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别天涯
草原上
蒙古包里，苏晓静、央金老太还有索朗沉默地坐在一起，谁也没有刺破这平静。央金老太平静地捧着当初苏晓静发现的那张熟悉照片像是在深思，苏晓静绷着面皮握着索朗送的凤头钗神情焦急，而索朗，俨然两手空空，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我和子寒从来没有想过重逢的那一天，从分别我们就已经心知肚明了。凤头钗，这就是我们谁都没有道破的。”央金老太泪眼迷离，回忆起了最伤心的往事。
每个人的回忆里，都有一段心伤。
凤头钗原来是央金老太送给索朗这个干儿子的礼物，她实在是找不到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除了这件她最为贵重，保存了几十年的信物。
“老太！”苏晓静死死握着凤头钗，一阵叹息，“对不起。你知道吗？爷爷告诉我，他曾经回来过，不过你已经结婚了，所以他才会默默地当做没有回来过。”
苏晓静的爷爷便是央金老太口中的子寒，缘分真的是一个极为奇妙的东西，苏晓静的爷爷在临终的那段时间对这里他曾经的初恋整日魂牵梦萦，一直放不下，这一次苏晓静选择到这里，也多多少少有一点想要圆了爷爷这个梦想的因素。
央金老太微白的眸子被一层不明的薄膜覆盖在上面，眼底是诧异而悲伤的光芒。她的人的确是没有等，当时有太多的言不由己她没办法说出来，可是，别人不知道的是，她的心一直在等。
结婚的第二年央金老太怀孕并生下了一子，可是，她的丈夫却意外的死了。她一个人好不容易将孩子拉拔长大，可那孩子命薄也死了。
至此，别人做媒央金婉拒，有人追求她不搭理。因为，她的真实内心里，依然是在等着离开的子寒。现在，苏晓静告诉她，她的子寒曾经回来过，这多少是有点让央金难以接受的。
“他回来过？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回来过？或许，当初他要是让我知道了，我的生活也不至于这番惨淡。”央金露出怨恨的眼，心底酸楚异常。
苏晓静哑口无言，这世上的错过谁又能说清楚呢，每一个人无论幸运与不幸，他总会错过路上的些许风景。但是，有的遗憾是为了更美好，有的错过那便只能换作叹息。
苏晓静从背包里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是她离家后带走的唯一的一件贵重物品。那是源于苏晓静的爷爷，临终前亲手写的信。听说，人在死之前都能看到以后发生的事儿，或许，她的爷爷早就预料到有今天，才在私下将这封写满思念的信交给她。
“老太，这是我爷爷让我转交给你的信，里面，有他临终前最想对你说的话，你看看吧。”
临终一词，终是让央金两眼泪花。索朗赶紧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药来，让央金服下。
“子寒，死了？”
“爷爷是肌肉萎缩，若不是连床都下不了，他铁定会回来再看你一眼。他对于我奶奶，我们都心知肚明的知道这是责任。在没有知道你们这段故事的时候，我也曾恨过爷爷的疏离，老太，你始终是爷爷最爱的初恋。”
央金拽着信封缓缓站了起来，口中蹦出无限感慨：“我亦来时人，一别亦天涯。”
“阿妈，你病刚好别太伤心了。”索朗焦急地看着央金失魂落魄的悲伤样，心底很不是滋味。
“索朗，阿妈知道你的心意，可是，阿妈只能对你说，一别亦天涯。一别亦天涯啊！”
索朗闻言，黝黑的脸上顿时如同带了面具，僵硬无比。
C市
绵绵细丝阴雨天，岸上佳人对愁眠。
阴雨、咖啡、低沉的旋律无不散发出淡淡的哀愁，而坐在哀愁里的，正是钟情。
半个小时前，钟情接到陈默的电话，说是许久不见，想见见钟情。面对昔日好友的邀约，她怎么能忍心拒绝？
从那一次嚎啕大哭后，钟情便回了C市，盛景威也终于在她的要求下，没有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阿情！”
陈默带着白嘉蓉姗姗来迟地出现，俩人脸上写满了抱歉。钟情有注意到，白嘉蓉的右手上提着她最爱的布丁。
“你们来啦。”钟情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假装若无其事地起身迎接。
白嘉蓉笑着将布丁递给钟情，说道：“我们刚才经过露丝，看到有你最爱吃的布丁，所以就带来了。喜欢吗？”
钟情点头，招呼俩人坐下。
“阿情，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陈默点了东西，蹙着眉头看向钟情。
钟情一怔，佯装生气，“阿默，你的意思是我钟情不漂亮了吗？”
“不，不是、”陈默大方陪笑，“我们的一枝花女神，青春不老。”
“噗-”白嘉蓉差一点就喷出刚喝进口中的咖啡，明显是hold不住陈默不是幽默的幽默。
钟情大翻白眼，不再自找罪受，径自打开布丁盒子。
“陈默，下次不会幽默就别装啊，不然我们家嘉蓉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白嘉蓉大笑出声，指着陈默的位置直不起腰来，“陈默，听见了没，不止我一个人说你，我们钟情这么一个公正的人，也说你哦。哈哈，笑死我了。”
“白嘉蓉！”陈默被笑得面红耳赤，他本身就是一本正经的人，开玩笑的确不是他的菜。
“阿默啊，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么个不爱说话，又不爱开玩笑的人，是怎么把我们这花枝招展的嘉蓉美女追到手的。嘉蓉，要不要透露一点？”
白嘉蓉笑得更欢了，脸红脖子粗地笑着。
“阿默，你要不要透露点给我们情大美女听听？”
陈默狠狠瞪了白嘉蓉一眼，回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某些人厚脸皮应贴着我，哎，我是不接收也没办法，你说，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死陈默！”白嘉蓉一听不干了，赶紧出声以证清白，“谁厚脸皮了啊？死陈默，别以为你是我上司我就不敢说你了！”
“白大小姐，什么时候又没说我了？”陈默极为乐意与白嘉蓉斗嘴，脸上笑开了花，于平常一本正经的模样，大相径庭。
钟情在一旁吃着布丁，看着好戏，心情也开朗起来，脸上不由自主地带着来自心底的浅笑。
“你，你有种！”白嘉蓉被堵得说不出话了，见陈默猖狂的样恨得牙痒痒，“你有种以后别把本小姐拉垫背，每次都把本小姐作挡箭牌还不知道感恩图报！可怜我一个花季少女，硬是要被贴上你陈默女人的标签，天理何在？”
“你不是阿默的女朋友？”钟情吃着的布丁还没下肚，就差一点被这震惊的消息噎住。
陈默脸色一变，极为尴尬地点头。
“不是，你们怎么......”钟情冥思苦想了好半天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老天，这世上怎么有你们这两朵奇葩啊。”
“我说女神啊，你什么时候听到我介绍白嘉蓉是我女朋友了？”陈默真是又气又笑，“我们只是很要好的朋友，嘉蓉可比我大了两岁，我可不喜欢姐弟恋的！”
“你个死陈默！”白嘉蓉被陈默夸大的表演以及谈到的年龄问题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现在是嫌姐姐我老是吧？也不知道是谁求着我说，蓉姐，你就帮帮我吧，要不是看你可怜，大姐我还懒得赔上身家清白陪你玩呢！”
钟情叹了一口气，也觉得陈默说的太伤人了，于是举起小手就往陈默身上打了一巴掌，“女大三，抱金砖没听过啊！幸好嘉蓉不是你女朋友，不然，我非得让你们分手不可。”
陈默可怜状地瘫软在沙发上，任两个女人的叽叽喳喳和无伤大雅的拍打。
远处角落，黑色墨镜的男人在嘴角上扯出一抹会心的笑。
小许打闹后，钟情的老板林建海打来电话让她赶快回公司，三人只好意犹未尽地分开。
钟情前脚刚走，陈默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谢谢。”
电话里传出沙哑的嗓音，陈默朝周围看了看，然后视线落在墨镜男子的身上。
“维克先生，我想我并不需要谢谢这两个字。”陈默顿了顿，“阿情这样的状况，我想你应该在实际行动上有所表示的。或许，你该去走访一下当年和我们在一起的那些人，那样你就会知道阿情付出了什么，你再想一想你付出了什么。若是你不能做到我们之前给你的建议，我希望，你回里约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陈默和白嘉蓉的出现是盛景威拜托的，若是陈默俩知道钟情现在这种状况，怕是没有盛景威求助，他们也会来的。
而盛景威之所以知道陈默的电话，那得多亏了林建海那张嘴，林建海在向盛景威讨好的同时，将陈默和钟情的关系告诉了盛景威，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戏。
不过，在这场戏里暴露出自己和白嘉蓉的真实关系，是陈默没有计划的。他之所以隐瞒了所有人，顺水推舟默认这样的关系，是有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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