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场虚荣
每个人都希望成为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可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呢？
“他，他是我老板。”纪繁宁迅速回答，又迅速埋下头，像是一个做错事儿的小孩子借着眼角的余光注视钟情的表情。
这下轮到钟情不淡定了，她也慌张地拿起水杯就往喉咙里灌，哪知道太过紧张而被呛到，钟情连咳了好几声，咳得双颊绯红才肯慢慢消停。
“这一定是幻听，一定是幻听。”
“我说，唐泽西，是我的老板。”
好像第一句话说出来，后面也容易了许多。纪繁宁坚定不移地盯着钟情的明眸大眼，斩钉截铁地再次声明。
“不是，他真是你老板？你没开玩笑？你怎么......”钟情的涛涛江水突然戛然而止，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慢慢收回自己失态的动作，端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很可笑吧？还有更可笑的，在这个小小的杂志社里，我居然是一个小助理，跑腿收发文件。可是，怎么办？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纪繁宁轻笑着低头，将那无奈又不争气的眼泪憋回肚子。
当初是怎么想的来着？对，虽然公司仅仅是个杂志社，工作性质又与自己的专业不太相符，可是杂志社是在锦荣大厦啊。再不济，也算是锦荣的一部分啊，以后，这一切都会为自己的人生履历添金镶银。
在C市这座金融业快速崛起的城市，金光闪闪的锦荣大厦伫立在寸金寸土的商业中心绝对是远近闻名的地标。它是身份的代表亦是高端人才的集结地。多少人拼了命想往里钻却换来一块板砖也甘愿，多少人进了大厦又不消几秒就灰溜溜地逃走，没人会知道，知道的，只有光鲜。
即使扮演多么卑微的丑角，纪繁宁之前一直有梦。可是，生活的残酷往往会超出我们的意料，从大学那座象牙塔出来，她才发现大学里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在现实中是多么的一文不值。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所以在所有人都不愿屈就的时候，她迈出了第一步。她想，一步一步来。可是，迈出的第一步，让曾经骄傲的她，怎么也无法启齿。迈出的第一步，让曾经自信的她，接连惨败。
虽然现在有一条崭新平稳的康庄大道等着她，但她不想走。
钟情尴尬至极地扯出一抹僵硬的表情，她也算是个过来人，这其中的滋味她多少也是有些感受的。像纪繁宁这样愿意屈就的那还算好的，总比那些不愿接受事实呆在家里啃老族强。
见到纪繁宁难受的模样，钟情万分懊悔刚才说出口的话。本是一番好意，现在倒成了一把尖刀。
“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其实，你们杂志社也蛮不错了。我听说，去年你们杂志社还获得了个什么奖的。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忘掉，忘掉哈。”
“学姐，你杀人的功夫又见长了。”
纪繁宁无奈地笑着，突然抱住钟情，低声念叨。像是埋怨却更像撒娇。而这句话，惊得钟情几乎快把眼珠子瞪出眼眶来。
“美女，虽然学姐不小心给了你一刀，你也不应该这样还我一拳吧？”
“哼，只许州官放火。。”
关于钟情杀人的功力，那是一刀不见血只见疼的传说。
那时候，在大学里钟情混迹在学生会里经常参加各类活动，虽无美艳却有一种御姐气质，所以追求她的人可不少，每一个都表白得伟大，牺牲得壮烈。最妙的是，那些表白者通常不会在钟情面前呆上五分钟，全都会被钟情的毒舌给吓跑，甚至有些还气得晕过去。所以，那时候的大学里流传了一句话：生命诚可贵，表白需谨慎。
以前，每每提起杀手这词，钟情都会笑着笑着就流泪。这次，她除了笑再无其他。
“学姐，你还在等他吗？”
纪繁宁试探着开口，这个由杀手引出的好奇，着实让她忍不住。纪繁宁很难忘记，在杀手背后，还有一个里约爱人。
嘈杂的周围瞬间悄无声息，钟情笑了笑，却也能应对自如：“现在的我，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可是，这么久了，你没打算去找他吗？”
“找了有用吗？是我的，他终会回来，缘分强求不来。”
我们假装的释然，明明很容易被看穿，却自以为□□无缝、乐此不疲地表演。
“学姐.......”纪繁宁心疼地握紧了钟情的手，想要安慰，但是她能做的，只剩责备自己。
“放心吧，这两年来，我早就看穿了。你知道吗，我在国外看到遇到陈默那小子了。”
“他，还好吗？”
提起陈默，纪繁宁的脑海里再次想起了那个纠缠了自己好几年的梦魇。是啊，她不知道为什么，那夜明明就是陈默救了她，明明就还有更多美好的事，她却只记得所有的不好。
“看起来混得不错。”
看出纪繁宁的心不在焉，钟情大概猜出了原因——纪繁宁终究是怪他们的，连坐罪被牵连的他们，想想都是冤枉。若不是当初自己的大牺牲，指不定自己现在的待遇和陈默一样。
斟酌再三，钟情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却丢了一枚深水炸弹出来。“汤正歌的婚礼，你去吗？”
“你说谁？”
“汤正歌，那个小白脸啊。”钟情在包里好不容易才扒拉出一份火红精致的请柬递给纪繁宁看，“下月八号。”
纪繁宁的脸色迅速被惨白挤满，她苦笑着打开请柬，在看到新娘姓名的那刹那，她紧握的手险些将请柬撕一个粉碎。
“你不知道吗？不可能的啊，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他女朋友就是你一姓苏的表妹吗？你表妹结婚，没通知你？或者，你还是放不下？”
一句放不下，哪有那样简单。放不下分为两种，一种是太爱，一种是太恨。而纪繁宁之于汤正歌，那便是恨，爱到极致而生恨。
那一年，彼此青春年少。纪繁宁刚迈入大学，四溢的才华和外向的性格很快让她初露锋芒吸引了大批的追求者，其中不乏有着型男外表的汤正歌。
那时大三的汤正歌早已是学校学生会里的活跃分子，常常混迹在男男女女间，对女生心理极为了解，所以新生纪繁宁很快就成为他俘虏。
那一年，青春是道明媚的伤。当爱情来得轰轰烈烈，那么，他的离去也将轰轰烈烈。
纪繁宁记得在那个夜里听见了世界上最尖锐的话语，幸福的假象一切的一切都被腐蚀化成灰烬。
汤正歌，那场源于虚荣的战役，她输得一踏糊涂。
俩人的结束没有尾音，纪繁宁连一句我恨你也没亲自对汤正歌说过，俩人的爱情就从此陌路。后来，没过多久，她偶然间看见了汤正歌的新女友，那新女友居然是自己的小表妹。旁敲侧击下，才知道原来表妹并不知情。
无论如何，她不愿意去祝福。
无论如何，看见表妹幸福的样子以及汤正歌的安分守己，她愿意，让这永远成为秘密。
可是，今天这红色请柬上的人名是印错了吗？这不是她表妹苏晓静的名字，而是一个叫苏青蓝的名字！上个周末，她那苏晓静的妹子才刚向她汇报了情感状态，电话里的苏晓静，依旧那么甜蜜。
“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的表妹叫苏晓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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