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合力破阵
漫天细如尘埃的阵丝无声游走、嵌入股血红诡异的大阵纹路之中。
寻常阵道修士只会蛮力破阵、硬碰硬拆解禁制，可瑶瑶的手法截然不同——她是顺阵改道、借阵卸力，以最细微的支点撬动整座魔界本源。
无数交错暴戾的噬魂杀势、本源反噬，原本死死锁死桑陌残魂，寸寸磨灭他最后的生机。
此刻却被硬生生扭转轨迹，顺着瑶瑶改写的阵路，尽数剥离、外扩，疯狂冲刷向三人撑起的合围结界。
轰隆——！
锁魂渊底骤然掀起滔天煞气风暴！
血色阵台剧烈震颤，暗红魔光炸裂漫天，整座地底深渊都在禁阵反噬下剧烈摇晃，碎石崩落、黑雾翻涌，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落结界表层。
陆钰宁守在前阵，肉身硬扛大半狂暴冲击，经脉酸胀欲裂，指尖灵力震颤不休，嘴角缓缓渗出一丝猩红血迹，却咬牙死死稳住结界框架，半步未退。
暗息阁阁主居于侧位，神魂微光缓缓铺开，温柔却坚韧，一点点中和蚀骨噬魂的渊底煞气，护住结界最薄弱的魂防层，抵消神魂撕裂的剧痛。
与此同时，他目光死死盯着上方漂浮的瑶瑶。
好像！
和当年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女子同样。
姜棠坐镇后位兜底，源源不断倾泻灵力，一遍遍填补结界不断裂开的细纹，目光死死锁定阵心那缕近乎透明的残魂，心无半分动摇。
三人合力，死死扛住了本该直接碾碎桑陌残魂的绝杀反噬。
结界中央，所有致命冲击被彻底隔绝。
原本持续溃散、点点飘灭的桑陌魂光，骤然停住了崩碎的趋势。
濒临熄灭的微弱魂火，稳稳悬在黑袍之间，不再衰败、不再凋零。
那些遍布他魂体的细密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虚化透明的身形，终于勉强凝实了几分。
桑陌涣散灰暗的眼眸缓缓抬起，看着以身替他扛下灭顶之灾的三人，又望向半空专注破阵、身姿轻盈却力道极致的瑶瑶，万古沉寂的眼底，掀起层层波澜。
这般造诣，除了他的好友，就是那个明艳张扬的女子。
那个活在记忆之中、惊绝仙魔、一手阵法冠绝天下的女子。
也是暗息阁主尘封半生、念了一辈子的故人。
桑陌残破的睫毛轻轻颤动，近乎透明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恍惚。
时隔万年，沧海桑田，故人早已化作岁月尘埃，连尸骨神魂都消散于远古战乱，他本以为世间再也见不到那独一无二的阵路。
可今日抬头所见——
瑶瑶指尖流转的阵光、改阵卸力的习惯、以微破巨的偏执细节，七分神韵，三分骨相，与当年那人一模一样。
桑陌心底掠过万般复杂，震惊、恍然、还有一丝沉沉的怅然。
半空之上，瑶瑶浑然不知自己短短一瞬的破阵手法，已经暴露了深埋万年的渊源宿命。
她刚彻底斩断最后一缕噬魂锁链，卸下全身阵力，鼻尖微微冒汗，小脸透着一丝脱力的绯红。
一低头，便对上两道太过深邃、太过专注的目光。
桑陌静静望着她，眼底翻涌着万古旧事。
暗息阁主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像是要透过这稚嫩的小小躯体，望穿万载岁月。
瑶瑶被两人盯得浑身不自在，心底莫名发虚。
她最怕这种探究、沉重、藏着太多故事的眼神。
“我、我破阵完啦！任务结束！”
瑶瑶慌忙收尽所有阵光，小手一揣，干脆利落身形一闪，化作一缕莹白微光，咻地一下钻回姜棠胸前的月牙项链里，彻底藏得无影无踪。
刹那间，半空空空荡荡，再无半点气息。
只留满渊未散的煞气，和两道凝滞不动的目光。
空气中一阵短暂的安静。
陆钰宁尚且不明所以，只当瑶瑶是耗力过度偷懒休息。
可桑陌缓缓收回目光，虚化的视线落向身前的姜棠，声音轻而低沉，带着一丝笃定的试探：
“姜棠。”
“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历？”
话音落下，一旁的暗息阁主也缓缓侧目，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
“她的阵道，绝非普通灵体所能拥有。”
“师承何处，血脉何来？”
姜棠心头微微一紧。
来了。
她早就知道，瑶瑶今天这波毫无保留的顶级手法破阵，必然会引起怀疑。
姜棠脑子飞快转动，面上却神色不变，一脸坦然无害，甚至带点浅浅疑惑的模样。
她轻轻抬手摸了摸胸前温热的月牙项链，慢悠悠开口：
“你们说瑶瑶啊？”
“她就是我很早偶然结缘的生灵，天生精通阵法而已。”
“无门无派，没有师承，生来就会这些，我也说不清具体来历。跟着我很久了，一直都这样，擅长拆阵、改阵，算是天赋异禀吧。”
她语气自然、神态真挚、滴水不漏。
桑陌眸色微凝：“天生如此？太过逆天。”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姜棠眨眨眼，一本正经糊弄：
“世间本就有天生异象、天生异能的灵体。对阵道敏感很正常。前辈见过万古岁月，应当更懂天地造化无奇不有才对。”
暗息阁主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听得出，姜棠在护着瑶瑶，刻意模糊、刻意遮掩。
可偏偏她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破绽。
没有证据，没有踪迹，无人能溯源、无人能追查。
死局。
桑陌沉默良久，终究缓缓轻叹一声。
是了。
沧海桑田，造化万千。
或许是故人残魂散落天地，化作新生灵体，冥冥之中追随宿命而来。
不必深究，不必逼问。
有人愿意护着这份传承，亦是圆满。
“也罢。”
桑陌收回探究的目光，气息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安稳，“既是你的机缘，我不多问。”
暗息阁主也敛去眼底所有疑色，淡淡颔首：“是我多虑。”
两人最终都被姜棠轻描淡写糊弄过去。
无人再追问瑶瑶的万年秘辛。
唯有姜棠指尖贴着月牙项链，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圆过去了。
她低头，在心里悄悄对项链里的小团子默念：躲好啦，以后不许随便秀操作了，差点身份暴露！
项链里的瑶瑶乖乖蜷成一团，总觉得外面两个人非常的伤心和失望呢。
但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结界外，锁魂渊震颤越发剧烈，崩塌之势迫在眉睫。
姜棠立刻收敛心绪，沉声道：
“先撤离此地！离开锁魂渊，再寻安全据点休整，尽快离开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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