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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中 百千旅思


  

  另一边,非晚和辰星已经在出行的路途上了。

  在准备好一切之后,辰星才把她和非晚要亲自去青州一带的事情告知了弄玉和景子瑜。

  景子瑜像是早有预料,只是让七曜好生相随,倒是弄玉,像是有些不赞成,说是觉得太危险,但是无奈景子瑜并没有反对,也就最终同意了。

  虽带着别样的目的,但是这目的前的这段路却和旅途是一样的。

  “你小心别掉下去了。”辰星看着非晚不停的在张望马车外的风景,好几次半个身子都快出去了,忍不住提醒。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太兴奋了。”非晚回过头对着辰星笑笑。

  “你要记得,我们现在是名门望族的公子,不能老是一副小女儿姿态。”辰星看着非晚的笑颜,哪有半分谦谦公子的样子,如此举动,早晚会被人识破。

  “知道了知道了。”非晚转身坐好,面色冷峻。

  辰星瞧着非晚忍俊不禁,出门前特意花时间改了人妆容,此时的非晚剑眉星目,英气十足。非晚天生身形高挑,自己已经算是中原女子的身量较高的了,可是非晚却还要比自己高出些许。这样一打扮,若是不说话,还真是一个翩翩公子。

  “你要是能一直保持这样,我就放心了。只不过......”辰星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非晚眼睛微挑。

  “这么好看的公子,怕是一路上都要有姑娘惦记了。”辰星打趣着的眼里都含着笑。

  “怕是惦记的不只是我,时下文儒之风大盛,怕是姑娘们喜爱辰星这样温文尔雅的漂亮公子较多呢。”非晚看着一身水蓝色长袍的辰星,面如冠玉,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贵族人家公子。

  正说笑着,马车已经到了林州,停在了今天晚上要入住的客栈前。

  “走吧,弟弟。”辰星说着,便下了车。

  “为什么我不是兄长,明明我看上去像能保护人的样子多一些。”非晚一边跟着辰星下了车一边问道。

  “因为兄长需要稳重些。”辰星回头答道。

  非晚对着辰星做了个鬼脸,把钱交给车夫,让他找个地方把马车牵到后院休息,过几日再继续南行。

  “说到兄长,不应该是我吗?”紧随着的后一辆马车上跳下了一位身材健硕,俊朗阳光的男子。

  “没想到你打扮打扮也挺像富家公子的嘛。”非晚走到辰星旁边站着,打量着面前换了衣着的七曜,脱去了一身习武劲装,锦衣华服衬的人英姿挺拔。

  “那我是不是要多谢三弟夸奖。”七曜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不由感叹真真是两个画里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

  辰星看着这两个人,笑了笑便提步进了屋。

  客栈掌柜看见这三个人,眼睛瞬间发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这大户人家也没有让人失望,不仅要了三件最好的房间,给的赏钱也是够分量,掌柜一时间乐开了花,对待他们比平时更加殷勤,亲自招待他们在雅间喝茶,见他们问起林州城的大小事,掌柜的更是竹筒倒豆子,说了个彻底。

  “要说这林州,几乎没有我这儿不清楚的,大大小小的旅客都要在我这客栈投宿,我这后有微山,左有林河,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最重要的是我这儿距离中岛礁格外的近,出门右转就有渡船,许多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都爱来我这。”

  “中岛礁是什么地方?”非晚听着觉得好奇。

  “不瞒小公子,中岛礁可是个很独特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就有的,只知道上面建有一座仙境一般的阁楼,不仅如此,他大部分的建筑材料是石头,可不像我们这儿的一般房屋建筑都是用木头建的。更有甚者,有人传言,这中岛礁的阁楼啊原先是河神住的地方,河神后来搬走了,才浮到河上来。”掌柜一脸此事不可外传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

  “真的吗?”七曜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您还别不信,凡是来林州的,都会去中岛礁看一眼这林河中央的阁楼,绝对是不虚此行。”掌柜信誓旦旦地说道。

  “掌柜的,有人来了,要住店。”伙计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一点礼数都不懂,没看见我和几位小爷说话呢?住店你招呼不就行了吗?”掌柜瞪着伙计责备道。

  “是谢大学士府的人。”伙计尽量压低着声音在掌柜耳边说道。

  “啊?好,我马上去。各位实在不好意思,这店里有事,换个时辰再聊。”掌柜一脸惊讶,但也知道什么主自己得罪不起,便转而对着辰星他们三个赔笑道。

  “劳烦了,掌柜请。”辰星颔首致意。

  掌柜再次致了一声歉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学士府的人,别是谢子逸吧。”七曜有些担心。

  “确是谢子逸,他也来了林州,怕是和我们目的相同。”辰星看了一眼七曜,继而起身走到窗边,侧着身子往外看了看,果然楼底下站着的就是谢子逸。

  非晚和七曜紧跟着起身向外看去。

  “目的相同?你是说他也是为着二皇子巡视之事而来的?”七曜皱着眉,神情凝重。

  “谢子逸是太子的人,太子这回输给了梁王的奇招,自然是要来看看这二皇子到底做的怎么样。”辰星缓缓关上了窗,示意七曜和非晚小心不要暴露。

  “谢子逸一来,那我们该如何行事?”七曜有些担心谢子逸的出现会扰乱原先的所有计划。

  “这倒不必太过担心,没有人知道你是秦王的暗卫,我和非晚也变过装。而且就算谢子逸看破了我们的身份,我想他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的,毕竟我们和他都只是打探消息来的,各为其主,互不冲突,最多不过多一人密切地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辰星条理清晰的分析道。

  “谢子逸才智过人,秦王殿下曾经说过,太子一党中,最需要防备的不是侯府也不是谢大学士,反而是这个谢家大公子谢子逸,此人不动声色却能对世事洞若观火。”七曜听完辰星的话,还是免不了担心。

  “我们暴露了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太子那边现在认定了笙箫阁是梁王的人,许他太子派人,难道梁王不能吗?”辰星心里其实知道,聪颖如谢子逸,自己和非晚的装扮瞒瞒常人便罢了,谢子逸是绝对瞒不过去的。不过好在自己和非晚来自笙箫阁,对于谢子逸来说,自己和非晚只是梁王派来打探消息的。

  “谢子逸才智过人怎么了,我们有辰星啊,对付一个谢子逸绝对没问题。”非晚听着七曜一直夸谢子逸,忍不住出声。

  七曜闻言,看了一眼非晚,面对非晚的盲目乐观不由轻声叹了口气。

  只是这份叹气却还是被非晚听到了。

  “你叹什么气啊......”

  “叹气也不行吗?”

  “你几个意思?”

  “......”

  在七曜和非晚的斗嘴中,辰星却忍不住在想,谢子逸怎么如此凑巧会和自己一同在一个客栈里入住,虽说掌柜的说这是林州名胜之地,但是时间地点都如此凑巧难免有些疑心。

  此刻的谢子逸正站在一楼的柜台前,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楼上刚刚合上的窗户。

  自己一早就听到了消息,笙箫阁有异动。而自己也一直有所感觉二皇子巡视一事一定与笙箫阁有什么关系。

  刚好这时埋藏在笙箫阁的探子报告说笙箫阁出去了两个十分俊俏的公子哥但是查不清身份,且发现他们如今在往林州方向,如此一来自己便差不多能猜出七八分,必然是笙箫阁派去跟随二皇子景子璃的。

  太子本就也有意派人前往跟随打探,自己便主动提议了。紧赶慢赶最后终于赶上了笙箫阁一行人的行程,然而在看到辰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原本只以为笙箫阁会派人出来,没想到会是辰星。

  掌柜恭敬地跑到了谢子逸面前,打断了谢子逸的思绪。

  “掌柜的,方才可是有三个举止非凡的人入住了?”谢子逸笑着递过了远超出房价的数目。

  “这个......”掌柜实在很想收,但又怕惹事,断了财路,犹犹豫豫不肯明说。

  “掌柜的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很想结识刚刚那三位兄台。可否将我的房间安排在就近处?”谢子逸仪表堂堂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心有恶意。

  掌柜的接过了钱,看了看谢子逸,谢大学士的大公子可是有名的文学之士,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不妥,便笑着同意了。

  房间内,辰星隐约听到走廊里传来了声响,像是有人住进了对面的房间,不禁有些懊恼,当初入住的时候发现房间对间相隔只有一条廊道的时候就应该提醒七曜把对面房间的也包下来,只怪当时自己大意,想着有人住应该也不打紧,包下来反而惹人生疑,早知现在这情形,再怎么惹人生疑也该这么做。

  辰星想靠近房门,听声音判断对面之人是否是谢子逸,谁知刚好便传来了敲门之声。

  “是谁?”辰星虽被轻吓了吓,但还是冷静地出声问道。

  “在下谢子逸,出门在外,现住于对屋,若有叨扰,还望见谅。”门外传来的谢子逸彬彬有礼的声音却让辰星有些奇怪。

  “无事。”辰星依旧平静地回答。

  “如此便好,打扰了。”接着便传来了脚步声和关门声。

  辰星心中疑惑,这谢子逸到底是何用意。是刻意还是出自礼数,若是出于礼数,还真真是凑巧。

  辰星不由轻叹了口气,看这情形自己此次出笙箫阁的目的想来谢子逸必是知道了,但是谢子逸是否知道是自己还不确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谢子逸绝对会是自己计划的一个变数,一个摸不透的变数。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辰星便起身梳洗着装,谢子逸住在自己对屋,心里总是不踏实,这种未知的变数总是会让人心里难安。

  收拾好之后,辰星便来到了隔壁非晚的住处轻轻叩门。

  “这么早就起了呀?”非晚不一会就开了房门,睡眼惺忪。

  “事出有变,小心为好。”辰星进了屋关上了房门。

  “怎么了?是谢子逸发现什么了吗?”非晚闻言一改慵懒的样子,认真的询问。

  “我们是笙箫阁的谢子逸一定知道了,但是我们乔转过,也没有打过照面,所以应该还不会知道是我们。”辰星一边把非晚的衣裳拿起示意她换好衣裳一边叙述。

  “他怎么知道的,这样我们不是暴露了吗?我们要跑吗?”非晚利落地换着衣服问道。

  “跑什么?依我猜测,他应该知晓我们是从笙箫阁来的,也应该知道我们要去青州一带,二皇子巡视的重要之地。不过这也无妨,各不相干,最多互相监视而已。”辰星听着非晚认真的言语,有些忍俊不禁。

  昨晚辰星想了一夜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思前想后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在笙箫阁里恐怕就出了纰漏,自己当时和非晚是毫不掩饰的从笙箫阁正门离开的。本想着依着笙箫阁今时今日的样子,哪里都有眼睛看着,偷偷摸摸出去反而惹人怀疑。自己已经确保避开了梁王的人和一些朝中大臣安排的人甚至是一些值得怀疑的对象,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谢子逸的手段果然是要比常人高出两三分。

  “那他不就是都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了?”非晚听后,有些着急,但是看着辰星一脸淡然从容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安心的。

  “笙箫阁又如何,说是去青州远游,也并没有什么不妥,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就是去接近二皇子又如何,说是笙箫阁想要攀炎附势又有哪里不对吗?”辰星让非晚在镜子前坐下,自己开始帮她束冠。

  “为什么总觉得好危险又觉得很安全呢?”非晚看着镜子里的辰星,一派贵族佳公子的样子,却手法娴熟的帮自己梳着头发,不禁有些好笑,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

  “危险和安全向来都是并存的,活着就是在这两者里寻找平衡的地方。”辰星说这话时有些出神,但还是迅速地帮非晚打理好了一切。

  两人刚准备好打算出门唤七曜一同下楼的时候,便传来了敲门声。

  “二弟,三弟。”七曜有些别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非晚笑着起身打开了房门,示意七曜进来说话。

  “想必兄长昨晚没有好好休息吧。”辰星看着七曜还是昨天一身打扮的样子开口问道。

  “谢子逸也在这间客栈里,我怎么能安心入睡呢,乘着昨晚我就打探了一下。”七曜紧随着辰星坐在了桌旁。

  “可有异常?”非晚也坐了下来,难得认真的和七曜说到。

  “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七曜摇了摇头。

  “毕竟是谢子逸,没有那么容易。”辰星心中也大约能猜测到七曜昨晚一定会打探消息,只是没想到连七曜也查不出什么。

  “难不成他会一直跟我们到青州去吧?”非晚像忽然想到这一点,极不情愿地问道。

  “这个说不准,但怕这一路上要比之前更加小心才是。”七曜忍不住出声叮嘱非晚,自己还是很相信辰星姑娘的,就是这大大咧咧的非晚姑娘让人有些不太放心。

  非晚瞧着七曜特意看着自己叮嘱的样子,不由脸黑了起来。

  “谢子逸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们今天要去中岛阁,虽说是假装远游,但是假戏还是很有必要真做的。”辰星说着这话,眼看着非晚的表情忽而由阴转晴,不由觉得好笑。

  “没错没错。”非晚说着就要起身出门。

  “等会儿。”七曜连忙摁住非晚,表情有些无奈。

  “怎么了?”非晚一脸疑惑。

  “由于谢子逸的出现,虽说还没到青州,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就要认认真真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不能像之前那样随便。”七曜想起秦王殿下吩咐过,此去一定要保护好大家的安全,虽说辰星姑娘在出行前就叮嘱好了三个人的身份,要时刻谨记,但是难免有时候会忘记。尤其现在有个谢子逸,实在不安全。

  “兄长所言,白安定当谨记。”辰星一脸认真地说道。

  “是,白乔大哥,白然会谨慎行事的。”非晚瞧着辰星认真的样子,心中知晓现在的形势,学着辰星的样子认真地回答。

  “若有人问起家世,白然你该如何作答?”七曜有些不放心非晚,虽说临走时辰星叮嘱过一定要牢记编好的身世。

  “白家地处并州,家父白执经营着一家白氏布庄,因常年在外游走,家中大小事都由兄长白乔和白安打理,因着最近风和日丽,便决定三兄弟一道出游散心。”非晚流利的说完,挑着眉看着七曜。

  七曜点了点头,转而想起了些事,有些疑惑地望着辰星。

  “这布庄万一有人查证该如何是好?”七曜问道。虽说萍水相逢之人不会刻意去查探,但是这一路保不齐还会有和谢子逸一样的人出现,到时候这个编出来的身份必然会经不起推敲。

  “笙箫阁和白氏布庄表面上一向都是合作关系,但是实际上白氏布庄本就是笙箫阁经营的,笙箫阁想说他是谁的就是谁的。这身份查证也不怕,白执本就是白氏布庄的主人,人也的确在外,就是委屈他平白添了我们这几个不省心的儿子了。而且若是布庄不够,我们还有茶楼。”辰星没有打算向七曜隐瞒这件事,笙箫阁如今不仅只有笙箫阁一处,并州城里的白氏布庄和茗语茶楼都是笙箫阁的,更准确的说都是秦王景子瑜的。

  “准备如此周全,倒是我多心了。”七曜忍不住感叹,辰星安排这些事果真是思虑周全。

  “你是秦王殿下的暗卫,你竟不知晓吗?”辰星倒是对七曜不知这些事情产生了疑问。

  “我只是一个护卫,这种谋士之事,并不了解。”七曜摇了摇头。

  辰星清楚景子瑜心智过人,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人心思缜密的让人害怕,而随着深入的了解,自己渐渐地发现,景子瑜的势力之大并不止于自己所知。而疑惑就在于这么多势力光靠景子瑜自己是很难完成的,笙箫阁有弄玉管着不用操心,那布庄,茶楼,还有自己并不知晓的其他地方要如何呢?就算景子瑜有三头六臂也很难应付,何况景子瑜身份显眼,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所以自己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有一位十分厉害的人在暗中协助景子瑜,而这个人连七曜都不知道。

  辰星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用完早点,一行三人就徒步走到了林河渡船处,天色尚早,人还未有许多,雇了船家打算出发前去中岛阁,辰星特意问了船家一天的收入,允诺翻倍,包下了船家一天。

  船家也乐的清闲,便答应了。船家姓常,是林州本地人士,在林河摆渡已经好几年了。中岛阁却只是见过,没有进去过。

  “为何?这中岛阁不是很有名的吗?”非晚坐在船舱内,半个身子支了出去,手肘支着甲板,一副惬意却玩世不恭的样子。

  “贵人不知,这中岛阁可不是我们这种普通百姓去的起的地方,那边光是一壶茶就是天价,要我摆渡月余才有。”船家撑着船不紧不慢地回答。

  “这么厉害?中岛阁到底是谁开的呀?不会真的是河神吧,河神也要用钱吗?”非晚闻言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船家见来者虽富贵,却没有架子,也乐得和耿直的非晚聊天。

  “河神居所只是个传说,只是因为没人知晓它的来历才会杜撰出来的,加上这中岛阁建筑精妙,就传的越来越神了。打理者倒是有,但也不常出现,名字我也不知道,至于中岛阁到底是谁的,我就更不清楚了,甚至从未听闻过。”船家摇了摇头。

  “居然都不知晓是谁的?还能吸引这么多人来这里,那平时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呀?”非晚追问着。

  非晚言语里满满的好奇,和船家聊的兴致高涨,辰星一路上都听着他们两个一段一段的话茬,倒也一点都不无聊。

  小船轻摇,辰星在船舱里闭目养神,有意无意地听着船家说着中岛阁的大小事。非晚个性率性,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和她谈天说地,但实际上心思却是十分细密的,从非晚缝制的各式各样的衣裳就能看出来,件件精细到几乎完全没有瑕疵。而这段和船家之间随随便便的对话,也不动声色地打探出了许多自己想知道的消息,看来非晚如今也成长成一个不能小瞧的姑娘了。

  “各位公子,你们看,前边那个就是中岛阁了。”船家指着不远处对一行人说道。

  辰星直起身子,向外看去。

  在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日头渐浓,河中的薄雾渐渐散去,在河中间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岛上,矗立着一座和绿洲宛若天成的建筑。

  辰星心想怪不得客栈掌柜说中岛阁是石头建的,原来是这中岛阁有几近一半是建造在这中岛洲的天然岩石中的,其余的部分建造的也是雕梁画栋,融于自然。这方位地处林河之间,四周山坡环绕,清晨还有雾气环绕,空气中还有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这番精妙绝伦的设计让自己都不由在心中对其倾尽赞赏之词。

  “宛若人间仙境,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七曜初见此情景,惊奇溢于言表。

  “我承认这是很好看,但是流星阁也很好啊。”非晚显然也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回头瞧见辰星和七曜都是一副十分赞赏的神情,不由得为流星阁抱不平。

  “流星阁精致奇妙,但是论气势,却是怎么也不及这中岛阁。嗯,就像是小家碧玉和大家闺秀。”辰星笑了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由对这中岛阁隐秘的主人充满了兴趣。

  “几位是并州来的?”船家像是听到了流星阁,转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非晚答道。

  “听几位聊到了流星阁,便有此猜想,那流星阁可是笙箫阁中的流星阁?在我们林州也是颇有耳闻啊。”船家笑着说道。

  “真的吗?都说什么呀?”非晚来了兴致,凑上前问道。

  “我只听人家说,那都是仙女呆的地方,不少来这里的人都去过流星阁,听他们谈论流星阁就像是个世外桃源。”船家说着一脸艳羡的神色。

  “哈哈,没错没错,就是这样。”非晚满眼笑意。

  辰星只是笑笑并不言语,来中岛阁的人想必也都是豪门子弟,不少人都去过流星阁,两者之间互相联想对比倒也是情理之中。

  船身晃动了一下靠了岸,船家说中岛阁有东西北三条路径可以通到阁楼,船现在在西侧,嘱咐一行三人不要搞错方向,他会在西侧等。非晚因着刚才的事乐呵呵的又赏了船家一笔钱。

  “照你这么赏法,我们怕是要走着回并州了。”七曜看着非晚出手大大方方不由出声。

  “你家殿下有的是钱,不会在乎这一点的,再说要是没钱了,就把你卖了,到时候你想办法自己逃出来就行了。”非晚摸着下巴说完还点了点头,像是十分满意自己的想法。

  七曜看着非晚,总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栽在这姑娘手里,便提步逃离了非晚,跑到一边挨着辰星走。

  辰星在路上走着,看着四周的环境,整洁雅致,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这一条小小的通道都让人赏心悦目。

  走了一段时间,精妙恢弘的中岛阁就出现在了一行人眼前。

  “真的好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非晚看着眼前神奇的建筑感慨道。

  “这种依着山石而建的阁楼比寻常的土木架构的阁楼可是牢固不少。”一声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辰星顿时有些惊讶,不过也有些意料之中,继而冷静地转身看着另一边走来的谢子逸。

  非晚和七曜回头看着谢子逸,虽表面不动声色,但略显僵硬的动作却暴露了自身的警戒心。

  “兄台博学。”辰星转身浅笑有礼地回答。

  “三位也是慕名而来这中岛阁的吧,我还在担心只有我一人来的这么早。未曾介绍,在下谢子逸,来自并州学士府。”谢子逸笑着自我介绍着。彬彬有礼的样子叫人一点看不出端倪。

  “在下白乔,这是我二弟白安,三弟白然。”七曜向前一步,将辰星和非晚不着痕迹的护在身后,一一介绍。

  辰星和非晚也应声施了个礼。

  辰星心中有些疑惑,这谢子逸是在真的没有认出自己来,还是在和自己演戏。不过无论是是真是假,谢子逸这番姿态倒的确是省了很多麻烦。

  “三位仪表不凡,相识是子逸的荣幸,一同进去吧。”谢子逸姿态谦让有礼,也没有理由拒绝,三人便鱼贯而入踏进了中岛阁。

  辰星步入了中岛阁,只一抬头,瞬间就被这奇巧的阁楼吸引住了,不同于四四方方的寻常阁楼,这中岛阁内部构造竟是不规则的,完全是依照着建造时倚靠的岩石形状加以改造,在突起的岩石上架构着座位,就如同岩石之中长出来的亭台楼阁一般。楼梯走廊蜿蜒绵长,雕栏玉砌,甚至还有一面墙就是直接原生的岩石,上面挂着些许字画。

  看着如此巧夺天工的阁楼,辰星此刻是真的很想见见这中岛阁的主人。

  “当真是不俗,不负空中茶楼之称。”谢子逸也是一脸赞赏的样子。

  “的确是与众不同。”辰星此时是不怀任何想法的称赞着眼前的奇景,甚至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目光。

  谢子逸看着自称白安的辰星神采奕奕,眼中波光流转,心情却有些复杂。自己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女子有着与众不同的感觉,但是正是因为这样,一趟出行才必须自己来,必须自己亲自验证,这个自己在意的女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自己以后要如何抉择,又要用什么身份和态度来对待这个女子。

  众人都沉浸在这奇妙的世界里,并没有人注意到谢子逸复杂的表情。

  正当这时,辰星瞥见了一个气质十分独特的的男子走近。

  这是个很难用言语描述的人,生的极美却没有女子气,给人的感觉很独特,连气质都独特到让人过目难忘,一时半会竟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

  “各位早,非常荣幸各位的到来。在下是中岛阁的谷莀。各位是想在这边直接入座,还是先看一圈中岛阁所有的景之后,再决定座位?”谷莀言语亲和,谦逊有礼地询问着。

  “中岛阁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喝茶的地方吗?”七曜反问道。

  “有的,几位不介意的话,可以随我来。我可以带领几位转一圈中岛阁。”谷莀微笑着说着。

  辰星看着谷莀彬彬有礼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感到不安,就如同直觉在告诉自己此人很危险,但是无论自己怎么仔细地看,都没有不对的地方,不由心想,难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吗?但不管怎么劝服自己,自己就是没来由的想远离这个人。

  像是注意到辰星打量的目光,谷莀对着辰星笑了笑。

  “请问公子如何称呼?”谷莀笑着问辰星。

  “在下白安,这是我兄长白乔还有三弟白然。这是路途中偶遇的谢子逸谢公子。”辰星一一介绍,但这个男人给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很不舒服,以至于在介绍时,自己本能且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

  “时辰尚早,我带各位四处转转如何?”谷莀像是没有注意到辰星的举动,仍旧温和相问。

  一行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便应允了。

  谷莀带着四人走入了中岛阁右边一处通道,在第一个石洞中拐了进去。

  “这前边的房间是何处?”辰星看前面还有好几个这样类似的石洞,开口问道。

  “前面的房间是烹茶室,中岛阁的茶都是用天然岩石加热煮沸烹制的,所以会有很多小石室。”谷莀一边走一边礼貌的回答。

  辰星打量着这个地方,果然大部分的建造材料都是就地取材直接用的天然岩石,如今走的这条石洞通道也是一点点凿出来的,一开始的时候有点狭小,只有两个人并肩而走的距离,因着本能不想和谷莀过近,故而故意放慢了脚步,却刚好与谢子逸走在了一起。

  辰星身后的非晚和七曜也不说话,五个人各怀心事,气氛忽然显得有些奇怪。

  走了并没有多久,便开阔起来,先前的昏暗显得出口处光亮无比,当一行人踏出石洞之时,不由再次感叹这中岛阁布局的奇妙,居然还有岛心湖。而四周草木茂盛,岩山环绕,真真是世外桃源一般。

  “中岛阁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谢子逸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这边的岩壁上我们也设有茶座,可以一边欣赏美景一边休憩。在室内的话也不会无聊,我们会有文人墨客自发举行的诗词会。我就不打扰各位了,各位可随意入座。每一处都有侍女,有需要的话吩咐她们就可以了。”谷莀说完就随着刚刚走来的石洞原路返回了。

  辰星看着谷莀离去的身影消失之后,打量着这个岛心湖内的景观,为了不破坏湖及周围的景观,也可能是为了和室内交相呼应,这边的茶座和刚才中岛阁内如出一辙,在岩壁突出的地方加以改造。因为在室外,所以每个座位的不远处都会有侍女静候,足够远到不会听到谈话或打扰到顾客,也足够近到可以看见顾客有需要时的手势。

  谢子逸提议下午一般文人墨客居多,上午不如在这风景优美的岛心湖入座休憩,下午再去室内。巧的是,这也和辰星的想法不谋而合。

  七曜和非晚见辰星并不反对谢子逸的结伴提议,也想着可以借此打探一下谢子逸,便一边保持着戒心一边一同在园内漫步。

  在选定座位之后,众人走在小径上,辰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看了一眼四周。在一个拐角处拐入枝丫繁茂的树丛之后,悄然打开了方才在石洞之中并肩行走时,谢子逸偷偷递到自己掌心中的小字条,上面赫然写着九个字,

  “中岛阁有异,小心言行。”

  辰星收起字条,心内了然,其实自己在踏入中岛阁之后全然被眼前奇妙的场景震撼到,这巧夺天工的奇迹几乎可以夺走人思考的心境,不止如此,应该大部分人都不会随意怀疑一个风景名胜的茶楼有什么可疑之处,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除了对那个叫谷莀的男子有所警戒怀疑,对中岛阁并没有起什么疑心。不过,在这一点上,自己相信谢子逸,无论谢子逸想法目的如何,起码现在是在帮自己。

  众人入座,点茶,侍女仪态举止典雅得体,落落大方,宛若大家闺秀。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可见这中岛阁的严格精细。

  而后呈上来的中岛阁的茶也是无愧于这个价格,光是闻着茶香便知此茶上品。

  “白然,可想坐船去湖心游玩?”在喝了半盏茶之后,辰星出声询问着非晚。

  “有船可以去湖心吗?”非晚本来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努力装作冷静,但心底却是很想离开这个有些奇怪的氛围之中。

  “有的,方才我有隐约看到那边有泊船。”辰星浅笑着回答。

  “中岛阁确有船可以去湖心观景,只在特定时间有。算时辰,现在应该可以。”谢子逸出声解释。

  “好啊,可以去湖心用膳,如何?”非晚显然很喜欢这个提议。

  “好。”辰星看着非晚已经起身打算出发了,也站了起来。

  “我就不去了,比起摇晃的船身,我还是更喜欢平稳的地方。”谢子逸起身,略表歉意地笑着说道。

  “那谢公子便在这边等候休息,我们不时便回。”七曜也起身有礼貌的回答道。

  三人致意之后,便前往了泊船处,远离了谢子逸,七曜和非晚显得松快了不少。

  “你们就这么不自在?”辰星有些无奈地笑笑。

  “你看出来了吗?”七曜倒是有些惊讶,自己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放心,你并没有什么差错,只是对比现在和刚才,明显有些不同。”辰星言语平淡温和,并没有什么指责的语气。

  “谢子逸的聪明才智可是出了名的,哪能不紧张。”七曜耸耸肩,一改刚刚大方有礼的公子形象。

  “兄长不必过于拘礼,谢公子是学士府大公子,德才兼备,不会在意细小之处的失礼的。”辰星不动声色地出声提醒。

  “也是,白安说的在理。”七曜听懂了辰星话中的提醒,出门在外,时刻小心。

  “就是这里了,快些走。”非晚瞧见了泊船,虽还保持着翩翩公子的气度和镇静,脸上闪烁的喜悦之情却是真真的。

  在和泊船处的侍从商量好之后,七曜率先上了船,在接过非晚之后,伸手搀扶辰星上船,辰星提步一脚踩在甲板上,一手搭在了七曜的掌心,犹豫了一会,收回了手,撤回了踏在甲板上的脚。

  “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只留谢公子一人不合礼数,我便不去了,回去和谢公子一道品茶吧。”辰星站在岸边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非晚刚想开口说话,便被七曜拉住了。

  “二弟言之有理,那便有劳二弟了。白然,走吧。”七曜对着泊船的侍从点头致意,示意可以松开船只的绳索。

  辰星在岸边看着船只离开,船上只有七曜和非晚,他们可以自己决定方向,若是回程时遇到困难,也会有专人驾驶小船进行协助。

  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只,辰星转身走上了来时的路。

  船只上。

  非晚看着辰星离开的身影,有些不开心,如今船上只有七曜和自己一个人,便也不再顾及那么多,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

  七曜起身,检查了船只一圈,坐回了船舱。

  “你在找什么吗?”非晚好奇地问道。

  “我检查一下船有没有什么问题。”七曜见船只并没有什么问题,也渐渐放松下来。

  七曜见非晚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示意非晚凑近一些。

  非晚眉间微蹙,俯身侧耳。

  “方才,辰星姑娘递给我一张纸条。”七曜尽量压低着声音,虽说船上只有两人,但还是谨慎些好。

  “那快些打开看看。”非晚听完,忙急着要看那张字条。

  “嗯。”七曜说完便打开了字条。

  自己在搀扶辰星上船时,辰星搭在自己掌心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自己便感觉到了手中多了一张纸,辰星收回手之后,自己就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了起来。

  七曜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中岛阁有异,小心言行。

  “辰星姑娘是什么时候写的字条?”七曜不禁有些好奇辰星是何时写下的这句话。若是一开始就知道,那出发前直言就好,用不着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告知。若是来了之后才发现有异,方才那段时间里别说有机会写纸条,根本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过,更何况提笔写字了。

  “这不像是辰星的字。”非晚仔细看了看,自己认识辰星的字,和纸上的笔迹并不相同。

  七曜仔细看了看,一笔一划苍劲有力,倒像是出自男子之手。

  “不管怎么样,辰星姑娘是在提醒我们,一会回去之后,要好生注意言行。”七曜说完,仔细检查了一下纸张,然后在非晚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把纸咽了下去。

  “你还有这么生僻的爱好啊,哈......”非晚有些尴尬地笑笑。

  “为了不落人口实。”七曜看着非晚奇异的眼神,满是无奈。

  辰星走在路上,看见谢子逸正在悠闲地喝茶,看见自己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倒像是早就料到一般。

  “请坐。”谢子逸自然地邀请辰星坐下。

  “公子一早便知我会回来。”辰星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已经斟满了茶,想着谢子逸怕是早就料想到自己会留下。

  “心里有放不下的事情,自然走不开。”谢子逸微笑着看着辰星,深邃的眼神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公子聪颖过人,连纸条都事先准备好,怕是其余的事情公子都已经了然于心了吧。”辰星扶着茶盏,身子微微前倾,以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话。

  “在姑娘面前,不敢称聪颖二字。”谢子逸也学着辰星,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着声音说道。

  “公子何必谦虚。”辰星抬眼看着谢子逸,温润如玉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眸子似笑非笑。

  辰星听着谢子逸的话,心想果真,谢子逸一早便知是自己。但虽说自己的计划被谢子逸识破,可心里却忽而生出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喜悦。

  “谦虚是真,姑娘的出现次次让人惊喜连连,过目难忘也是真。”

  “公子过誉了。”

  “姑娘也不必谦虚,何况在下还有问题想请教姑娘。”谢子逸俊朗的脸上挂着一丝认真。

  “请说。”

  “姑娘此处出行到底是为何?”谢子逸这句话说得平静如常,但是心底却有些忐忑,一方面希望面前的女子可以据实相告,另一方面又希望辰星不要说出实情,一个让自己两难的实情。

  “我的目的和公子的目的有所同又有所不同。”辰星并没有打算向谢子逸隐瞒。

  “何为有所同?”

  “这......便是有所同。”辰星伸手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二字。

  “何为有所不同?”谢子逸看着桌面上的字迹,瞬间便想到了二皇子景子璃,想着辰星竟真的直言相告,表情都凝重了几分。

  “你为防备,我为依附,这便是不同。”辰星认真地回答道。

  “难道之前并没有可依附之人吗?”谢子逸想着之前太子所言,话中摆明了笙箫阁十有八九是梁王所有,如今听辰星所言,不觉有些疑问。

  “遮风避雨的树木,从来不会嫌之过少。”

  “遮风避雨的树木过多,也容易招致雷鸣之灾。”

  辰星不语,谢子逸也不再言语,两人静静地对视着,表面波澜不惊,却都眼神专注,想从对方的身上看出些什么。

  良久,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不再谈论纷争之事,只谈群山葱翠,河湖秀丽。

  过了些时辰,远处便隐约出现了非晚和七曜的身影。

  谢子逸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虽只与辰星交谈过两次,但是却发现辰星不仅仅如外人眼中那般貌艺双绝,更令自己惊讶的是那般博览群书,知识渊博,谈吐间尽是文雅风范。

  不久,谢子逸面前便站着远处归来的二人。

  “与白公子相谈甚欢,令兄令弟已然回来,时辰刚好,不如前往阁内再叙。”谢子逸虽有些遗憾,但是这次交谈已经足够让人心满意足了。

  “好。”辰星微微点头。

  谢子逸和辰星起身,走向七曜和非晚的方向,与之会合之后在侍女的带领之下走向另一侧的石洞通道。

  “几位慢走,这边就是出口通道。”侍女彬彬有礼地说道。

  在一行人走进石洞之后,侍女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好奇,这些人好看的紧,都可以和谷莀公子相媲美了,又兼着有些神秘,到底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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