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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那年夏天


  

  深夜·C市

  淅沥沥的雨扬扬洒洒地飘落在城市街角,钟情坐在飘窗上看着雨水顺着玻璃窗一滴滴滑落,泪水也慢慢从眼角溢出。

  这个男人,再一次让她不能自己地哭了。

  今天,是钟情几年来第一次见到盛景威,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时隔多年再看到盛景威时,心潮澎湃的悸动。也不得不承认,那一瞬后连她自己都手足无措的慌乱有多么糟糕。她所想过的千百次重逢,唯独没有想到过今天的状况!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说,为什么会落荒而逃......

  曾经那么的爱,爱到让她愿意倾尽五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去等待。只是如今,除了陌生,俩人之间大概就剩下距离吧。

  “阿威,你还是我的阿威吗?”

  时光倒回两年前的夏天,钟情大学里的最后一个暑假,那个百年难遇的滂沱大雨里。

  钟情早年失双,是被叔叔养大的。每一年的夏天,钟情都会到父母墓地附近的旅馆住半个月,每天到墓地上一柱香,然后在墓地看书到日落黄昏。

  那一天,钟情刚上完香准备看书,却意外迎来了特大暴雨的袭击。她一个劲地往旅馆的方向跑去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个人,所以和来人大大地撞了个满怀。

  那个人就是盛景威。

  盛景威手里捧着的金鱼缸因为撞击而重重摔在地上支离破碎,钟情不知道,那鱼缸是盛景威的外祖父养了三年临死之前寄养在旅馆的,所以当她说对不起的时候遭受到了盛景威的盛怒。

  盛景威狠狠将钟情推倒在地上,然后朝钟情咆哮,咆哮的内容钟情记不清了,她唯一记得的便是盛景威骂到最后,看到可怜兮兮的她被雨水浇透冷得发青的脸蛋,猛然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那时候,钟情在想,盛景威是不是疯子。时而发疯,时而理智的疯子!如果不是疯子,那真的算是一朵奇葩,任何动作都表现得那么顺手连贯。

  俩人的缘分便因此开始。

  第二天钟情因此患了重感冒,不过,她仍然不肯放弃每天一炷香的习惯,于是她拖着病重的身子在去的路上再次与盛景威相遇。这次钟情精明了,见到盛景威赶紧转向一边,比掩耳盗铃的行径可恶多了。

  “钟小姐,昨天的事儿真的对不起。”盛景威偏要靠近钟情,还为自己的昨日的大发雷霆而道歉。

  钟情想了想自己也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刚想说没关系的时候,盛景威又来了一句那是我爷爷的东西,摔碎了再也不能有等一系列微微责备的话而让钟情大翻白眼。

  “这位先生,我真的很抱歉撞碎你的东西。不过,请你看在我因为你昨天不当的举动造成了现在这副重感冒的份上离我远点好吗?谢谢合作。”

  盛景威一听,非得要负责。俩人便至此真正认识,然后相互了解再到相恋,再到敞开心扉再也关不上。

  “阿威,我们还能心无旁骛地敞开彼此的心扉么?”钟情的眼泪夹杂着叹气,一阵又一阵的难受从她的胃里翻涌而出,她跑到卫生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拉萨

  或许是因为十一月的淡季,又或许是因为下午的原因,药王山上除了朝圣的信徒手摇转经筒,口诵六字真言虔诚地绕着药王山朝拜和那山崖下潜心凿刻的流浪艺匠,游客几乎是寥寥无几。

  大概是有许多虔诚信徒的聚结,药王山上的空气也格外的纯净。

  闲步到药王山西侧的千佛崖,苏晓静立即被那刻有密密麻麻大大小小色彩瑰丽的佛象和六字真言吸引了去,直至有人拍她的肩部,她才从那充满信仰的世界里走出来。

  “妹妹,买一条经幡吧。”来人是个年长的藏族老女人,黝黑的脸上有两片晒得红红的红晕,明亮的眼睛无不显示这高原日光所赐予的健康。

  “挂上经幡,佛会保佑你全家健康平安。”

  似乎是担心苏晓静不愿意买,藏族女人急着再次开口。

  苏晓静笑了笑,然后买了经幡。

  苏晓静记得,曾经这里是一对年轻的恋人在卖经幡,他们也是那样诚惶诚恐地面对过往游客,但是,他们却是耀眼的,因为他们的幸福与甜蜜是无可替代的。

  伴着缭绕的薄雾,苏晓静走了好久好久,终于在一颗刻有“合”字的参天大树下停下,她纤细的手沿着树干的脉络来回抚摸,像是要倾尽所有情感。然后所有的情感,化作一滴滴相思泪布满了她的脸庞。

  往事一幕幕,谁与共,烟雨愁浓。

  哭累了,苏晓静便倚靠着大树坐在了地上。坐了一会儿,她猛然站起身子,从包里掏出手机,寻了一处信号较好的地方,郑重而缓慢地拨了一串号码。

  “面对真的比回忆更容易让人释怀,繁宁姐,我在药王山。”

  远在千里之外的C市,凝笑的纪繁宁闻言,僵硬的笑容怎么也融化不开,就连她手上的电话也无力地脱离手掌,支离破碎开。

  顺流而下的眼泪,在木地板上晕染成一朵朵无声的花。没有焦距的眼神空洞得可以装下整个世界,却又什么也装不下。

  “纪繁宁,你就是个懦弱的祸害!”

  纪繁宁握成拳头的手狠狠地往地板上砸了去,她希望借由转移心底蔓延出来的不是滋味。

  忽地,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钥匙声,纪繁宁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范母便已提着一大篮子的菜张大了血红的嘴巴愣在原地。

  良久,范母才反应过来。她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嘟哝着嘴巴回头把门关上,进了厨房。

  “纪繁宁,把电视关掉进来帮我洗洗菜,别一天到晚看那些没营养的偶像剧,你看你哭的那样,有那么感动么?”

  纪繁宁闻言,回头看见电视,恍然明白范母为何没有追问。原来电视上正上演着一对男女各奔东西的别离,这部足够让人痛哭流涕的电视剧。她庆幸地抹掉脸上的泪痕,然后起身将手机电池装回原处。

  刚一开机,纪繁宁便接连收到了好几个未接电话的通知。有唐泽西的,有陌生的,还有钟情的。纪繁宁蹙了蹙眉头,然后选了钟情的电话回了过去。

  阴晴圆缺小馆

  这间小馆是钟情最钟爱的一家咖啡厅,只因为阴晴圆缺皆是醉。

  钟情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着马路上过往的人群,一阵失神。甚至连纪繁宁坐到了她的对面,他也没有察觉。

  “情姐,情姐......”

  纪繁宁叫了好几次,钟情才迟钝地从神游中找回自己。

  “什么?繁宁,你什么时候来的”钟情尴尬地对纪繁宁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钟情努力克制的悲伤,纪繁宁抿了抿唇,报以微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繁宁,你要喝什么?”钟情突然抬起头来,给人以措手不及的意外感。平时都是她作主的,她一向是最了解纪繁宁的人,即使两年的沟壑,在她眼底都不算什么的。

  纪繁宁的鼻尖微微发酸,她通红了双眼努力不让自己流泪,然后突然起身坐到钟情身边,紧紧拥住钟情。

  “怎么了?”钟情更甚意外,身子就那样直直的僵硬在原处。

  “我想温暖你,就如以前你温暖我那般。”

  哽咽的话在空气里蔓延,或许我们不懂怎么去安慰,但是所有的安慰都无法敌过一个温暖的怀抱。

  钟情是一个要强的女子,她绝对不允许在大庭广众之下显示懦弱给谁看,可是,纪繁宁这次的矫情拥抱,真的让她无法抵挡。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放开了这个拥抱,起身就往卫生间的地方走去。

  “我去趟洗手间。”

  纪繁宁点了点头,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只不过眼神却落在邻桌一个拿着杂志带着墨镜畏首畏尾是不是朝她们这桌偷看的男人身上。她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那个男人在悄悄偷看钟情,那时候她没多想以为只是凑巧,哪知道在拥抱钟情的时候,她很明显地感到了男人墨镜下焦灼的视线。

  男人五官端正,皮肤白皙,从身高来看海拔不低于一米七,从着装来看品味还行,从那一头棕褐色的卷发来看很有可能是一外国人......纪繁宁暗自将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得出一个结论,此人若不是认识的就是一变态色狼。听说,国外有许多......

  “繁宁,你在发什么愣呢!”钟情补好了妆,浅笑着走了过来。

  墨镜男子朝钟情瞥了一眼,然后又很快低下头装作看杂志。

  纪繁宁越看越不对劲,赶忙将钟情的手拉住,附耳,“情姐,不要回头。你后面有个大变态色狼。”

  钟情一愣,随即点头示意纪繁宁别担心后坐好,从包里取出了化妆镜。

  男子似乎发现他被察觉,他匆匆起身道柜台结了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钟情望着男子的背影一阵出神,她想,或许是太想念所产生的错觉才让自己看到了盛景威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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