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面对现实
早在月牙被留在那座雪原雕像掌心里等待的第一个冬天，这位洛克就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栖小萤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一种沉重的酸涩感攫住了她。
月牙全部知道了。
他再也不能用“主人只是有事耽搁了”来欺骗自己了。
他等的那个洛克，早就已经不在了，并且永远不会回来了。
栖小萤蹲下身，放轻了声音：“月牙。”
月牙的耳朵尖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只是依然仰着头，望着那座雕像的面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轻声回应：“你们也来了啊。”
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栖小萤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试图安慰。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陪着他一起仰头望着那座雕像。
塔斯汀也默默走了过来，蹲在栖小萤另一侧，翅膀微微张开，像是要提供一点温暖。
一一她们也无声地围拢过来，在月牙身后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
十三只精灵加上栖小萤，就这么安静地陪在月牙身边。
月牙没有赶她们走。
他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睛，仿佛那个简单的动作也需要消耗很大的力气。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入口传来。
栖小萤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用布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篮子。
是远哥。
远哥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栖小萤，看到她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也跟着慢了半拍。
“小萤？！你怎么会在这里？！”
“远哥。”栖小萤朝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好久不见。我本来想过几天去找你告别的。”
“告别？”远哥提着篮子的手微微收紧，脸上闪过短暂的茫然，然后迅速转化为一种沉沉的失落，“你要走了吗？”
栖小萤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游戏快结束了。”
远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眉心。
声音变得有些发涩：“这样啊.....”
他也是知道的，等栖小萤被传送走了后，大概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依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那至少让我好好请你吃顿饭再走。”
栖小萤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身边的精灵们已经先一步有了反应。
塔斯汀“嘎”了一声，翅膀微微收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紧接着是一一、二二、三三...每一只精灵都像是被传染了一样，眼眶纷纷泛起了水光。
八八和九九甚至已经开始小声抽泣。
栖小萤吓了一跳，一时间手忙脚乱：“别、别哭啊！还没到走的时候呢！还有好几天！”
她转头看向远哥，连忙转移话题：“远哥，你来这里是有事吗？怎么还提着个篮子？”
远哥被她这么一提醒，这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篮子，然后走到月牙面前，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把篮子上覆盖的布巾掀开。
里面是几个用油纸包好，此时还不断冒着些许热气的烤饼和一罐用保温瓶装着的热汤。
“我给月牙送点吃的来。”
“他这几天一直守在雕像旁边，从开馆待到闭馆，谁劝都不肯走。我担心他饿着，就每天带些吃的过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烤饼和热汤轻轻放在月牙脚边，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哄劝：
“月牙，今天也是刚出炉的蜂蜜烤饼，你多少吃点，好不好？”
月牙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雕像上移开，落在远哥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脚边那包散发着温暖甜香气的油纸包。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开口：“远哥，你不用每天都来的。”
“我当然要来。”
远哥蹲在他面前，语气笃定。
“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我怎么可能放心。”
月牙微微抿了一下嘴，目光重新落回雕像上，但他的身体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栖小萤注意到，他的爪子无意识地朝着那包油纸的方向挪了挪，最终轻轻地搭在了纸包边缘。
远哥看着他的动作，眼里明显亮了一下，但他没有催促，只是直起身，转头看向栖小萤，语气认真了几分：
“那我以后，是不是大概率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栖小萤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细微的抽泣。
她转头一看，是塔斯汀。
这家伙已经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她还死咬着嘴，不肯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什么阀门，一一、二二、三三....一双双眼睛全都红了起来。
连小夜都缩在六六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栖小萤顿时头都大了。
她最怕这种场面了，连忙拍手：
“好了好了！这不是还没走吗！哭什么呀！还有好几天呢！咱就不能好好笑几天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把话题重新拉回远哥身上：
“远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来这里就是专门给月牙送吃的吗？”
远哥被她这么一岔，愣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当初你走的时候把月牙托付给我照看，后来我就一直带着他到处吃吃喝喝逛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结果就来到了英雄纪念馆，想着带他来了解一下洛克们的世界的历史也好。”
“结果月牙就看到了他主人的雕像，然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远哥指着月牙，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怪我，我要是不带他来就好了。”
月牙一直低垂的耳朵，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眸看向远哥：“别这样，不能怪你的。”
远哥闻言，连忙低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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