！孽女啊，孽女！”叶景川脸色铁青，手掌用力地拍着桌面。
“那可是你的女儿啊！叶景川，你怎么能这么狠毒！”窦寻双尖叫着用指甲去抓叶景川。
“有哪个女子遇到这种事情还有脸活下去的？她比最下/贱的妓子都不如！我叶景川没有这种女儿！”叶景川一挥手将窦寻双甩到地上，“都是你教的好女儿，恬不知耻、做作下/贱！我告诉你，她若是死了我们叶家还能保全了名声，说不定还能拿个贞节牌坊。她若是不死……想想你的另一个女儿！有这种胞姐，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窦寻双还想扑上去，一听到自己的小女儿，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似得，瘫坐在地上捂脸大哭。
当初叶惜柔跟她说的时候她就该劝住她的，她不该鬼迷了心窍想把大房打垮，大房垮了又能怎样呢，老太君喜欢的是二房！如今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大女儿毁了，二女儿也被牵连，当真是悔不当初。
叶惜柔坐在自己房里不敢出去，她是知道叶老太君的脾气的，名声大过一切，自己又不受宠，她真的怕老太君一杯毒酒送过来让她喝了。她不想死，她舍不得这世间的荣华富贵。
叶家三房闹的不可开交，齐家也平静不了。
齐子墨总是给自己挂着京城齐家的名头，其实太子妃，也就是他胞姐，不过是个过继到嫡系名下的旁支女儿而已。她成了太子妃，主家那边才对江州齐家和颜悦色了一些，允许他们用京城齐家的名头在外行走。
这种事情瞒得住别人，瞒不过自己。
若是叶惜柔真的死了，主家才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到时候他们还不如叶家的地位高。所以如今齐家商量着让齐子墨娶了叶惜柔。
“不行，咱们齐家若是娶了个下人睡过的少奶奶，那才真的是颜面尽失。”齐子墨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况且就叶惜柔那个女人，要死当场就死了，如今回去了说什么也不敢再寻死的，怕什么，大不了我纳个妾就是。”
齐老太君虽然宠他，该有的脑子还是有的，“就怕叶家不让她活着。叶家急着入仕，可是富商之家入仕岂是那么容易的？但若是叶惜柔以身殉节，此事上达天听，赐下贞节牌坊来，不说叶家有可能入仕，要是圣上厌弃了齐家，那咱们可就是齐家的罪人！”
“这……叶家也太不择手段了。”齐子墨没有想到这一层，呐呐道。
可是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世道本就如此。他们家不也是将女儿过继给别人，靠着太子妃的婚事一步登天的吗？
“派人去叶府提亲吧，叶惜柔的确是不配我孙儿，纳个妾就行了，只是还要派人去看着她，免得真的让叶家给她来个以身殉节。”齐老太君一锤定音，“咱们齐家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叶家高攀了咱们，怎么的也比一块贞节牌坊来的靠谱。”
齐父应了一声出去提亲了，齐子墨起身就往后院去。
沈浩漫亲自把他送回来的，齐老太君特意叮嘱了他不要出门，免得被那些迂腐的读书人抓到，对齐家口诛笔伐一番。
齐子墨去了后院，顿时就被一群莺声燕语包围了，他沉浸在温香软玉之中，一时也没发现自己的宠妾不见了。
……
叶惜柔和齐子墨的婚事最终还是定了下来，半个月后一个小轿子抬进门就算是成了。
如齐子墨所想，叶惜柔根本没有胆子去寻死。窦寻双曾经私下问过她，愿不愿意假死然后到庄子上去扮成个寡妇。叶家的庄子归三房管理，而且朱天/朝的寡妇是可以再嫁的，只是以后再也不能过这种富家小姐的生活了。
叶惜柔想了两天，拒绝了窦寻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可能甘心到一个小庄子上当寡妇，甚至嫁给一个乡野村夫？她宁可去给齐子墨做妾。
听到这个消息，叶惜容表示非常淡定。路是自己选的，人家自己选了条死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看叶惜柔每天闷闷不乐自艾自怜的样子，叶雨泽主动提出要陪嫡姐出去游湖散心。
其实窦寻双更希望两个女儿一起去，但是当叶惜柔知道叶景川为了小女儿以后的婚事想要让她去死之后，这两个姐妹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索性叶雨泽是个好的，这些年她们娘俩也还算本分，那便陪大女儿去吧。
初选在即，湖面上并没有多少人，三三两两的船只散落在湖面上。叶惜柔名声尽毁，考虑到她的心情，叶雨泽让人把船开到了偏僻处。
叶惜柔和叶雨泽坐在船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次出来两人只带了各自的婢女，还有一个撑船的船夫。
等到四周再也没有其他船只的时候，叶雨泽突然打断了叶惜柔的自怨自艾，“叶惜柔。”
“嗯？”叶惜柔楞了一下，不自觉的发出一个鼻音。叶雨泽居然敢直呼她的名字？
“你长得真的很好看，也很符合你的名字，柔美端庄。”叶雨泽自顾自的说道。
叶惜柔听到夸赞的话，顿时忘记了被直呼姓名的恼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这是看姐姐难过，在安慰姐姐吗？”
叶雨泽轻轻摇头，发间蝶恋花式样的金钗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叶惜柔只听见她轻蔑的笑了笑，“不，我是在说你没脑子。”
叶惜柔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光芒，她只觉得脖子上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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