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卿本鸣凰
一路出乎寻常的安宁无事,只是所有人各怀心思,大队人马终于在疾驰奔赴之下回到了并州的皇城之内。
距离兰钊国使节到并州大约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圣驾回朝之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时间紧迫地让帝王有些不悦。
“梁王在朝倒是忙碌的很,连使节要来这种大事都来不及准备。”帝王回朝之后,召见了梁王,结果却发现梁王根本还未准备使节到来的一切事宜。
“儿臣知罪,只是近来事务繁多,加之儿臣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父皇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所以还未准备得当。”景子璎连忙下跪请罪,虽然知道父皇的语气已经很不悦了,可是自己的确是很晚才知道整件事的。
梁王心中愤恨,太子自父皇走后,虽然禁足不得出,但是却示意了不少人给自己添堵,大事小事从未间断,更是偷偷派人隐瞒推迟了使节来朝的消息,还以种种事端让自己分心不查,以至于最后自己尚未作出反应,父皇的銮驾已经将近皇城了。
“那真是辛苦梁王了,朕已回朝,这些事就不劳梁王再继续费心了,回去歇着吧。”帝王摆了摆手,示意梁王退下。
“是。”景子璎顺从恭敬的缓缓退出了大殿,带着一身冷汗。
一旁等候多时的裴大将军见梁王景子璎出了大殿,步履匆匆,赶忙上前询问。
“殿下。”裴江走到了梁王景子璎身旁跟随着。
“裴将军放心,我没有被训斥,只是怕是这难得可以好好表现的监国机会算是浪费了......太子一行人真是手段繁多,居然拦住了上报兰钊国使节来朝的消息以及父皇回城的消息。就是兴师问罪查到最后也一定只是呈递报告之人的过失,真是让人愤怒!”景子璎说着便怒从心起,一拳敲击在了廊道旁的柱子上。
“太子在位多年,权势枝丫自不是我们可比的,但是正是因为太子权势过大,才会被陛下忌惮疏远,这才是我们的机会啊,如今帝王虽然不满意殿下,但是想必也心中有数这和太子的权势之大有着脱不了的关系。”裴江安慰着景子璎,监国一事梁王没有捞到好处,太子也同样。左不过是局势和以前一样罢了。
“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真是可惜,这兰钊国使节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景子璎埋怨着,心里还是很难介怀。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大好的机会,没想到真是天不遂人愿,遇到了这么多阻挠。
“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也是没有办法,机会以后还有的是。”裴江倒是很看得开,如今梁王已经开始一步一步上位了。太子青州党羽被拔除,断了太子的财路,笼络人心,疏通关系哪一项不要用钱,一旦太子财路被切断,也算是对太子党不小的打击。现在更是太子禁足,梁王监国,这局势总的来说绝对是利而不是弊。
“也是。母妃才将回来,本王要先去探望母妃。”景子璎停下脚步,对着裴江说道。
“是......嗯,不知殿下可有听说皇后祭天发生之事?”裴江刚想转身离开,便想起了这件事,这件事虽然不大,但是在后宫之中还是件大事,毕竟是皇后之事。
“还未曾听闻,怎么,可是出事了?”景子璎听闻是皇后,便来了兴趣,太子出了事,现在皇后也同样出事,这是自己时来运转了吗?
“想必皇贵妃娘娘更清楚事情的经过,殿下不妨去问问娘娘详细过程。”裴江也是听宫中的眼线所说,具体事情倒不是很清楚。
“好,我这就去。”景子璎说完就向皇宫内院走去。
同行的王公贵族在回到皇城之后便各自打道回府,景子瑜和辰星非晚也回了秦王府。
“我们还留在秦王府吗?”辰星和非晚跟着景子瑜往府内走去,辰星忽而出声问道。
非晚愣了一愣,景子瑜则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是,还有事没有完。”景子瑜理所应当地回答着。
“兰钊国使节之事吗?”辰星继续问着。
非晚闻言,倒是心跳加速了几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景子瑜叮嘱过这件事不能让辰星知道。
“是。”景子瑜侧头看着辰星回答了一声,同时挥手招来了颜青。
辰星不再多问,但是心里却也明白了大概。
辰星刻意不去在意非晚此时的异常,非晚的性子自己再清楚不过了,这种时候沉默才是让人生疑的......只是,非晚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了,自己也就不便干预了。
辰星悄然离开了人群,想必景子瑜和非晚有事瞒着自己是有他们的理由的吧,不过既然如此,自己不如顺了他们之意,既不想人知,便主动退离成全。
无谓无惧,不念不疑。
非晚望着辰星离开的身影,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忍一时可保一世。”景子瑜转身对着非晚说道。
“我懂,我懂的......”非晚低声说道。景子瑜说的话自己很明白,为了自己也为了辰星,自己现在不能感情用事,但是心里总有一种负罪感,总觉得自己这么做就好像是背叛了辰星一般。
“随我去书房吧,有人在等你。”景子瑜说完便向书房走去。万事俱备,自己精心编排的这场戏就要准备开始了。
非晚定了定心神跟着景子瑜去了书房,事已至此,不由得自己退缩摇摆。
秦王府书房之内,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武的男子正来回踱着步,满是心神不宁。
“秦王殿下。”男子一见秦王到来,立即上前。
“不必着急,她就在门外。非晚......”景子瑜明白眼前之人的焦急和紧张,便转身唤着非晚进来。
非晚本是跟着景子瑜的,但是越是临近书房心里却越是退缩,就好像知道书房之内的人一样。
在景子瑜走进书房之后,非晚便只是慢悠悠地靠近,内心煎熬无比。
此时闻得景子瑜的声音,非晚甚至一瞬间有一种想逃跑的感觉,但是理智还是将自己拉住了,非晚一手扶着门框,迟疑而缓慢地迈进了书房。
男子见到非晚的时候脸上的激动和惊喜溢于言表,看了一会之后便几乎是马上上前,站在了非晚面前。
“你......你叫非晚?”男子因为兴奋而有些高昂的声音一度带着些许颤抖。
“你是谁?”非晚带着些许戒备之心看着眼前这样陌生的男子。
“我是谁?呵呵......真是不光长相,连个性都是如此相像,我一开始还有些怀疑,如今,我是彻底相信了,这般相似的容貌神韵,这一定是姐姐的女儿。”男子的双颊都因为激动有些泛红,瞧着非晚的眸子里满是欣喜。
“什么姐姐的女儿......你在说什么?”非晚有些愣住了,自己前面几句话没怎么听,完全就只听见了男子的最后一句话。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男子有些疑惑非晚的问题,随即转头看着景子瑜。
“我还没有将实情全部告知,想来还是应该等你来了之后一并说与。”景子瑜已经踱步到茶桌旁坐好。
“秦王考虑的很周到......那我们也不要站着了,坐下吧,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男子对着非晚说道,等非晚坐好之后才坐了下来。
“这个事情有些长,事关重要,我会仔细言明,也请你们二位一定要牢记。”景子瑜叮嘱道。
“好,我知道,你说吧。”男子收了收自己的情绪,表情严肃了些。
“事情要从十六年前开始说起,那时候兰钊国的长公主翊娴来访,结果却在这里得知已有了身孕,因为长途奔波,公主的身体也有些虚弱。公主的丈夫是兰钊国有名的大将,得知此事之后强烈要求公主在此静养。于是,公主便留在了南朝,当时我父皇也很重视这件事,便派人将公主接进了皇城之内居住,派最好的御医看护着公主。”
景子瑜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是的,当时我跟随着姐姐一同来到了南朝,我还记得自己当时还很开心,因为姐姐的身孕我可以在南朝多玩一阵子了。而且姐姐在宫内也结识了不少好友。”男子说到当年的事情,再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不由叹了口气。
“是的,当时长公主和如今的梁王母妃庄静皇贵妃十分交好,那时候贵妃也有着身孕,二人投机便经常一起研究着关于育儿的事情,甚至商量着二人的孩子如果是一男一女便定下亲事,若不是便认作兄弟或姐妹。父皇见状也很高兴,对此也算是默许了。”景子瑜说着话发现此时的非晚面色格外凝重。
“然后呢?”非晚见景子瑜看着自己便继续催问着接下来发生的侍寝,虽然是过去的事情,但是非晚对景子瑜所述之事接下来的走势还是有着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然后皇贵妃和长公主都生下了女儿。二人算时辰可以说是同一天生产,这种发生几率极小的事情让很多人多觉得长公主的女儿和皇贵妃的女儿的出生是一种预兆,更有甚者觉得这是一种天意,预示着两国修好。自古两国修好联盟的方法便是联姻,两个女儿自是没有办法联姻的,但是那时候庄静皇贵妃已经有了景子璎这个大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梁王。于是不少人建议可以定下梁王和长公主女儿的婚事,喜上加喜,又可以确保两国交好。于是父皇便真的下令,结下了这两个孩子的姻缘。兰钊国那边也是极力赞成,一时之间这件事情几乎要成为举国欢腾的盛事了。”
景子瑜犹记得当时宫里热闹极了,那时候自己的母妃还在,还笑着问自己将来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接下来便是但是了吧......”非晚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了,若是事情真有那么顺利的话,想来也没有今天的事了。
“没错,这么令人雀跃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件举国欢腾的喜事最后变成了令人唏嘘的憾事......那时候长公主已经修养好准备回兰钊国了,便搬出了皇城,住在了使馆之内。尽管百般呵护,但是长公主的女儿还是在一次意外中丢失了......”景子瑜说完这句话便看向了非晚。
“丢了......然后呢?”非晚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双手的颤抖,虽然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同样颤抖的声音却还是出卖了自己此时的心境。
“父皇震怒,派人天罗地网地寻找长公主的女儿。甚至一度以为是塔拉尔那边在蓄意破坏南朝和兰钊国的和平。只是这件事最后还是无疾而终,长公主的女儿再也没有找到过,长公主在并州逗留了一年之久,最终也因为伤心过度一病不起,长公主的丈夫只得快马赶来,将长公主带回了兰钊国。很多人心里都很明白,长公主的女儿八成就是死了,一个除了死亡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婴儿是不可能留下活口的。最终整件事也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了了之了。”
景子瑜说完了当年的事,顿了顿,想必说成这样,非晚应该明白了吧。
那天在营帐里,自己只是告诉了关于非晚的出生和身份以及自己部分的计划,如今才是将当年的所有事情说出来,不知道非晚此时内心有什么想法。
“那个女婴......那个丢了的女婴呢?”非晚抬起双眼,有些泪眼朦胧,带着哽咽的声音问着景子瑜。自己心里明白,明白的清清楚楚,可是就是想问,就像一个埋在自己心里多年的问题终于有了解答的时候。
“那个女婴就是你呀。”一旁的男子再难掩饰自己激动的情绪,对着非晚说道。
“是我......是我吗?”非晚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细看才发现这男子眉眼间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是,而我,就是你的王叔啊,我叫翊孝,我是来接你回家的。”翊孝瞧着自己的侄女,心里分外欣慰,总算可以了了姐姐多年的心事了。
“王叔......”非晚有些木讷地重复着翊孝的话,如果那个丢失的女婴就是自己的话,那么自己眼前的男子便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了吗?
“我十六年前只有六岁,硬是要跟着姐姐来南朝,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姐姐如此悲痛的样子,直到现在姐姐想起你的时候,还是会红了眼眶。所以我这次来见到你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姐姐,姐姐这么多年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希望和绝望的交替,我实在不想再打击她一回。但是我现在可以确定,你一定是姐姐的女儿,你和姐姐年轻的时候实在是太像了。”翊孝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如花似玉的容貌,当真是遗传了姐姐的美貌。更让自己觉得亲近的是,自己今年才二十二岁,这个十六岁的侄女对自己来说倒更像是一个妹妹。
“不过事情还远没有结束。非晚,你现在可以讲讲你之后经历的事吗?”景子瑜不得不打断翊孝有些激动地情绪和言论,还有不少事还需要说明。
“之后的事......我自打有记忆开始便一直在各个人贩子里辗转贩卖,最后遇到了辰星,才开始稳定下来,直至最后被一同卖入笙箫阁。”非晚如实的叙述着自己的经历,生怕弄错,变成一场空欢喜。
“直到两年多前......”景子瑜接着非晚的话继续说道。自己犹记得当年第一次在弄玉那里听到关于辰星的时候的事。
一切的开始仿佛就是在那个时候,命运的轮盘开始了转动。
“是的,直到两年前,我和辰星被人追杀......”非晚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多害怕,有多依赖着辰星而活着。
“追杀?”翊孝听到这两个字立马皱起了眉心,看来姐姐当年之事怕是还有隐情,想来景子瑜便是明白了这些才会设计安排了这次见面,甚至是安排了这次使节的来访。
“是的,虽然磨难都是辰星承受的,但是辰星告诉我说杀手是冲着我来的,最后甚至不得不改头换面隐去一切身份。这件事秦王殿下应该比我清楚才对。”想当初尽管辰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己所有的原因,但是关于其他的事,辰星都选择了缄口不言。
“是的,当时因为这件事实在是有些怪异,我也曾让弄玉自己排查,但是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是当时辰星的才华实在是让人惊叹所以我并没有反对这件事。我也是很想看看这么一位女子到底能有多大的本事,事实证明,我的确没有失望,反倒是处处惊喜。”
景子瑜回忆起那两年里,自己几乎可以说是很上心的在培养着辰星,尽管那个时候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位有些奇特的女子,但是在自己派去的人以及弄玉的评价里,早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好奇了,但是自己依旧是在两年之后才亲眼见到了辰星,见到了一个让自己印象极其深刻的女子。
“对你而言,可能的确是一种惊喜,但是对于我和辰星而言却是惊惧。辰星在两年多前就怀疑过我的身份,曾经问过我关于我身世的事情,但是我的确是完全不知道。当时仅仅只有我们两个完全没有力量的姑娘,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任何事情,不管是保护别人还是保护自己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所以辰星便只好选择了你。”
非晚想起当时辰星告诉自己整件事情的原因之后便问过自己是否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或者是有着什么让人觉得威胁的身份,却毫无头绪。
“辰星两年前便知道事情不同寻常,才会想要寻求一个靠山得以保护周全。”景子瑜真的是很欣赏辰星的洞悉能力,心思缜密,见微知著,若是个男子必有一番大作为。
“对,辰星告诉我说那个死者便是刘季,是我和辰星在被卖入笙箫阁之前被经手的最后一个人贩子。当时辰星刚刚大病初愈不久,我和辰星好不容易可以出一趟笙箫阁的时候还被人跟踪了,也是因为这件事最后辰星才下定决心以谋换利,开始为笙箫阁为弄玉,也是为你,出谋划策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非晚将当时的过程都讲述了出来,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叙述是否容易被理解,但是当时的情况下,连自己都有些迷糊着。
“大病初愈?”景子瑜倒是对非晚话里的这句话产生了兴趣。
“是的,辰星算来应该是在命案发生后不久便受了重伤,昏迷了。但是辰星告诉我说原本昏迷的不应该是她,而是我。她只是不小心踩到了本应属于我的陷阱之中。辰星看事情的角度和我不同,她能观察到一般人忽略的地方,并且得到准确的判断,就如同她怀疑当时那件凶杀案与我有关这件事。”非晚当时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真的是有些害怕,自己现在甚至有些讨厌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味地只知道害怕,一点用都没有,而那个时候辰星却已经决意肩负起生存的重担了。
“辰星对于这些事总有种极其敏锐的分析洞察力,要说今日这件事情,倒也是从辰星的疑问开始的......”景子瑜笑了笑,辰星真是个聪慧的女子,聪慧的简直有些可怕。
非晚十分认真地听着景子瑜继续往下讲,景子瑜这个大胆的计划到底想要怎么做。
翊孝更是神情专注,自己当初来的时候便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简单的事情在等着自己。况且找回非晚这件事欠下的这么大的人情想来也不是那么好还的。
“非晚可还记地浮生花那次的事情?”景子瑜看向非晚问道。
“记得,怎么了?”非晚记得很清楚,当时辰星的病那么严重,自己几乎要崩溃了。
“辰星在事后曾去找过弄玉问过一些问题,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弄玉将辰星问的问题告诉我之后,我便明白了。后来我便派人一直在调查这件事,终于现在有了结果。”景子瑜的眼神中不时闪过一丝狠厉。
“调查的结果是什么?”非晚追问着,浮生花那次事件竟然还有后续,自己全然不知。
“我的母妃......便是死于浮生花......”景子瑜眼眸垂了垂,但却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就好像在说别人家的故事一般。
“你的母妃......”非晚听完这句话当场便愣在了那里,竟然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还关系到了景子瑜的母妃,想来这也应该是景子瑜这次如此郑重而又决意的原因吧。
“但是我也通过这件事知道了另一件事情,浮生花的事情牵扯到了一家花铺,那件花铺在以前是皇室御用的,但是曾经的花铺老掌柜却离奇失踪,消失不见了。我继续追查了下去,便发现了老掌柜其实并不是消失不见了,而是被杀了......”景子瑜想着自己那天回府之后,弄玉便亲自来了秦王府。
弄玉从不亲自来秦王府,当时景子瑜便知道一定是有什么非同小可的事情。那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弄玉有那般焦虑的神色来见自己,果然,弄玉将辰星和她之间的谈话内容都告诉了自己。
听完弄玉的叙述自己瞬间就觉得无比震惊,辰星话里的怀疑其实很明显,当时景子瑜便联想到了自己曾对辰星说过一点点关与于母妃的事情。辰星当时可能便已经怀疑自己母妃的死和浮生花的关系了。御用进宫的花铺为什么会有这样毒的花,仅仅凭借这一个奇怪的地方,辰星便已经起了疑心了。
“被杀了?”非晚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预感到了接下来自己会听到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是的,老掌柜被人杀了......我调查了并州的案卷,在老掌柜消失的时候,并州发生了一件命案,在河道旁发现了一具尸体,没有了双手双脚,身体面貌也被毁的让人完全认不出来了。”景子瑜当时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瞬间就联想到了两年前小巷子里的那件命案,虽然时间跨度远了些,但是却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和刘季被杀的那个案件居然惊人地相似。”非晚也瞬间回忆起了刘季被杀一案。
“没错,为皇宫伺弄花草的花铺老掌柜和一个人贩子死亡的方式如此雷同,几乎可以断言这一定是同一个杀手所为。而且看情形便知这个杀手十分专业,不留痕迹,让人根本无从查起。”景子瑜前一段时间几乎整个人都在不眠不休地想着这件事情,这件事事关母妃的死因,怎能让人静下心来。
“浮生花,花铺的掌柜,刘季,杀手......我好糊涂,到底是怎么回事?十几年前的案子和两年前的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我实在是不懂一个花铺掌柜和一个人贩之间有什么关联。”非晚听着景子瑜的叙述感觉云里雾里的,完全不明白景子瑜在说些什么,更不知道除了都是同一个杀手杀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联系。
“想必秦王已然知道答案了,而且这个答案恐怕很棘手吧。”翊孝也算是在权力的争斗中长大的孩子,自然知道景子瑜这次搞这么大动静的原因一定是因为最后的目标恐怕是个很难对付的人,才会想要借助非晚,借助兰钊国的力量来实现他想要做的事情。
“是,一点也不错。”景子瑜低沉着声音,自己的目标的确是很棘手,但是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试一试。
“我不明白。”非晚看着翊孝和景子瑜之间默契的对话,实在是完全不明白他们的言谈。
“其实很简单,有人派杀手杀了老掌柜,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要封口。然后又派杀手杀了刘季,因为有些消息不能被传出去,需要他闭嘴。”景子瑜简要的将这件事情解释给了非晚听。
“你的意思是这两件案子的元凶是一个人。”非晚才将明白过来。
“是的,杀了刘季是因为他知道你的下落,在杀了你之前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杀了老掌柜,那是因为他知道我母妃真正的死因是浮生花......”景子瑜每每说道自己母妃的死的时候,都是格外的冷静,甚至有些让人觉得无情。
“我明白了,花铺曾是御用,花铺老板可能被收买遵照指示将浮生花献进宫,然后有人用此方法谋害了你的母妃,而花铺老板便在事后遭人灭口。”翊孝瞬间明白了过来,这般毒计真是歹毒异常,竟然完全没有被人发现。自己在兰钊国的深宫里也算是对这些人性最狠毒的计策略知一二。
“没错,当时辰星询问弄玉时一直隐忍没有说破,想来是觉得兹事体大,而且凭借辰星的力量根本不敢贸然继续追查,便并没有让弄玉继续追查下去。但是当弄玉告诉我之后,我便立刻开始了调查,最后发现母妃的死和花铺掌柜的死居然在时间上有着惊人的巧合,这不得不让人我加重了疑心。”景子瑜心里不知道是开心还忧伤自己时隔多年终于知道了母妃真正的死因。
“能够操纵御用花铺,事后能派专业杀手杀人灭口并且还能在深宫用此毒计的人,想来不是一般人吧。”翊孝心里有着极其不好的预感,景子瑜这次要做的一定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是的,虽说如此,但是在宫里有权有势的人有那么多,时间隔的也实在太过久远,想要彻底调查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我便把重点转向了刘季被杀一案上。两件案子互相关联,最后一定会殊途同归。”景子瑜在当时,心里便起誓,一定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刘季被杀一案不是没有告破吗?”非晚虽然不关心这个,但是多少略有耳闻,这件案子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破案,甚至连官府都已经开始置之不理了。
“这件案子凭官府是告破不了的,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没有人敢说出来。”景子瑜嘲讽地笑了笑,权势的好处便是这样了。
非晚锁紧了眉头,自己知道景子瑜想要自己帮忙的事不会是小事,但是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复杂的事情中来。
“秦王还请明说,没人敢的话,我敢,我本就不是南朝之人,当年的事情若是意外还则罢了,到如今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都要替姐姐,替非晚,替兰钊国讨个说法!”翊孝兴奋之余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怒,因着当年那件事,姐姐从一个明艳活泼的女子渐渐变成了沉默寡言之人。因着当初生产身体大虚,而后又因着孩子失踪不曾好好调理,再也没有怀上过孩子,日渐阴郁的姐姐如今已经三年都不曾开口说话了。
“小王爷要讨说法,我也同样,我的母妃因何而死,当年你姐姐和非晚悲剧的发生,都是因为一个人......”景子瑜尽管神色平静依旧,但是紧握的双拳和眸子里的寒光却暴露着此时的内心。
“是谁?我定要让其百倍偿还!”翊孝闻言,一拳砸在了桌上,震翻了茶盏。
“小王爷不必激动,这件事的始末到时候自会有另一个人声明,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请小王爷配合一下接下来要上演的一出戏......”景子瑜理解翊孝此时的愤怒,此时关系着自己母妃之死,自己又何尝冷静地下来,只是大局为重,自己亲自出手已经有些不合适了,若是再感情用事,怕是会功亏一篑,惹人怀疑。
“好,但请直言。”翊孝带着坚毅果决的眼神回答道。
三人在一件小小的书房里说着即将影响政局的大事,窗外深秋的落叶却飘零的寂静无声,纵使天下大变,都与之无干。
寒风逐渐冷冽,吹落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秋叶,也吹进了开了窗户的阁楼之内。
看累了书的辰星也正倚在窗口,看着渐冷的风刮落树上泛黄的叶子。
辰星依旧选择着居住高高的阁楼之上,虽不如流星阁那般可以俯瞰巷市,但是却也能看到整个秦王府在深秋里那番别致的景色。
只是这次,辰星的目光却无意间锁定了一个人......
夜晚总会降临,而这一天晚上,一夜无眠的人格外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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