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豆豆留家
张外婆立马脸色就不好了,腰一掐:“你这孩子,你小舅骑着呢,你这点大,哪会骑自行车?”
吴苗翻了个白眼,心想,不会骑也不给你骑,现在的自行车比着那后世的宝马也不差呢,“行,那我让我大伯和队长叔去找我小舅要!只要我小舅愿意!”
张外婆被噎了一下,才没办法地妥协:“你这丫头,有什么要头,一点东西也要计较,明天让你小舅送来行了吧!得了,我要家去做饭了,豆豆就给你送回来了,以后没啥事儿也别过来烦你舅!哼!”
吴苗淡定得很:“家奶你可记着啊,明天午饭前小舅要不把自行车完好无损地送过来,我就去找队长和我大伯,让他们一起去你们村!”前面往外走的张外婆速度更快了,好像后面有老虎似的……
豆豆小心地看着吴苗,“姐,我真的在家住嘛,不去大舅家和家奶家了?我一定少吃饭,你别把我送给家奶吧!”吴苗听的心酸无比,又想掉眼泪了:“是不是大舅和家奶对你不好啊,他们打你了?”
豆豆摇摇头,“没,大舅和家奶没打我,就是表姐他们老说我吃他家饭,说我是讨债的,大舅妈也说我是小叫花子,还不给我洗澡,说没衣服换,呜呜,妈给我做的新衣服都让大舅妈给小宝穿了,我不敢说……”
吴苗越听越气,想当年吴爸吴妈刚定亲的时候,张外婆听说大伯找了关系能让吴爸参军,便在家跟女儿闹,让吴妈去找吴爸让出这参军的机会给大舅,吴妈一心软就跟吴爸说了,吴爸辗转反侧想了好几天,还是跟大哥说了这事,并求大哥把这机会让给张大舅。吴大伯开始是怎么也不肯的,可是张外婆在这边逼吴妈张雪,撂下话说要是这机会不给大儿子,闺女这婚事就作废!
吴爸和吴妈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了,吴爸死活就要吴妈不松口,吴大伯只好松口办成了这事,可以说张大伯现在能有人人羡慕的钢铁厂小领导的工作,确实要感谢吴爸。因此张大舅才在吴爸吴妈葬礼后带走了生病的吴谦,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感恩报恩的心,豆豆在那边过这样的日子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就是因为以前大伯母在小吴苗面前说过这段过往,吴苗才觉得无比气愤,真觉得吴爸的良心以及吴妈的忍让都喂了狗了!吴苗安慰安慰豆豆,带他到厨房,烧了两大锅热水帮他洗头洗澡换了干净衣服,抱到床上来,又拿出来之前供销社买的绿豆糕和□□花出来给他吃,豆豆看着吃的眼睛都不够用,立马忘记了之前的伤心……
刚刚在给弟弟洗澡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豆豆身上都没什么肉,记忆中豆豆应该被吴妈养的白白胖胖的,谁看了都得夸一句胖小子!谁知道才在张大舅家呆了一个多月就瘦成这样,可想而知他们是怎么对豆豆的!吴苗洗完衣服看豆豆坐在床上边吃边玩,放心了些,赶紧切了点之前腌的肉,炒了个茄子,之前大丫给的鸡蛋,吴苗一直舍不得吃,这次也拿出来给豆豆炖了个蛋。蒸了米饭,才去里屋把豆豆给抱出来,掂量着并不重的弟弟,吴苗定了个目标,要把这小包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豆豆看到炖蛋立马流口水了,眼巴巴看着吴苗,也不说话,就这小眼神,把吴苗给萌化了,立马败北投降给豆豆拿勺子。看着豆豆满心欢喜的挖了一勺炖蛋,颤悠悠地送到吴苗嘴边,吴苗感动坏了,一口吞下炖蛋,在豆豆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豆豆扬着勺子笑着叫“姐姐羞羞,羞羞……”
吴苗正洗着豆豆的脏衣裳,就看到大伯母匆匆跑进来,“苗儿,你你家奶呢,我刚听大丫妈说你家奶来啦,她来干嘛?”
“大伯母好!”旁边坐在床上吃绿豆糕的豆豆怯怯地叫了声。
“哎呦!豆豆啊,我都没看见,看这小脸,怎么瘦成这样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还有这衣服,你大舅妈怎么照顾豆豆的呀!”说着把豆豆抱起来掂量了下。
吴苗边添着火边说:“我家奶走了,她说家里忙不过来,把豆豆送回来。”
连秀枝听了一拍大腿,“哎呦,我就知道这好事做不长,被我说到了吧……”
吴苗摸摸弟弟的头,让他去院子里玩,不想让弟弟听到这些,豆豆本来就已经被吴爸吴妈的骤然离世弄得怯弱,大舅家的生活又让他惶恐没安全感,现在让他听到这些并不好,反而会加重他的惶恐。打断大伯母的话,“大伯母,算了,豆豆在那边住的也不好,还不如跟我一起住呢,我能照顾好他,以后也不把他送到我大舅家了,谁家都不送,就跟我过!”
连秀枝叹了口气,心里埋怨:这老天爷造孽啊,怎么就让二弟两口子都走了呢,苗儿比小雨还小一岁,这一下子就懂事了……
把大伯母送到门口,答应了晚饭去她家吃,吴苗继续烧水给豆豆洗澡,听着院里豆豆玩乐发出的声音,吴苗不禁觉得自爸妈车祸离开后又重新拥有了幸福!
等田里秧苗都已经插上,吴有荣开始通知大家分粮了,按照成人六百斤,小孩三百斤的标准,吴苗因为特殊情况分了一千五百斤,其中九百斤是算吴爸吴妈的,他们算是上了这一季农活大半的工,剩下六百斤算吴苗姐弟俩的,原则上豆豆是没有粮食的,年纪太小,达不到标准。这已经是看在吴有荣和吴爱国的面上了,吴苗没想到有这么大个惊喜,她以为自己顶多也就在孩子基础上多分个百八十斤,赶紧谢谢生产队和旁边的村民照顾。当然这样的殊荣也只有这一季稻子有,以后再这样偏袒吴苗,村里人得有意见了!
这一天,村里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地,都盼着新稻下来吃顿干饭呢,就是有熊孩子撒欢似的捣乱,村里也听不到父母的骂声,这几天大家都格外好脾气!在大伯一家的帮助下,吴苗的十五袋子稻子运回了家,她算了下,加上这批新粮,吴苗现在的存货已经有30袋粮食了,折合重量大约有三千斤,一户五六口的人家也就最多能分到这么多粮食。他们两个孩子吃到下个分粮的日子绰绰有余,现在吃饱饭的目标暂时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得改善改善生活质量,想她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可以有机会好好提高提高生活品质,谁知道世事无常穿到70年代的农村。但是作为享受过21世纪生活质量的吴苗来说,一件现在流行的确良褂子远不能让她觉得满足,这就是不同时代带给每个人精神追求上的差异。
领稻子的那天,吴苗抽空给豆豆蒸了大米饭,大米提前泡了几个小时,蒸出来的米饭松软香甜,豆豆就着炖蛋吃了一碗半。可别小看这一碗半,这时候的碗不是后世那好看的小碗,而是口宽底深的大海碗,吴苗自己也就吃两碗就饱饱的了。豆豆吃完饭后小肚子鼓鼓的,涨得难受地哼哼,吴苗不得不慢慢给他揉肚子,揉了半晌他才安稳地睡了。经过这次“吃撑”经历,她再不敢随着豆豆猛吃了,这时候看医生又难,要真给撑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去哪儿看去!夜里,豆豆挤在吴苗的身边,小手仅仅抓着吴苗的衣服,睡着了也不放手,吴苗摸摸他的头,躺在床上思索着怎样才能把豆豆养好,让他恢复吴爸吴妈在时的快乐,怎样才能改善他们现在的生活,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吴苗天不亮便起来,去厨房隔壁的杂物间找到两个以前吴爸编的鱼篓,吴苗想用它来捉点鱼给豆豆补补。说动就动,吴苗去田里挖了蚯蚓,用线把蚯蚓系在鱼篓里,又在里面撒了昨晚的剩饭,鱼饵算是粗略完成了。她提着两个鱼篓来到小河边,选了个水草丰富的地方放了鱼篓,便满怀希望地往山里走去。
吴苗记得这时候山里的野果啥的有,以前吴爸吴妈有带小吴苗去另外一个比较隐蔽的山坳里猜野果,那片地方还是以前吴爸发现的,途中比较绕,不小心便会走错,吴爸为了方便做了记号,倒是便宜了吴苗不用在山里绕来绕去地找。外面山脚下林子里的野果早被村里人采了个干净,平均一家也采不了多少,最多给孩子们弄个零嘴儿。吴家夫妻俩靠着这片没被别人发现的林子偷偷攒了不少钱,这时候私下卖东西都是犯法的,吴爸也算胆大心细才保住了这片林子。吴苗没有资格批评吴爸的自私,这时候大家都吃不饱,谁家会把这片生粮食的地方告诉别人呢,也许不但不会被感激,别人还会怀疑你私下瞒了多少!现在到吴苗这,她更不可能宣扬出去了,她现在恨不得跟小仓鼠似的,天天往家搬吃的,把弟弟养好,生活无忧,再说她还真跟不上现在大多数人品质高尚、奉献一切,所以结果就是领着弟弟做小仓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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