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相爱相杀
很晚许浊酒才匆忙从床上爬起来，稍微有点黑眼圈，拿了补水面膜敷。刚摘下面膜准备去向雾那边蹭顿早饭，就发现好像有电话。
许浊酒跑到屋里，抿着唇按接听，只听得电话那边的人道：“是许浊酒吗？简屿现在在我跟北北这边待着，我是她哥们儿蒋楠，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她揉着眼睛，伸着懒腰并轻声回复道：“蒋楠？以前听简屿提起过。有事吗？我刚刚才起床，昨晚等简屿等得太晚，黑眼圈都出来了，现在差不多换件衣服准备去吃早饭。”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看——”蒋楠貌似话还没说完，就被谁抢走手机，只听得电话那头传来标准的普通话搭配略显沙哑的女声，听起来声音很有味道：“浊酒早上好啊，简屿怎么安排？”
“早安，其实已经不算早了吧，像我这种晚起的鸟捉不到虫。”愁眉苦脸的模样，她长长地叹气，“两个选择，要么是你把简屿给送到温筠湾这边来，要么就是我直接去你那边接她。”
北北看了眼自家关着门的厕所间，里面有流水声，她或许是在刷牙，“浊酒姑娘还没吃早饭吧？要不还是我开车把简屿送过来吧，她现在在刷牙洗脸，也是刚刚起床，哈欠连天。”
“不吃早饭暂时还不会饿到爆炸，你把地址发条短信给我，注明下在哪里等，我开车来接她就好，不需要麻烦北北你，感谢你昨晚特地照顾她，她肯定给你添麻烦了吧？幸好有你。”
每个字眼都不是多余的，表达直白，非常客气，感觉许浊酒今天貌似很不对劲，语言这样犀利，不是很暖心啊？文青难道要变犀利姐了吗？
“那我把地址发给你。我家附近有吃的，可以先去吃点东西垫垫饥再来接屿姐，反正她在我家里也待得挺好，现在还在刷牙。”北北顺从了她的要求，话罢便挂掉电话，用九宫格打地址。
蒋楠看北北在输入着地址，然后按了发送，开始跟她搭话：“以前素日里听屿姐说，浊酒姑娘是个很暖心的女文青，怎么感觉今天她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暖心？倒是有点太直白的毒舌。”
“人家的语气跟你很有关系？我也听得出她好像不是很愉悦，语句确实很直白，而且很客套很有礼貌。可能是昨晚等简屿等久了吧，总会有点不高兴。”她凝视着蒋楠，压低声音回答他。
“或许是，而且她的语气里貌似还有点慵懒的感觉，应该是昨晚等屿姐回家等得没睡着。屿姐也是，昨晚喝那么多鸡尾酒，让人家等得晚上都没睡好。”蒋楠小鸡啄米般点点脑袋。
“敢情你听浊酒的语气听得那么仔细？给我跪榴莲去，别在这里待着，哪里凉快去哪里待着。”北北踹了他一脚，蒋楠装模作样地跪下。
“榴莲的味道我受不了，更别提跪，我刚买来的衣服不得被咔嚓？那股味道，真是想想就觉得有鸡皮疙瘩慢慢地冒出来。”蒋楠挖苦，摸着被她踹到的膝盖，疼疼疼，真心疼。
“最讨厌你这种修辞手法，听得我真心想再踹你会儿，每天都要踹。”她翻着白眼，又倏然间发现简屿从厕所间里慢慢出来。
“屿姐，等会儿浊酒姑娘会来接你。”蒋楠先行抢话，对刚从厕所间出来的她挥手，说了声早安，把事情交代清楚。
“好像她昨晚一直在等你回去，估计昨晚她没睡好。你见到她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好好安慰安慰她吧。”北北顺着他的话补充。
“知道了，她也不算没睡好，是我没睡好，彻底没睡好。可能我比较认床。”简屿看起来确实是没睡醒，黑眼圈比许浊酒还要重，面无表情，无比冷漠。
“怎么了怎么了你这是，看起来好冷漠——不要告诉我你准备用你这俩黑眼圈安慰浊酒姑娘！我会吐血三升的。”北北连续打了几个响指想让她彻底地清醒过来，换个表情别这么冷。
然而简屿仍然无动于衷。蒋楠只觉得世界观崩塌，许浊酒的语气冷漠，简屿的表情跟语气都很冷漠。他甚至能联想到，之前电话那头许浊酒冷漠的表情，眉眼冰冷。
咳，貌似想得太远？不过这确实是事实。
没过五分钟，许浊酒的凯迪拉克就来到北北跟蒋楠家门外。她歇火，拔下车钥匙，打开车门走出来，再冷漠地把车门甩上，按下门铃，北北急忙跑过去迎接：“吃早饭吃了吗？”
“Notyet.”浊酒姑娘只是耸肩，“早饭懒得去吃，赶紧让简屿出来吧。记得提醒她拿好包，丢三落四我概不负责。我就不进去了，嗯。”
北北对她做了个Noproblem的手势，便进去喊简屿出来。许浊酒略微扫了眼北北住的房子，装修是地中海风格，面积应该很大，是别墅，简约明亮，很有风格，也有种特立独行的感觉。
北北带着简屿出来，送她上了车并跟坐在凯迪拉克座位上的她俩挥手告别，随后重新进了家里，关门。
一路上简屿跟许浊酒都不情愿开口，沉默不语，也没有放电台的歌。最终还是她打破了这份沉寂：“你为什么要这样。能振作点吗？”
是许浊酒说的话，她还是忍不住。太多疑问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答案，但是她还是觉得深深地为简屿这件事情难过，同时感觉自己昨晚等了那么长时间是不值得的是委屈的。
简屿却那样若无其事，好像什么事情都从未发生过：“振作？再给我来几杯鸡尾酒我就会重新开始振作了。你放心吧就，别像我妈以前那样担心我，我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
“鸡尾酒喝下去就能振作吗？你的脑子是进水了吗？算了，明天再说，明天你要跟我去见我一朋友。”她皱眉蹙额，紧紧地咬着唇，紧绷着的语调完全能看出许浊酒在刻意忍住自己的愤愤不平。
她这次对简屿的自暴自弃，破罐破摔跟喜欢逃避的性情已经忍无可忍，心很硬，不软。
“凭什么你这么说我。鸡尾酒喝下去本来就能让我振作，就像昨晚，我明显把所有烦恼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好吗？你这样说话难道很有意思吗？”简屿也忍不住。
就那么一晚，矛盾却变得这样深。
“我不想跟你多说，你自己去酒吧喝你的鸡尾酒吧，你怎么样都好反正不管我的事情，我觉得你还是赶紧移民吧省得我烦心。”她仍然转动着方向盘，差不多快到了，这里的路她很熟悉。
简屿很无奈地道：“那你说说看啊，我明天即将要见你哪个朋友？”她现在只想睡觉，起来起得有点早了，因为毕竟昨晚睡得很晚，睡眠时间不足才是有鱼尾纹的终极怪兽。
“留学时候认识的朋友，澳大利亚人，在某家公司上班，职位不低，或许能帮到你，我昨晚查了我文档里的所有电话号码才联系到黛西，她今天的飞机，打算在国内住一晚宾馆。”
她的凯迪拉克飞驰，方向盘一转就转进温筠湾里，直冲停车库。不得不说许浊酒的车技确实很好，当时驾照也考得轻轻松松的。
“澳大利亚人？你这是在帮我？所以说你现在是因为我昨晚没回来而生气？”略微有点公主病的简屿这才恍然大悟，如梦初醒，眼神盯着许浊酒冷漠的表情，满脸惊讶。
“你觉得我不会帮你？”她只是叹气，愁眉苦脸的模样，“搞得好像我跟你是陌生人那样。”
简屿只得笑，但也不是皮笑肉不笑，这是发自肺腑发自内心的笑容。才不是陌生人，她只是刚刚清楚许浊酒的那些话的意思，“我刚明白你说的话。话说我还是挺喜欢跟你相爱相杀的。”
许浊酒昨晚想让她早点回来，肯定是想要告诉她后天要见那个澳大利亚朋友这件事，这就是在帮她。
简屿仿佛忽然理解为什么许浊酒会嫌弃自己的破罐破摔跟逃避，忽然很理解为什么许浊酒会用那些极端的话来把她逼走，忽然很理解自己的性情跟能力为什么总是不如许浊酒。
第二天早晨有绵绵细雨从空中降落，更给这城市添了几分凉爽跟惬意，好像人们都有点懒惰的感觉，像猫，只想趴在床上闭目养神，其实也就是所谓的不想起床而已。
周末本就是用来懒的，不休息难道还要继续出去工作？除医生警察之类的特殊职业外，貌似就没什么人去上班。要么有些生活规律良好的人在街边晨跑，要么就是有些待在家里蜗居。
现在是九点钟整，许浊酒跟简屿很晚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后就立刻躺在沙发上逗两只金毛狗，随后便看了看手机，发现九点钟了。
许浊酒之前特意跟黛西约的是十点钟整，还反复叮嘱黛西不准迟到。澳大利亚人，咳，稍微有点懒，因为澳大利亚那边生活节奏很缓慢，那里的人每天都要喝下午茶放松心情。
完全不能跟国内讲速度的效率相媲美，国内没有时间喝下午茶，没有时间放松心情，没有时间停下来。
许浊酒依稀记得以前暑假去过一次澳大利亚旅行，自己去，反正那时候吧趾高气昂正是傲娇的时候，总感觉会英文什么都不需要害怕。澳大利亚是英国的移民地，当然是说英语的。
去澳大利亚的时候，她慢慢变得很懒，每天也是必备精致下午茶，特别喜欢去海边看风景吹吹海风跟陌生人相视一笑，特别喜欢在清晨的时候去街边跑步，感觉整个澳大利亚都是自己的。
后来从澳大利亚回到国内继续学习，真心感觉不适应，澳大利亚那边的节奏跟国内完全是不能相比的，感觉就是两个世界。
那时候许浊酒打算大学的时候出国留学，所以高中必须得很努力，压力大，老师讲课的速度飞快，笔几乎是每天都能用很多支，熬夜到凌晨作业还是没全部写完，每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回想起来，许浊酒甚至有些任性地想着，为什么当时自己不直接在澳大利亚居住下来，先来个街头卖艺赚点钱，每天都懒洋洋的，先暂时找份工作，赚钱赚多了买套房子。
貌似扯远了。
九点五十分的时候，许浊酒开着凯迪拉克跟简屿一同去跟黛西约好的地方，是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没错，就是那个简屿遇见宋涟岛的地方呢。
两只金毛狗用舌头舔着水，恋恋不舍看着她俩离开了家里，只得多啃啃骨头顺便磨牙，偶尔汪汪地叫几声，摇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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