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清醒还是糊涂
吴邪恰好撑着伞过来，见他们正在闲聊很热情的打招呼，张海楼眼疾手快的把桌上的人皮面具都收了起来，还顺手拿了张白纸盖住了沐颜所画的画。
吴邪眼神闪烁了下，面上笑容却不减，只是很有分寸的停在了距离众人有段距离的地方。
沐颜倒是没有介意，很是热情地招手示意他过来，“天真？你自己吗？”
吴邪以为她问的是胖子，立即道：“是啊，你也知道胖子最近有事要忙，可不就我自己了。”
沐颜眨了眨眼，她其实问的是张起灵，她刚刚注意到张起灵翻墙走了，还以为他是去找吴邪，既然不是，那他干嘛去了？难不成是去找张海客了？
“小花刚刚给我发信息，说他已经安顿好了事情，随时都可以过来。不过我跟他说了这边下大雨暂时不能进山的事，所以他可能要等等才过来。”
吴邪边说边在沐颜对面空着的凳子上坐下。
沐颜点头，“是啊，他不必现在过来，不然也是陪着咱们一起干等，还不如忙他的呢。”
吴邪点头，然后神情略有踟蹰。
沐颜疑惑，“你过来，有事？”
吴邪稍有迟疑，但还是点了下头。
沐颜见状就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去忙吧。”
张千军和张小蛇立即听话的起身回房了，张海楼略有迟疑，但也听话的拎起包袱上楼，最后是张泯山，他看着沐颜轻笑了一下，“我去给你沏壶茶。”
沐颜点头，目送着他离开，然后看向吴邪，“发生什么事了？”
“我三叔，是不是没有死？”
吴邪语出惊人，“或者说，我三叔和解连环都没有死？”
“没有确切消息说他们死了吧。”
沐颜蹙眉，“怎么会突然想问这个问题？”
“我偷听到我二叔的一通电话，没听清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但我有很强烈的预感，那个人就是我三叔。”
吴邪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眉头皱在一起，漂亮的狗狗眼里满是挫败，“我不明白，如果我三叔活着，他为什么不出来呢？他搞出来这么大的一个计划，现在摊子也支的这么大，他竟然就撒手不管了？他的盘口，他的伙计，还有潘子，他就都那么放心的交给我？他……”
吴邪一时间说不下去了，烦躁的搔了搔头发，很想抽一根烟来缓解情绪，只是看着对面的沐颜，努力将这股念头压下去了。
沐颜想到已经前往西王母宫抓黑毛蛇的解连环和正在境外寻找古潼京的吴三省，挑了下眉没有正面回答吴邪，而是换了个方向引导他。
“天真，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三叔和你二叔包括解连环之所以能够算计到你，都是因为他们吃透了你的性格，知道了你会在什么样的情景下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所以你的每一步才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吴邪愣怔了片刻，然后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是，我知道我好奇心过重了点，有时又有一股蛮劲。但是……”
“天真，你觉得长大了好还是小时候好？”
沐颜突然又换了个话题。
吴邪被问的一愣，思考后道：“各有各的好吧，小时候想得少，自然无忧无虑的，大了后想得多，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也多了，看起来没有小时候那么快乐了，但大了能干很多小时候干不了的事，所以我想，各有各的好吧。”
“那你觉得成熟一点好还是幼稚一点好？”
沐颜继续问。
“都可以，只要够快乐和幸福就行，无关成熟和幼稚。”
“那你选择清醒的痛苦还是糊涂的快乐？”
吴邪这次的思考长久了一点，最终道：“难以抉择，必须要选的话，还是清醒的痛苦吧。”
“哪怕代价很大？”
沐颜凝视着他。
吴邪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声音也有些迟疑，“代价很大？有多大？”
“很多条人命，而且——”
沐颜的声音低沉，语速略缓，“都是你身边熟悉的人。”
吴邪的呼吸一顿，然后骤然急促起来，眼神有些慌乱，显然有顺着沐颜的话在认真地往下想。
因为他知道沐颜的神秘，知道沐颜的能力，她能这么说，那必然是发现了或者预见了什么，不然不会这么提醒自己的。
他脑子里一团乱，一时间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身边熟悉的人的性命，还很多？
会有谁？
二叔吗？
还是胖子？
亦或者是小哥？
不不不，小哥是张家人，还是族长，绝不会出事的。
那会是——
潘子？
王盟？
白蛇？
还是？
总不能是小花或者秀秀吧？
吴邪脑子里乱糟糟的，第一次对自己坚定不移的选择产生了动摇的感觉。
沐颜再次问道：“所以，如果你明知道了这个结果，还会选择清醒的痛苦吗？”
吴邪踌躇，最终道：“若是一定要用我身边的人的性命才能换来我的清醒和我所想知道的真相，那我……我还是选择糊涂的快乐吧。毕竟，我不想因为我而害得其他人丧命。”
沐颜似乎料到了这样的结果，面色缓和了许多。
吴邪看着沐颜的表情变化，试探着道：“沐颜，你这么说，难道，难道我真的，我真的连累了很多人丧命吗？”
“远的不好说，但往近了说……”
沐颜迟疑片刻，还是从自己所画的画稿里抽出两张纸递了过去。
吴邪不明所以，接过去细细打量，然后脸色顿时就变了，血液一瞬间就从他脸上退的干干净净。
他捏着纸张的手都颤抖起来，唇瓣翕动，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是——这是——”
“别说出来。”
沐颜制止住他。
“我体质特殊，所以不能言明，以防此事成真，就只能以画的形式给你警示，你最好意会即可，也不要说出来。”
吴邪听罢连忙点头，胡乱地应道：“我知道，我明白，我明白的。只是……这太突然了，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我理解。”
沐颜见张泯山已经端着茶盘站在远处，遂起身迎了过去接过了茶壶，给了张泯山一个笑后端着茶壶往回走，倒了杯茶给吴邪放在了手边。
吴邪也顾不上烫不烫了，端起来就喝了一口，想要安抚住有些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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