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乌阁老寿辰

经过炭火炙烤过的鳗鱼，皮焦肉润，脂香四溢，入口香而不腥，白秋月一连吃了三块，把刚才的恐惧完全抛之脑后。
见她吃得香卫昭把剩下的都帮她炙烤好，放在一旁，又拿了些贝壳和虾。
就这样，卫昭烤着，白秋月不停地吃。
等她完全放下筷子，手边的盘子里还剩下不少。
白秋月吃得心满意足，卫昭把剩下的鱼虾留下准备两日后带去乌府。
听说她要去乌府祝寿，肖氏忍不住担心。
“我听说那乌阁老老奸巨猾，又极为好色，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弄不到手的，阿昭……要不你别去了吧。”
“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谣言？”卫昭清点食材，耐心安抚肖氏：“我只去打听一下明砚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再色也不敢对我下手，毕竟能走到乌阁老那个位置，不会在自己的寿辰上乱来，再说舅父也会过去。”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这样也能帮你打打下手。”肖氏放心不下。
卫昭看她紧张模样，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我带着东西呢，嫂子不信那个乌阁老还能不信的我的功夫？”
马车已经停在门口，卫昭让铮月把东西都搬上马车，她紧随其后，对着肖氏挥手：“回吧嫂子。”
卫昭比曲老爷子先到，她坐着马车停到乌府门口，乌邈身边的婆子早就在门口等着。
见卫昭下了车立马迎了上来：“见过县主，我家小姐让老奴在这里等着迎您进去，今日便要劳烦您了。”
卫昭淡笑：“乌姑娘客气，能有机会为阁老寿辰尽一份力，也是我的荣幸。”
简单客气几句，卫昭被引到灶房。
乌家的灶房在单独的一处院子内，光是灶台就有五个，足以见得乌家人口之多，乌阁老重视口腹之欲。
婆子把卫昭引到一个单独的房间，灶台上各色青菜调料一应俱全。
“小姐说这是单独给您准备的灶台，外面的丫鬟奴仆也随您支配。”卫昭看着门外垂头站着、排列整齐的丫鬟小厮，心中不禁诧异，不愧是权贵之家，规矩就是森严，半点动静也无。
“我自己也带了些食材过来，可需要检查一二？”卫昭让铮月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些冰镇的海鲜食材。
婆子后退一步，恭敬道：“小姐嘱咐过，县主能来已是我乌府大幸，对您的人品自然是信得过的，自然不必查验。”
乌邈连这个都想到了，卫昭觉得之前自己是小看了她。
“既得乌姑娘信任，本县主定当竭尽全力。”
卫昭今日决定拿出看家本领，先做了一道酒酱封煨鳗，这道菜耗时长，她掐着时间，等着宴席开始正好上桌。
鳗鱼放血，切断，以花雕酒甜酱少许茴香砂仁入瓷罐密封慢煨，全程不加一滴水，靠酒汁焖熟。
另一条鳗鱼留着炙烤，卫昭带了特调的蘸料，既不会抢了鳗鱼的鲜香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肥腻。
这次海货存留下来的海虾很多，卫昭选出几条个头大的，去壳留尾，剔除虾线，用木槌轻轻捶成薄虾片，入沸水轻汆，再用鸡汁、酒酿溜过。
引路的婆子鼻翼吸动，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当初自己小姐说起请县主上门做菜，她心中存疑，还斗胆劝慰两句。
一个农家出身的县主，能会做出什么美味，老爷对小姐不亲近，莫再因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菜品，惹得老爷对小姐更加厌弃。
可如今看着慧昭县主站在灶台前，手法娴熟从容，纵是工序繁冗也游刃有余。
此时灶上有阵阵香气四散漫出，不用上桌，便可断定此味绝佳。
其他灶房门口探出几个脑袋，都在往这边瞧。
婆子心中大喜，小姐这步棋算是稳了。
前面的席面宾客已经落座，卫昭这边的也接近尾声。
乌邈带着一众丫鬟过来，待闻到灶间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慧昭县主辛苦。”
卫昭擦干净手，让人把做好的菜品都端上桌，只留下最后一锅沸腾的海鲜汤还有旁边已经做好的面条。
“乌阁老如今身居高位，荣华富贵尽数享过，想来外人馈赠的再多珍奇，也不过寻常物件，可若乌姑娘亲手做上一碗海鲜面端到他跟前，想来这份孝心定是记忆深刻的。”
闻言，乌邈看卫昭的眼神再不是漠然疏离而多了几分亲近。
她走近卫昭屈膝行礼：“今日得慧昭县主相助，乌邈感激不尽，日后若有能用得上乌邈的地方，慧昭县主尽管开口。”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未尽之言。
前面宴席上，举杯敬酒的祝贺声不断，乌阁老嘴角噙笑敷衍地点头抿酒，鼻子一刻没停止扇动。
今日乌邈说请了人特意给他准备了一桌子席面，刚才去灶房查看的小厮回来禀报时，身上沾染上了香气，那味道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他心里想着赶紧开饭，不停抱怨：“这些人怎么没完没了？”
他想插话宣布开席都不能，乌管家也是的，他老眼都要瞪抽筋了，也不知道拦着点。
人老了果然干什么都不行。
终于不再有人起身敬酒，乌阁老刚要开口说话，便听到门外小厮来报：
“太子殿下到……”
闻言宴厅内所有人起身跪地行礼，乌阁老面色沉了下去。
太子大步走上前，让人奉上礼品，客气的话说了一大堆，乌阁老一句没往心里去，趁着他话音停顿的空挡，赶紧让人安排他落座。
随着乌管事一声令下，终于开席。
乌家准备的席面可谓丰盛，饶是见多识广的太子也不得不感叹，乌家果然有着世家底蕴，光是从这些美食的精致程度就足以显现。
只是鼻间总有骨子似有似无的香气飘过，与他面前的这些不同，是他没吃过也不曾尝过的美食。
乌阁老更是面上强装着镇定，手却等不及，抢在身边伺候的丫鬟前面一步打开那个炖盅。
随着炖盅盖子揭开，热气翻涌，酒酿的香甜裹挟着海鳗的鲜腴四散漫入大堂。
满堂宾客不自觉地吸动鼻子。
乌阁老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太子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好一股香气，竟将海鳗的腥气化得干净，这煨制的功夫当真难得。”
闻言，乌阁老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悦，对着乌管家摆手：“给太子再上一份。”
乌管家面露为难：“老爷，海鳗难得，后厨只做了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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