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默学长
温暖的少年盘旋在冰冷的回忆之中，再见已是恍如隔世。
纪繁宁没有想到，再次见到陈默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这狭窄的电梯空间里，她僵硬地挺直着身体，假意埋着头盯着暗黑的手机屏幕却又止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动，借着眼角余光瞥向准备进电梯的三人。
两年不见，陈默依然延续了曾经作为学生会长的意气风发，印象中的青涩许是因为那套浓黑的阿玛尼西装丝毫不见踪迹。
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吧？纪繁宁哑然失笑，这世上没有隐身斗篷，别人怎么会看不到。她这副熬了一夜的熊猫脸，实在是......
女人走进电梯见到纪繁宁也一脸错愕，似乎还有一丝惊喜？
“繁宁......”
纪繁宁尴尬地笑了笑，在她的记忆里，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眉眼温柔的面容，除了属于白嘉蓉，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人来。
“繁宁。”
当温柔熟悉的声音醍醐灌顶般从电梯外传来，纪繁宁的笑僵硬在脸上，然后慢慢晕染出一朵花来。
“陈默学长。”
“好久不见了，繁宁。”
陈默徐徐靠近，与纪繁宁并排站在一起，纪繁宁似乎闻到了那熟悉的，属于陈默的独特味道。她下意识朝旁边挪了半步，企图化解掉自己紧绷的心弦。
“我有那么可怕吗？”陈默叹了一口气，眼底全是无奈。
“不，不是......”纪繁宁被戳中心事，尴尬地涨红了脸。为了转移这尴尬的话题，她转头看向白嘉蓉：“嘉蓉学姐，两年不见，你又变漂亮了，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白嘉荣将手搭在纪繁宁的肩上，亲昵地为纪繁宁弄了弄头发，“小繁宁还是这么可爱，如此看来我们得好好吃一顿饭来联络联络感情了。”
随即，电梯门叮地一声就刺拉拉地打开。纪繁宁如释重负地准备离开，可下一秒她的双腿就如灌铅了般无法挪动半步。
唐泽西抿着唇，蹙着眉毛，大喇喇地站在电梯门外。
“唐总监，这是你要的合同资料。”杂志社另一个小妹匆匆从远处跑来，表情凝重中饱含着少女的期待。
唐泽西接过资料，转头刚好和纪繁宁来了个四目相对。纪繁宁赶紧心虚懦弱地埋下脑袋瓜，就连她手上的包也因紧张而落在地上。
白嘉蓉迟疑地看了唐泽西一眼，蹲下身子为纪繁宁捡起包。
“谢，谢谢！”纪繁宁几乎连话也说不好了，可见她现在有多紧张，多忐忑。
“阿默哥，你这是？”唐泽西越过纪繁宁，熟练地朝角落里板着脸孔的陈默打招呼。
陈默和白嘉蓉对了一眼，笑着指了指纪繁宁的位置，说道：“听说我家繁宁在你这里上班，所以来看看，顺便看一下杂志社最近的营运状况。薛董昨天把我叫去别墅，说杂志社要是运营的不理想，那......”
“怎......怎么可能营运不好。我们杂志社现在可好了。”唐泽西闻言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赶忙抢过话头，将手上的资料猛地抽回到后背。
“那个，学长，唐总，你们聊，我得上班去了。”纪繁宁对陈默说出的‘我们家’表示很难消化，又加上唐泽西的在场，她十分之压力山大。
“繁宁，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白嘉蓉见状，像是丝毫没有发现纪繁宁的窘迫，亲昵地一把拉住纪繁宁的右手。
“我......”纪繁宁为难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她个人认为，当初她是因为汤正歌而认识的俩人，现在她和汤正歌早已分手，所以这关系，多少是有隔阂的。
陈默轻轻叹了一口气，示意角落里的阿楚递来公文包，然后取出一张名片送到纪繁宁的手上，“什么时候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我们应该聚一聚了。到时候，把钟情也叫上。如果遇到什么事儿，也可以打这个电话。下面那个241的号是我的私人手机。”
“241全天侯待命，一定要打哦。”白嘉蓉笑得比花开还灿烂，就连众人也不明白她为什么高兴成这样。
纪繁宁敌不过俩人的热情，只好笑着点头，把名片收入包中。
“嗯。那学长，学姐，我先去上班了。”
“去吧，注意身体。”
陈默难得地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白嘉蓉更乐了，简直是把自己的淑女形象毁于一旦地朝纪繁宁扮鬼脸，“繁宁，工作可不要太累了哦，所有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
纪繁宁恍然间觉得，此刻还是两年前的大学。那一年大学的时光，他们也是这样笑着闹着......
她没有回头，她不停地走，她将头埋得更低了。
如果，她回头，她会发现，电梯里那诡异的一幕。
ROKEN龙科会议室
会议室里，幻灯片里正播放着最新的开发案，会议桌旁坐满了各色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其中，坐在主席位旁的一黑框眼镜女在安静幽森的空气里优雅地打了一个喷嚏。
“这就是你们的创意？这就是我花了几千万培养出来的垃圾？一个连我的征服不了的创意，你们还想祈求他为我们带来什么效益！我们和维克公司的合作就靠这个创意，现在其他公司都在虎视眈眈想看着我们出丑，你们多少也给我争气点，行不！”坐在主席位置上的男人大发雷霆，怒气冲天的模样差一点就把整幢大楼都烧掉。
这男人便是钟情的上司，ROKEN龙科华中地区的执行总裁林建海。林建海平时是个脾气极好的人，倘若发起脾气，那便是火烧燎原，震天动地。
周围的人，明智地选择了默不作声，你看我，我看你，盼望快点结束这一场风暴。
“马上给我重新弄一份，明天之前交到我办公室！我要亲自去见见维克的老总，敲定这件事儿。钟情，把之后的行程全部给我取消掉！订两张明天九点飞里约的机票，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钟情被‘飞里约’这三个字震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两年，钟情不是没有想过去里约，可是，每每想到在里约会发生许多不可预知的事儿，她就一个劲地打退堂鼓。
有时候，有念想也是一种幸福。如果连念想都没有，那还剩下什么，钟情不知道。
“钟情？”林建海没有得到回应，脸色黑得更不好看了。
“好的，我马上去办。”钟情回过神来，冒冒失失地急忙起立，落荒而逃。一向优雅如斯的她，突然变成这副模样，让会议室里的人都惊讶不已。就连黑脸的老总也忍不住瞧了一眼钟情匆匆离开的背影。
锦荣大厦
“小宁，外面有个人让我把这个盒子给你。”同事肥妹拍了拍纪繁宁的后背，然后从肥嘟嘟的右手拿出熟悉耀眼的红色盒子。
纪繁宁慢慢从疲累的颓废中清醒过来，盒子的颜色刺得她几乎睁不开双眼。她前所未有地感觉到紧张与恐慌，像是与人争夺似的抢过盒子。
这就是唐泽西给的盒子，这就是昨夜被她扔掉然后又让她找了大半夜却怎么也找不到的盒子。她开盒看到腕表的那刻，悬了良久的心终于是落下。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被吓住呆在原地的肥妹，然后清了清嗓子，“妹，给你盒子的人呢？”
“他，他走了。”肥妹惊魂未定，结巴回答道。
纪繁宁思虑了好一会儿，依然猜不到到底是谁送来了这份礼物。不过她得感谢这个人，真的非常感谢。
“耶？好漂亮的腕表哦。”一同事趁着纪繁宁不注意，顺手拿起了盒子里的腕表观看。
一时间，办公室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只金光闪闪的腕表吸引了过来。
“繁宁，这是谁送的？这么大方？”
纪繁宁窘迫地涨红了脸，什么也不说，只是忙着夺回女同事手上的腕表。
“那，那是唐总监的那只表吗？”突然，凑热闹的人中一人认出来腕表的来由，惊得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纪繁宁的位置求证。
“好像是......”手拿腕表的同事闻言停下来仔细看了一下腕表，用着十分肯定的语气说出这不肯定的词儿。
纪繁宁咬唇站在原处，不再想着争夺手表。现在，已经没有争夺的必要了。众人见状明白这腕表十之八九都是唐泽西送的，皆朝纪繁宁投去鄙夷的目光，一哄而散。
“我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她也是这种女人。”
“现在的社会，有钱什么都好办。”
“你们说，唐总监什么时候改口味吃嫩草了？”
“看着真倒胃口。晦气！”
人群的窃窃私语充满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所有的话都像尖刀刺入人心。
唐泽西是有老婆的，但是他一向是风流成性流连花丛，而他在外面的女人，他都会送这么一条腕表表示好感与暗示。现在纪繁宁有这么一条腕表，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纪繁宁顺了唐泽西。
纪繁宁惨白了脸色，眼泪一滴滴往下掉。这一切怎能随了人意，从得到盒子的那刻起思想矛盾已经快要将纪繁宁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子折磨得崩溃掉了，人群的不理解，无疑是雪上加霜。一刻不停的伤人的话，终于是让她忍不住朝人群哭着喊道：“我没有，我没有！”
一朵花，娇艳与她，任谁也经不住狂风的追打。
虽说纪繁宁才上班半年，但这唐泽西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常识她还是懂的。单不说唐泽西是锦荣大厦创建人唯一的亲侄子这个身份，只要动动嘴巴就能让她纪繁宁到哪儿在哪儿玩死，就凭着唐泽西是她纪繁宁的顶头上司，稍微使个眼色就能让她生死求不得。
面对权势，一个职场老手都不定能应付自如，更何况一菜鸟新手。
喧哗中，唐泽西迈着风流倜傥的脚步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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