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奸细
“小陈，那些伤兵还没醒来吗？”营帐内，许承岳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宜家点点头，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直到现在她才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在现代的时候不多学点医疗知识，如果当初她多学点的话，现在遇到这种事儿，不管怎样肯定能想出个办法来。先不说制药，能有个疗法也是不错的。
不过说到疗法，宜家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酒精消毒。
不过，军营里有酒精吗？
“军营里不许喝酒，如果你想要酒的话只能悄悄的去祁县买了。”许承岳突然开口说道。
宜家诧异的抬头，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许大哥，那你能帮我弄些酒回来吗？”宜家问，“我觉得它对伤口可能有好处。”
“明天吧。明天休沐我可以帮你。”许承岳如此回道。
宜家点了点头，一时又想起休沐的问题，遂问道：“许大哥，那我有休沐日吗？”作为临时军医，哪怕地位比不上许承岳，但是还是比一般士兵高的吧？所以她的休沐日是多长时间？
“也是十日休一日。到时候就和我一起去祁县吧。”许承岳一锤定音的说。
*****
祁县在军营的百里之外。和去军营时不同，回来时宜家一路跟着许承岳紧赶慢走，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祁县。
街上人来人往的，半个月多没回来，祁县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宜家一路走一路张望，满脸都是惆怅。一时等站到沈醉生医馆面前时，还没反应过来。
路是宜家带的，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这儿。宜家看着医馆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这儿是哪里。
医馆的大门虚掩着，那天她被抓走时，士兵并没有关门，此刻上面早已覆了一层厚厚的灰。宜家轻轻的推开门，就见医馆内部一片脏乱。蛛网覆满了角落，药柜上的抽屉都被人打开了，就那么杂乱的摆放着，宜家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药材没有了。
半个月了，师傅还没有回来。宜家低头如此想道。是没有找到师姐还是抛下她不回来了？
宜家的手轻轻滑过桌面，在桌面上留下了一条清晰可见的划痕。
许承岳跟在宜家身后进来，见宜家看起来情绪低落，低头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
后院里宜家离开之前摆放在一边的野菜早已干枯的如野草一般，后院里空荡荡的，不论是宜家房里的用具还是沈醉生书房里的东西都被人翻动过，能用的都被搬走了。
宜家默默的坐在院子里，垂着眼帘发呆。
许承岳见状，凑到宜家面前蹲下身和她说：“我去给你买点酒回来。”
宜家的视线停在许承岳的嘴型上，看见他如此说，她眨了眨眼，却是起身说道：“我也去吧。医馆里还缺了些工具。”
酒是许承岳买回来的。宜家在酒铺门口和许承岳分手后便在集市里买了两个大腹的器皿，专门用来制作酒精。等她将两个器皿弄回医馆，许承岳也早就将酒带回来了。
关于如何制作酒精，宜家脑子也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一些，不过就这些也够她忙活的了。
从厨房的灶台旁搬出一些柴火，宜家小心翼翼的将他们点燃，然后架上清洗干净的铁茶壶，倒入酒水盖好壶盖开烧。壶嘴的另一端罩着的是宜家新买回来的大腹器皿，下边还摆着另一个用来接酒精的器皿。
如此这般，两人一通忙活，直到日头西斜，茶壶内的酒才被成功烧干。至此，许承岳买回的两坛酒已成功被蒸馏的只剩下一坛不到的分量。
“许大哥，你试试这个浓度。”宜家将酒倒出来一些在碗里递给许承岳。
许承岳接过闻了闻，无色无味，稍微一入口却有种辛辣的滋味，比之前买来的烈了不少。
“小陈，你这酒是用来做什么的？”许承岳问道。虽然他不大喜欢喝酒，但却也明白这酒比之前买的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如果流通出去……
“许大哥，我想用这个来清洗伤口。师傅……”师傅不在这里，把这个推到他身上没事吧？
宜家顿了顿，说：“师傅曾经说过，用蒸馏过的酒精来清洗伤口，可以防止伤口感染，对一些因为外伤而导致的发烧、溃烂等现象效果很好。”
原来不是用来喝的。许承岳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想法，但是没有再说出来。
不过好酒嘛，他又尝了一口感受了一把满喉咙的酸爽滋味才将剩下的放回。
这厢许承岳在默默回味蒸馏酒的滋味，另一边，宜家在得到许承岳的肯定后将塞子往酒坛上一塞，动作利索的将现场收拾了一番，才招呼他一起离开。
师傅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会回来了。宜家将医馆的大门关好，站在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才跟在许承岳的身后离开。也不知道再过些日子自己从军营里出来后该怎么办。
回到军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对看守军营的士兵说明酒坛里的液体是医用的之后，宜家抱着酒坛回了许承岳的营帐。虽然她想把酒精消毒付诸于行动，但是现在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许承岳路上和一个同僚招呼了几句，慢了宜家几步，等他进营帐的时候就见宜家已经将酒坛藏起来了，此刻正撑着下巴坐在桌旁。他大踏步上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的喝着，一边喝一边观察宜家的神情。
“小陈。”许承岳将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正想到拿出什么，突然就见黄毅然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这一天都上哪去了，一大早的就不见人影，直到现在才回来。”黄毅然坐在许承岳旁边也给自己倒了杯水问。他刚从演武场回来，此刻身上还冒着热汗。
许承岳看着他，慢慢的将放在怀里的手拿了出来。
“没什么，不过一点私事罢了。你如果有那关心别人的时间，还不如将士兵操练好，省的每次出战都得不到军功。”
黄毅然被许承岳的话噎了一下，不过却是当做什么也发生一样，笑着说：“你们今天不在军营，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他说着看着宜家，卖关子道：“你猜今天发生了什么？”
宜家摇了摇头，许承岳从一开始就对黄毅然不冷不热的，宜家作为许承岳保护的人自然也是站在许承岳那边的。所以她自从住到这个营帐后便极少和黄毅然说话，不过这难不倒自来熟的黄毅然。
“你们军医那边有个林老，今天被查出来是奸细！”黄毅然神秘兮兮的说。“据说被抓住的时候，他正在大帐内盗窃军机。”
盗窃军籍？什么玩意儿？宜家蹙眉。
“你不奇怪他为什么盗窃军机吗？”黄毅然见宜家不说话，于是主动引导的说。
“为什么啊？”宜家顺着他的话问。
这下可是满足了黄毅然的八卦心理了，他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宜家翻了个白眼，确定自己一点也不想搭理他了。
也不知道那些伤兵醒来了没有。宜家掀开帘子看了看天色，决定去一趟军医营帐，顺便打听一下林老的事。
宜家出去了，营帐内只有许承岳和黄毅然相对而坐。昏黄的烛光下，火苗在左右摇晃着，映照在两人的身上，平添了股柔和的气氛。
黄毅然把玩着茶杯说：“自从那天回来后，你对我的态度便非常奇怪。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想做什么。不过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问心无愧罢了。”
许承岳抬头撇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你问心无愧就好。”
******
军医营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孤灯在角落里燃着。宜家掀开帘子就见营帐内空无一人，整个营帐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
人呢？平常这个营帐内都会住着一个人，今天却不见人影。宜家粗粗的往营帐内扫了一眼，便退了出来，又往其他伤者住的营帐走去。也许他们这会正在那。
伤兵营帐内，也是静悄悄的。宜家一连找了五座营帐，才在一座营帐内发现了柳大夫。此刻他正在给伤兵擦脸。
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烛光摇曳，柳大夫一回头就见宜家正站在营帐外探着脑袋看他。他转过身，说：“陈大夫，你回来了。”
宜家搓着手从营帐外走进来，应了声是，随即她便探头探脑的站在柳大夫身边沉默了。其实，她很想问其他人都去哪里了，以及林老是不是真的是奸细，不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柳大夫见宜家没有说话，回过身将手中的巾子在木盆里搓了搓，拧干后给一个士兵擦脸，全程也是一言不发。
“柳大夫。”宜家酝酿了会儿才开口说，“其他大夫呢？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今日休沐，他们都出去了，我嫌外面没什么可以逛的，还不如留在军营里帮忙。”柳大夫回道。“你今日这么早回来？”
“是啊，就像你说的，外面也没什么可以消遣的。对了，昨天的那些伤兵现在情况怎样了啊？”
“有几个已经醒过来了，剩下的虽然还没醒来，但情况也有所好转。”
“那你有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来吗？”
柳大夫摇了摇头，“没什么异常，可能是之前伤口没处理干净吧，以后处理干净一些就是。”
好吧。宜家点点头，一时思绪又转到了林老那儿。柳大夫说完没有听到答复，抬头就见宜家咬着唇，看起来很是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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