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幕序|怎样的收敛,才绕得过爱情

　　「爱情是什么？是我在清晨醒来的第一个名字，是我在夜里睡去的最后一声想念。

　　如果我要锁上爱情，就先锁上每一个黑夜白昼的轮回。一起锁上的，是我存在的凭证。

　　然后，我跟爱情一起消失了。」

　　赵步萱盯着布念念写给她的明信片，这是她送给她的高一上礼物。赵步萱送了布念念一个蝴蝶发卡。她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那不掺任何杂质的白色在布念念头上会发光一样好看。

　　『省状元的蜕变之路：快乐学习的秘诀』

　　大年三十清早，妈妈给她送来了一张不知从哪里寻摸来的报纸，指着这篇报道给赵步萱看。赵步萱捏着妈妈刚刚递给她的报纸，敷衍着低头读起来，眼睛却瞄到了旁边缝隙里的一篇名为『天之骄子』的文章。

　　「他们是传说中的天之骄子，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每一次蜕变都是去到一个更加优秀的群体。有人说，成长哪有那么容易。但他们的成长看起来就是那么的轻易。优良的智商，不差的勤奋，本就已经为他们开启了一盏盏的绿灯。但看似轻易的背后，却是一点也不轻松的付出。汗水与压力都是无形的。努力只是为了变得更优秀，而非变得更轻松，越是往上走，往往只会越累。而对这些天之骄子来说，愿意付出来得到想要的结果，因为他们觉得那个结果值得。他们只是在用努力作等价交换。还有人说，他们只是成长环境优越。但如果不是强大的内力支撑，再多的外力也是枉然。」

　　赵步萱看着这一段文字，心上像是被打了一下。然后默默记住了作者——李晓晴。赵步萱又转头去瞄了一眼『省状元的蜕变之路：快乐学习的秘诀』，“快乐”两个字显得格外扎眼。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赵步萱正在办公室找数学老师老熊聊天。教导主任把二班的卷子拿了过来，老熊抽出了她的答题卡，赵步萱眼睛一直没挪开地盯着，答题卡折了几折，在老熊一点点打开的时候，赵步萱屏息凝视。直到118的红色字迹映入她的眼帘，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期末的数学成绩，又一次刷新了历史新低。也因此，她成功掉出了班级前二十，更不用说能够进年级前一百了。

　　赵步萱回到教室的时候，是微笑着的。班上很躁动，大家都在谈论着成绩和排名。布念念依旧头靠着墙读着杂志，相痕在背单词。

　　薄冰，在看着她，正如她所料。

　　“你怎么了？”

　　赵步萱没想到即便自己微笑着，薄冰也能一眼看出不一样。

　　“没事。”她轻轻说了一声，“就是又考砸了。”

　　赵步萱以为她可以控制住的情绪在看到薄冰的一瞬间开始坍塌。话音还未落，她鼻子一酸，迅速转身跌进自己的座位里，她低着头，闭上眼睛，想把眼泪拦住，双手撑着下巴。她不敢趴在座位上，这样，薄冰就能轻易发现她的悲伤。但肩膀止不住地颤动。

　　赵步萱感觉到头上有温暖的抚摸。她知道，是布念念。

　　就这样吧。时间静止吧。

　　晚自习放学回家的路上，风很大很凉，赵步萱塞上耳机，戴上棉帽。

　　“深秋山顶风微凉，恋人并肩傻傻看夕阳。仰望，你为我敞开的天窗。一段日光落在手心，三寸长……”

　　她的爱情启蒙都在歌里。

　　如果甄藏不是那么熟的话，可能也算吧。

　　薄冰……

　　赵步萱把耳机声音调到了最大。

　　梁静茹干净的声音让赵步萱可以选择暂时失忆。

　　赵步萱想要关上感觉的阀门，在决堤之前。

　　冻得发紫的手里捏着布念念刚刚塞给自己的明信片。她出教室的时候有些恍惚，把薄冰送给自己的黑白条纹手套落在了桌上。

　　如果她要锁上爱情，就先锁上每一个黑夜白昼的轮回。一起锁上的，是她存在的凭证。

　　然后，她跟爱情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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